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紫毒

22、龙雀之死 无力抬头，

　　无力抬头，炟熄低垂着，看着赤裸的双脚被勒出红痕，然后从皮肤里渗透出妖艳红色。
　　风声，没有停止。一下接一下刺骨的疼痛袭来，炟熄却没有痛吟出声。
　　反正身体的大限将到，怎么死，都无所谓了。只是……难道真的要这样充满不甘地离开？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身体逐渐麻木，再也感觉不到新伤的痛。因为，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再添伤痕。虽然不是血淋淋的凄惨，但是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微红。
　　“哥哥，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因为你明天就要跟秦广王回冥界交差了。冥界虽然隶属天界，但是我目前还不想惹他们。”
　　“咳~~~咳~~~已经差不多了吧。”炟熄沙哑地说。
　　“哥哥，我不放心。上次的毒药，不是我制作的，结果，你不但没死还跑到这里来。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我所做的，所以这次，我要亲自看着你受伤，然后被带离天界。”
　　“原来你在良心不安，也怕……遭报应么……”
　　“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过我知道，你这身伤，就算不动，最多也只能撑到明天中午。今天就到这里吧，愿永不再见，哥哥。”没有回答炟熄的问题，煜熺彤避重就轻地答道。说完，就离开了地牢。
　　眼睛逐渐模糊，炟熄拼命地眨眼，却发现毫无用处。这是……我的眼泪吗……原来……还是有泪的……原来，还是有人样的……但是为什么……
　　看着在地上摔得粉碎的水滴，炟熄苦笑起来。为什么自己感觉都没有，原来流泪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原来，流泪根本不需要悲伤……
　　“噗嗤扑哧~~~”
　　听到奇怪的声音，炟熄抬起了无力的头颅，湿润的眼睛却在那一瞬睁得巨大。“飐月？龙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嘘~~~~轻点。变成原形飞出来的。”龙雀轻手轻脚地走到炟熄面前。
　　如果不是龙雀说，炟熄还真忘了龙雀的原形是一只黑色的小雀。就算认出来了，它也是焰神“不怎么受宠”的灵兽，自然不会有太多人注意。
　　“我们来救你出去。”飐月边说，已经和龙雀两人开始解炟熄双脚的绳子了。
　　“我们在后院发现了一只小洞，等会儿我们就从那里逃走。”
　　“好。”炟熄被两人扶住的地方如针刺一般疼痛无比，虽没有大声喊叫，但闷哼是免不了的。
　　“你受伤了？他们对你用刑了？”飐月焦急又心痛的问。
　　“没事，小伤。”
　　“小伤？这是内出血吧！不及时治疗是要送命的！就算是神也一样。”飐月激动地怒吼。
　　“飐月，你冷静点！我们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怎样逃出这里，不然炟熄不用治疗就没命了！”龙雀拉住似乎要冲出去砍人的飐月，安抚的说。
　　“对，是我失态了。”忍着泪，飐月横抱起炟熄向门外走去。
　　三人用龙雀的隐形术躲过了巡逻的侍卫，当他们钻过小洞，奔向魔雾森林的时候，龙雀跌倒了。
　　“龙雀！你要不要紧？”炟熄忧心地问。
　　“没事。都是你这个主人不好，你变弱了，我们也没好过到哪里去。所以，你一定要养好身体，不要害我们没法报仇。”龙雀微笑着油腔滑调地说，但是炟熄却看出他眼底的疲惫。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要担心。”知道龙雀是在安慰自己，炟熄也漾起温柔的笑魇。
　　真的会好起来吗……我已经看到你偷偷咽下好几口血了。炟熄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极不适运动，虽然是由飐月抱着，但是那颠颤的不平稳，已经使炟熄血气翻腾。“飐月，稳点。”
　　“恩。”
　　黑暗中，只有月亮在空中指路。快速奔驰，消耗了飐月和龙雀大量的体力。
　　“我休息够了，飐月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了。”
　　“别说话。”
　　“飐月……”看着满头大汗的飐月，炟熄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往哪里逃！”一声怒喝，打断了三人各有所思的心理。
　　“天兵追来了。”飐月有些无奈地说。毕竟，他们已经到达魔雾森林边缘地区了。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投降吧。”秦广王大声说道。
　　“你们马上回来，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们的劫狱之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真是绝好的机会呀，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可以除掉炟熄的机会……
　　煜熺彤的言下之意，就是飐月和自己不会有事。那么…炟熄呢？“请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自愿放逐魔雾森林。”龙雀冷静地说道。
　　“好一个如意算盘，魔雾森林不就是你们的家么。”讥讽的声音，煜熺彤摆出了看好戏的眼神。
　　“我在和秦广王说话，你算什么东西。”龙雀看也不看那脸色发青的人，目光灼然地看向秦广王。
　　“我要带他回冥界。”淡淡的，没有情绪。
　　“可以，那就带我的尸体一起回去吧。”知道冥界一般不可杀生，龙雀故意这样说。
　　“我只带他走。”
　　“不要罗嗦了！劝降不行就来武力！”煜熺彤手轻轻一挥，天界士兵便奋力冲了上去。
　　轻柔地放下炟熄，飐月和龙雀加入了战局。
　　到底是焰神手下的火族士兵，战斗力非同一般。飐月和龙雀本来就只有四分之一的力量，长途奔波更显疲惫，再加上士兵的人海战术，很快就双拳难抵四手，节节败退。
　　煜熺彤见时机已到，负手而立，背后的指头轻甩，一道如箭光波直刺炟熄心脏。
　　龙雀和飐月在同一时间反映过来，但是龙雀离得较近，首先将炟熄一把扑倒在地。
　　“没事吧！”龙雀紧张地看着炟熄，甚至连翻看也不敢，生怕眼前人突然破碎。
　　“没事。你也好吧。”强咽下直逼咽喉的血液，炟熄微笑着说。
　　“我也没事。”
　　“那就好。”正在炟熄看着眼前没有异常的龙雀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龙雀突然口吐黑血，像忽然之间被抽去骨头一样软倒在了地上。“龙雀！”
　　“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的……”被炟熄扶起靠在炟熄怀里的龙雀边说边吐着血。
　　看着龙雀从嘴里喷出的大量液体，炟熄拼命地用双手捧住，似乎这样做就可以停止这不断涌出的红液。是伤到心脏了……“你别说话……听我说就可以…”吸了吸鼻子，又道：“你这个傻瓜，干嘛要自以为是呢……以为自己是铁人是吧……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我宁愿我死……”
　　看着炟熄伤心的表情，龙雀瞬间停止呕血，道：“呵呵哈哈哈~~~炟熄好可爱哦！上当了呢~~~”停顿了一下继续嘻嘻哈哈轻松地说道：“炟熄，不要担心，我伤得根本没看起来那样重，别忘了，鸟的心脏和人的心脏是不同的。”
　　听了龙雀的话，炟熄拼命地用手抹去眼泪。哽咽道：“对，人的心脏和鸟的是不同的。”
　　“炟熄……如果可以……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累了…想睡会儿……不要吵我哦……”龙雀俏皮地对炟熄眨眨眼，就闭上了他的眼睛。炟熄知道，这一闭，就是永远。
　　“炀煊！”抱着逐渐失去体温的龙雀，炟熄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吼声。

　　当身体终于失去最后的温度，龙雀的尸体化做尘沙，被夜风吹散。
　　而炟熄，也再也无法咽下腥血，液体喷涌了出来。
　　“蒂法！”
　　“主人！”迟迟赶来的蒂法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照顾好飐月。”
　　与蒂法的“是”字同时倒下的，是炟熄也终于气绝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