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之殇》鲁泽儿

5、第 5 章 礼物

　　街上，一个步履矫健的老人匆匆从一个学生旁边穿过，蹭掉了学生的手机，手机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老人皱着眉头向前走，一步也没有回头。
　　车里，王佳清侧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翦妮，车里一片寂静，只有缓慢的呼吸声。
　　翦妮脸上泪痕斑驳，还有毫无生气的目光，那是比她心里更剧烈更克制的悲伤。
　　翦妮抬起了头看着她。
　　她很想挤出笑容，但最终不知在脸上展现出了什么效果。
　　翦妮，笑了。用来包容她的不知所措。
　　突然的，她抱住了翦妮，紧紧地，像是自己无数个夜里需要的那样。
　　翦妮有些吃惊，瞳孔短暂地回了神，眼里的高光也化成泪水涌动了。然后闭上双眼，透明的泪水决堤似的又溢了出来。
　　彭志鹏开着车，错愕地看着后视镜里的这一幕。翦妮紧紧抿住粉红的唇，将脸埋进王佳清的脖颈里面，整个车里只有努力压抑的抽泣声。
　　后视镜里照不到的是王佳清的泪水。
　　彭志鹏张了张嘴，最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王佳清轻声问。
　　翦妮摇摇头。
　　“就你们两个人？”
　　“嗯。”
　　“小孩呢？”
　　“我们……没有小孩。”翦妮把头低了下去。
　　“嗯咯。”王佳清轻快地答应着，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不愿意让翦妮感到负担，换了个话题：“他对你怎么样，好不好？”
　　“嗯。”翦妮点了点头。
　　“幸福吧？”
　　“嗯。”翦妮笑了。
　　“真好啊……”王佳清看着翦妮挂满泪珠的脸，这张脸果然很美。
　　“留下我的电话，好吗？如果你一个人害怕的话，就联系我。”王佳清伸手把翦妮的包拿到她眼前。“可以吗？”
　　翦妮目光里有些感激。拿出手机，递给了王佳清。
　　“你们好般配，”王佳清看着翦妮的手机屏保，“你戴的这副耳环好漂亮。”
　　“嗯，这是他送我的礼物。”翦妮说着，眼里流露出一丝幸福。
　　“礼物。”王佳清默念。
　　“嗯，结婚纪念日。”
　　“真好。”王佳清的口吻既羡慕又悲伤，抬起头看着翦妮，“随时给我打电话，随时。”
　　彭志鹏听着两个人的轻言轻语，一脸茫然。
　　回到局里，彭志鹏和王佳清还没坐下，刁铭就走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
　　“没问题，安全送到。”彭志鹏自信满满地答道。
　　刁铭没有理会，看着王佳清：“怎么样？”
　　一瞬间，王佳清领会了刁铭的意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是，绝对不是刘大罗说的那样。”
　　彭志鹏呆若木鸡地听着二人对话，又是一脸茫然。
　　“这么笃定？为什么呢？”刁铭问，看来没有白安排王佳清一起去送翦妮。
　　王佳清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缓了口气：“反正不是。”
　　她脑海里浮现起不久前车里的情景——当她突然抱着翦妮的时候，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她那许久以来难以言说的难过，在看到翦妮的时候，似乎就像找到了同伴，有了宣泄口。
　　而明明翦妮她自己也甚至更无助更绝望，却安慰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在那么满满的悲伤中分出温暖给她。
　　是那么温暖。
　　那么温暖的人，怎么会想要伤害别人呢？更何况自己的爱人？真正爱的人？
　　“这样啊，”刁铭若有所思地答道。
　　“那~这个不好说吧……”彭志鹏好不容易插上了嘴。
　　王佳清没有理会，看着刁铭继续说：“她的身上好像有伤。”
　　“啊？”彭志鹏惊讶地喊了一声。
　　“嗯。”刁铭点点头，再看了一眼彭志鹏，皱了皱眉头，一副“这都没看到吗”的神情。
　　“她耳后有一些淤青，手腕上也有一些细碎红肿的伤痕，有些地方都已经结痂了，有些地方还翻着皮，虽然几乎都被衣服遮住了。她的伤是怎么来的？”
　　彭志鹏心想：所以才留了自己的电话？怕她出事？女人的心思还真是细腻呢!
　　刁铭摇摇头：“她有事没和我们说，但是不愿意说的话，我们强问也没有用，反而让她有了戒备。”
　　王佳清点点头。
　　而彭志鹏心里顿时失落至极——怎么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在线的那个？！
　　翦妮木然地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她始终幻想着曾京会突然回来，一切只是又一场噩梦。直到房间最后一缕残存的生气消失殆尽，她终于放声哭了起来，任凭嚎啕的声音四处回荡。
　　王佳清回到租房，那个拥挤却冰冷的租房，依然坐在床边上，还是看着智斌的背影，她也始终幻想这个人有一天会再回到她身边来。
　　房间里面击打键盘的声音兴奋作响，王佳清能感觉到压抑的泪水又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最终还是变成这样了吗？即便那么痛苦地挣扎着，坚持着。就算是今天也不能好一点吗？是自己该消失了吗？
　　不知道是生命的消失让人绝望还是爱意的消失更让人绝望……
　　王佳清起身坐到智斌旁边的梳妆台描眉画眼，再起身的时候一个小时也过去了，镜子里的脸也似乎没有更好看半分。
　　“我出门了。”
　　“干嘛去。”
　　“我……去买个蛋糕……”王佳清嗫嚅着，终究是又花了妆。
　　“哦！今天是你生日！”
　　原来这么刺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