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恶魔是吐槽役》云世鹤

13、是福 年轻真好啊

　　该提议给轮椅加个安全带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我思考到。
　　很显然现在按照它的最高时速而言……不是每个驾驶者都是恶魔或者修道的，耐摔扛揍。
　　“他啊，春游去啦，段队长慢走～”同样看上去很耐揍的还有拾云客的陆老板。
　　他漫不经心地挥着手送别两位制服客，就差把“我在打发你们”写在脸上了。

　　“你！”闻言，段队长身边的年轻人有些生气，一只手高高抬起，欲砸又止，好歹算是顾念价值没当场拍在陆老板的古董柜台上。
　　“走吧。”而被他称为段队长的、那个同样年轻且气质沉稳、长相相当优越的男人，看上去倒是没动脾气，只转身的同时视线不经意般在侧柜台上多停留了半秒，便直接离开了。
　　见队长走了，年轻人更是不好发作，瞪了陆云久一眼后快步跟上，在门口正巧与我擦肩而过。

　　巡逻一队，管治安的国家暴力机器，负责的就是封霖西区本区。错身的同时，我看清了年轻人身上的徽章。
　　陆老板可以啊，直接硬怼本区的巡逻队，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我为管琦的生命安全短暂地担忧了一秒。
　　那这个段队长，也就是一队那个年轻、久负盛名，封霖最知名的犯罪克星，如今也才不过二十四岁的队长段空晚喽？
　　我又回头多看了一眼。
　　啊，二十四岁，唐教授出道的大好年纪。

　　还记得三年前，段空晚上任队长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一是因为他资历尚浅，当时不过是个刚毕业入队一年的年轻人，才从绮凤调来。
　　二则是因为他与前任队长曲泱暴躁的风格大相径庭，几乎算是没什么脾气，让辖区里的不少暗中势力满等着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既然能接任队长，段空晚手里又哪能没两把刷子。
　　他初入队时就经常冲在最前，展现出了沉稳的风格和卓越的武力。
　　帮派们耍出的手段，也不过是证明他在其他方面也思虑周全的背景板，自取其辱罢了。
　　真好啊，又英俊又阳光，长得帅气的同时身手也高，还前途无量，这种小说主角的感觉，这种闪闪发光的年轻人。
　　我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管琦显然没意识到我有点担心他，还伸个老长的脑袋目送两人上车离开。
　　银色的车，线条流畅。是段空晚私人名下的车辆。
　　“银色的车真帅！”他兴致勃勃：“以后我也要整一辆，这可比飞刺帅多了。”
　　“行啊，到时候我请你学驾照。”我随口回到。毕竟他开车可比飞刺安全多了，对我而言。

　　“好呀好呀！”
　　“回来啦。”
　　与管琦兴奋的声音重叠的还有陆老板的招呼。他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还颇有闲心地拿着菜叶去戳侧柜台上的兔子。
　　是段空晚刚才看过的方向。我顺腿挪了过去。
　　那是一只灰褐色的兔子，被关在笼子里，很不习惯的样子，一直扒拉笼门。一边扒拉一边还不忘吃菜叶子。也算一个两不耽误，挺好。

　　“来来来，正好，帮我喂喂兔子。”见我对兔子感兴趣，陆老板毫不客气地把这个活塞给了我，丝毫不顾及伤员不能进行重劳动。
　　太费心的劳动也不行。
　　管琦扶着我坐下，提着他的大包就跑进了后堂，习惯了在玻璃上蹦迪的模样让我很担心他会摔上一跤。
　　这家伙砰砰嗙嗙、古董乱飞，管琦不得当场把自己卖了？

　　不过很快，我知道自己多虑了。倒不是因为管琦没有摔倒的风险，而是拾云客的老板真是个好人。
　　他一面收拾柜台一面与我闲话，期间提到管琦确实曾热情地提议用打工替代房租，能省一点是一点，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我可以帮你收拾，擦擦洗洗的！”管琦拿起了一个瓶子。
　　“那个瓶，五千。”陆云久吹了吹刚打理好的毛笔尖，语气轻描淡写。
　　“……”管琦顿时僵硬，小心翼翼地给它放下，抬头时差点碰到架子上的小碟子。
　　“碟，七千。”陆云久眼皮都没抬一下。
　　“……”管琦被吓得一脸惊恐地跳开。
　　“别动，后面那个一万。”陆云久又补了一句。

　　一来二去，库房里的管琦彻底不敢动了。
　　他思来想去估计还是觉得不找事比较重要，毕竟老板省略的单位是达不溜，遂干净利落地选择放弃，从此再也没进过陆老板的宝贝库房。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默默地给陆云久点了个赞。
　　要不真签主仆协议都轮不上我，管琦早卖身卖到三辈子开外去了。

　　“你咋上来了？”不过在三楼看见我时，管琦的脸上有点茫然。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能正常交流的成年恶魔，可以直接问陆云久他租的房间在哪里，顺带跟他借个拐棍上楼。
　　虽然当时陆老板已经接过了提前跟附近小馆子预定的、饭点送来的饭菜，依然顺手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拐棍。
　　我上手掂量了一下价值几何，感受了一下其中历史的厚度，不由得感慨成大事者就是这样不拘小节，顺带问了他一句：“等下不一起吗？”
　　陆老板笑着拒绝，看来待会还有事做，直接让我慢走不送了。
　　所以我就能在这楼上提前坐好，若无其事地看着管琦挠着头急匆匆上来又被我吓了一大跳。

　　“呃，你尝尝看？”七七八八摆了一大桌子饭菜，管琦有那么点局促。
　　看我吃下去没什么嫌弃的反应，他松了一口气也动了筷子，只说是忙了他好几天，还真有点累了。
　　“天天跑回来挺辛苦的吧。”我来了一筷子鱼，刀功还好，色泽差事。
　　唉，刀功好，希望片我的时候也那么好。
　　我怕疼。

　　“还好吧。”管琦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说好今天的，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小孩子嘛，可能出去玩了。”我品了一口汤：“他这么小，厨艺倒是高，真厉害啊。”
　　又是个可怕的小孩子。这世上真是天才辈出。
　　“是啊是啊，他做饭可好吃了，我经常蹭他的饭！”管琦眼前一亮。说起蹭饭他可就不困了，开开心心又说起了自己的快乐生活。

　　真是的，还没发现吗？就不打算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他这几日天天回古董店，而且是在跟杨陆学做饭吗？
　　我看着管琦，心情又好了不少。
　　没关系，他不问，我也会说的。
　　我老诚实了，这辈子最不喜欢谜语人了。
　　方才我上楼时发现，管琦扔衣服的路线上落着一张小票，上面全是哄小孩也哄大人的零食，其中不乏让人肉痛的价格。
　　管琦虽然抠，但一向抠得光明正大。不是那种吃别人用别人，到自己就只屯东西不分享的家伙。也就是说，既然我满屋子没见到这些零食，那这些零食就是被用来送人的。

　　那么既然是送人，又会送给谁呢？当然是古董店唯一的小朋友杨陆。
　　先前吃饭的时候，管琦几次感慨说：明明是一个做法，这甜味怎么还不一样，也不知道哪里有个不同。
　　会这样关注口味的细节变化，不难想象他自己也在辛苦尝试，这才有感而发。
　　再结合他出去的时间，来回的速度，手上偶尔没洗干净的油渍，做出如上猜想自然不难。
　　至于为什么教他做饭的是杨陆而不是陆老板，一是因为看见陆老板叫了饭菜；二么，是我顺口诈了一下管琦，他也真上钩，顺着我的话就说下来了。
　　唉，人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不点，天天给你们俩大男人做饭，这都什么世道啊。

　　“味道咋样？”放下筷子，还没意识到银行密码都快告诉我了的管琦一脸期待。
　　我就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景，因为他的水平介于大厨和做饭爱好者之间，作为朋友而言当然是味道不错，但实力都到这样了，不按照专业口味来评论又有些遗憾。
　　真奇怪，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在房门被敲响的前一刻，我真想问他一句，我老板准备的厨具难道它不好吗，不新吗？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回来，虽然吧……
　　“诶，来了，陆老板！”很可惜，话太长了不好组织语言。我到底没赶上，只得看着管琦晃着尾巴，殷勤地接过了陆老板递来的信封——
　　管琦呀，这个事你可不好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