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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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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尖刺的小疯子向父亲告了状,容家大少便如其所愿的挨了收拾。
两道鞭子,一道隔着衣服抽在了左肩,另一道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右方颈侧的皮肉上。
血迹一滴滴滑落下,逐渐染红了衣领,容棱却还是笑吟吟的,他看着不言一语的父亲,脸上那般从容神色从始至终都未变过,平白的便多了些违和诡异。
“你若是再去惹他发疯,下一次,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年过四十依然挺拔俊美的男人语速轻缓,却是将手中细致团起了的鞭子,毫不留情的丢在了长子那张整日不变的笑脸上,他面容冷凝无情,如此警告着对方。
冷白的面颊被砸出了红痕,覆盖了那抹即将消退下去的,重新激起了刺痛感,容棱仍笔直的跪着,膝下是冰冷坚硬的光滑地板,他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轻笑了声,道了句,“好。”
镜片后的眸光闪闪,清浅的瞳色随着眼眸微弯而升起柔意,长相隽秀无害的青年有一张十分招人好感的脸,实际上,却是条隐匿暗中的毒蛇,出其不意的便能被咬上一口。
而容漉,就是有幸遭受其害的人之一。
两人同父异母,亦如先前所说,容先生有两任妻子,但婚姻于他的来讲,唯一的意义,也不过是为利益而存在罢了。
毫无疑问,那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相比于迟一步诞生到容家的幼子容漉,长子容棱更能体会到父亲的无情,也更能接受与适应其中。也因此,他并不会像弟弟那般,对父亲抱有过于浓厚的仰慕和期望。
幼年时期的容漉将父亲视作崇拜,以此为一切信念,来汲取情感上贫乏的满足与欢愉。
而他自己,则是成为了哥哥容棱那了无生趣的生活中,唯一的解闷玩具。
容漉是臭名昭著的疯子,容棱更是个实实在在的神经病。
容漉变成如今模样,自有容棱的许多功劳。
——他如愿在弟弟身上彻底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们是血肉相连的亲人,世上任何人都无法替代,只有他们,才会是彼此唯一的。
只是,不知不觉,能轻易拿捏在手的小废物生了逆骨,变得不再受控。
支配者于被支配者的身份,悄然发生了调换。
而将容棱那胜果毁于一旦,造成了这一切的“凶手”,那个烂命一条的家伙,死在了容漉的成年礼前夜。
温热的血水染红了寡淡苍白的雪。
冬日的夜晚寒气凌人,将年轻的躯体葬送在此,随着最后一丝热意被彻底掠夺,他就此成了容漉最无力捕捉的风,虚无而漠然,不可掌控。
灯火阑珊依旧,却是要溺死在里头,夹裹在其中,昏昏沉沉,醉的一塌糊涂。
而当冷水顺头淋下,滑过脊背,引起颤栗,清醒时刻,便是大梦一场,再难抽离。
容漉丢弃了那只腐烂在地的死狗。
他枕在在情人的膝上,蜷缩着身子,睡的正安稳。
这场自我放逐里,姜仝野成为了能牵扯住他的唯一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