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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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江黎目光如炬，只是刹那间，好看的眉眼微眨，又变得柔和。
那一瞬间的犀利，像是墨随的错觉。
江黎眨了眨眼，困倦得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才问道：“大晚上不好好睡觉，跑我床上来在做什么？”
墨随垂眸看着被松开的爪子，脑海里是那瞬间江黎清明的双眸。
“你没睡着？”他问。
江黎揉着眼睛，没太听懂这只小黑煤球在说什么，正要随便敷衍两句，却发现手腕上多出一串墨色珠串，珠子漆黑玉润，在纤细的手腕松松缠了三圈。
“这是什么？”江黎指尖戳着珠子。
墨随思绪被带过，目光落在那串墨色珠串上，没打算隐瞒江黎。
“佛珠，本尊刚才融入了一滴精血在其中，你戴在身上有护体之效。”
顿了下，墨随又道：“你在封印之地见过本尊的真身，是黑龙，变成现在这般并非本尊所愿，是因为本尊的灵力被限制。或许是因为被你破损的封印，和你接触越久，灵力才能蓄存。”
江黎闻言垂眸仔细看着佛珠，透着电脑屏幕映射出的点点微光，能看到每一颗珠子里面，都夹杂着一丝细细的红线。
他没有摘下佛珠，反而隐入衣袖中。
墨随眸光从他的动作上转移到窗外，尽管窗户已经关紧，但明显的妖气还是伴随着风越发浓郁。
墨随微微皱眉，接着说：“古老封印被破除，会引来方圆百里无数妖怪涌入，他们会随着气息找到这里，所以本尊才会把佛珠放在你身上，能随时蓄存本尊的灵力在其中，不至于无法自保。”
“怎么会突然想到半夜给我这个，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江黎问。
墨随一噎，白天的时候被新奇的电视吸引住，完全忘记思考自己的处境。
直到刚才感应到无数陌生妖气接近后，他才意识到，他和这个人类小孩无形中已经绑定，若是人类小孩出事，他自然也无法安好。
他还等着人类小孩给他把封印完全破除呢。
江黎瞧着它的神色，瞬间了然，扯着唇角笑了笑。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狂风依旧不止。
江黎听得奇怪，掀眸看了出去，轻声嘀咕着：“一直打雷却不见下雨，好奇怪的天气。”
墨随收回目光，抬起爪子一挥，窗帘严严实实的遮挡住窗外的漆黑。
他从床上跳下，小小的身子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江黎从床上直起身，半个身躯探出床外，在黑暗中寻找。
“小黑煤球？”
墨随脚步不停，拉开房间的门，稚声吩咐道：“不要随便开窗，也不要夜晚出去，这几天会不太平。”
江黎房门关上的瞬间，墨随幼兽身躯瞬间幻化成十岁孩童模样。
微薄月光从客厅大窗透进来，能看见孩童披散墨发，穿着黑色宽袖长袍，五官精致好看，却在眉眼之间隐隐有几丝戾气和不耐。
想过会有麻烦，倒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麻烦。
墨随小脸皱眉，脸色不悦。
这些妖怪不要命的一股脑往这里涌入，如果影响到人类世界，怕是会导致他留不下来。
墨随抬手间，窗户由外打开。
狂风似有意识般想要涌入其中，却到窗户前便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一丝一毫都无法再进入。
轻嗤一声，墨随瞬移到窗外，再一抬手间，窗户倏地关紧却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附近的结界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墨随眼眸微眯，发现结界布得很牢靠，除非是级别高的大妖怪，否则闯不进来。
布结界的还是个高人。
才这么想着，耳边划过一道尖细鸟叫，紧接着，头顶响起‘咔擦’一声。
墨随循声抬头，一眼便看到结界上方突然多出一摊红色，红色似有高温，在结界上隐隐发红。
几秒后周围便裂开几道裂纹，然后像蛛丝网般扩散开来。
目光一转，墨随面色一凝。
只见高处出现一妖怪，身体圆胖，有九个脑袋十个脖子。其中一个脖子没有脑袋，还有血液不断滴落。血液滴落之处，变得亮红且发出‘滋滋’声，烟雾升腾，周围便像是被烧灼过一般。
仔细看去，每个脑袋旁还都有一对翅膀，一同扇动时，会发出令人头疼的嗡鸣声。
鬼车鸟？
墨随眼眸微眯，这种妖怪又叫九罗，能吸收人的魂魄，血液更会给人类带来灾祸，大多时只会出现在将死之人身边。
但随着修炼生出意识，也生出来欲，为求精进，九罗一族放弃了缓慢自然的获得将死之人的魂魄，而是开始诱导威逼或抢夺人类魂魄，提升修为，已经成为大恶一族。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很难不去想不是冲着人类小孩来的。
或许是察觉到视线，半空中的九罗这时也低下头，十八只血红眼睛与墨随对上。
感知到的妖气很浅淡。
明明是只小妖怪，看着一口便能吞下，可看着那双金黄色竖瞳，九罗就感到心里莫名一颤，竟有种毛骨悚然升腾而起。
它张裂着九张嘴，发出数道尖杂刺耳的鸣叫，声音波纹所到之处，树木断裂，枝叶横飞，连同地面似乎都在颤动。
可地上矮小的妖怪却仿若未觉，冷漠的面容上是一双暗含杀气的眸子。
怎么回事？怎么真的有种它能杀了我的错觉？它的妖气明明低得都不足以幻化成成人形态！
九罗压下心底慌张，缺了头的脖子上鲜血更加汹涌的滴落。本就堪堪欲碎的结界，看着下一刻就要破掉似的。
“低贱小妖，竟不畏惧于我？此刻若是离去，我便放你一命。”
九罗几只眼睛观察着四周，几只眼睛观察着结界，两只眼睛恐吓着墨随。
它能感受到有妖管局执行者的气息正往这边来，心里更加想快速解决。
“哼，本尊倒是几万年未曾被唤低贱小妖了，你此言倒是猖狂。”
墨随嗤笑，右手黑雾凝结成剑，剑刃在月色下发出森冷的寒光。
“几万年？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是那位？！”
九罗撕扯叫喊，瞪大血红双眼，张嘴便吐出九道火焰球，火焰球从结界裂缝中穿过，直冲墨随袭来。
墨随一动不动，抬手挥剑间，一道剑气仿若开天辟地般，一下便把火焰球削了个干净。
然后不等九罗反应，墨随手中掐诀，瞬间穿过结界，出现在九罗身前。
矮小的孩童身躯似乎一巴掌就能拍个稀碎，看到九罗眼中却是硕大迫人的身影，压抑得它恐慌的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这只妖怪的气息......怎么会这么强大......
九罗心慌的扭动九个脑袋，但是脑袋太多，翅膀也多，慌乱之下反而打起架来，鲜血横飞间无数火球四散飞射。
这里是人类住宅区，深夜熟睡，火球若是落地引起火灾，那里面的人类都无法逃离。
墨随抬手先修复了结界，看着四散的火球，长剑一动，准备要截住时，体内灵力乏力，竟然连维持身形都快要支撑不住。
终究是墨随高估自己。
他凝神挥剑，在一阵翅膀挥动和尖利鸣叫声中，一剑划过九罗的一只脖子。
吵闹瞬间宁静，寂静无声下，墨随术法枯竭，从半空掉落，手中的长剑化成黑雾消散，他也不知砸落哪一处绿化丛中。
至于人类，他暂时没办法管了。
半空，九罗看着自己被斩落的脑袋，涌出的鲜血甚至都还是温热的。它像是瞬间失去了声音，鲜红的十六只眼中流出血水。
“该死！该死！！都该死！！！”
顷刻间，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数道尖锐鸣叫和火球落地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间，住宅区接连发出痛苦呻/吟。
“快安回去，快安回去......安不回去了，安不回去了......”
江黎再次被动静惊醒，他听着隐约的哭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喊着‘小黑煤球’，一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发现小黑煤球没有在沙发上，哭泣声反而是从窗外传来，江黎好奇的走到窗边，身体探出一些。
于是他便看到，半空中有一个很大的圆胖身躯，长着很多脑袋在不停的哭，手里还抱着一个脑袋，急得团团转。
它不停的喊着‘安回去’，一边发现‘安不回去’后，边哭边气得不停四散吐出火球。
火光映照下，江黎看到它的十几双血红眼睛和满是鲜血的头颅。
耳边还有人们的痛苦呻/吟。
缩回屋内，江黎背抵靠着墙，手指按住右手手腕上的佛珠，垂眸深思。
左手手腕衣袖浮动，露出纤细手腕上戴着的一只古老镯子。
镯子周身银白色，镯身上布满细络藤纹，边缘有道暗红纹路缠绕，中间镶嵌着一片小指指盖大小的青色镜面，像是一颗青色玉石。
“是不是很吵？小白。”江黎的声音轻飘飘的。
镯子镜面发出隐隐青光，下一刻，镜面中忽然探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白色小小脑袋，它好奇的看着四周后，吐着鲜红的蛇信。
从镜面中缓慢爬出，细细尾巴搭在江黎手腕上，是一条漂亮的小白蛇。
“阿黎，有好多妖怪。”
小白蛇从手腕弯曲着一路而上，随后从江黎白衬衫的领口钻出，亲昵的贴近江黎的脸颊。
江黎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向窗外的火光。除开无数妖气之外，妖管局的执行者此刻也正在赶来。
想起电脑上的回复，江黎浅浅勾起唇角，笑得一脸纯善。
如果不出意外，捉妖人也会出现。
今夜会很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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