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县令细细打 ...
-
徒步行走了近一个时辰,两人都有些疲累。
正好路上遇到一个破败的城隍庙,因年久失修已经成了危房,可供过路的行人歇歇脚。
庙里还算干净,地上铺了不少稻草,看来过路的行人很多,也可能是落脚的乞丐晚上歇在这里,天亮就出去乞讨了。
天初亮,清晨的寒气较重,杨琼抓了把角落里堆积的稻草和在外头随手捡的枯枝,就在庙中升起了火堆。
有火烤着,沾在衣裳上的露珠很快被蒸发,整个人暖烘烘的。
杨琼一夜未睡,身上疲乏,这时围着温暖的火堆,瞌睡虫开始工作了,全凭意志强撑着。
庙里一时静默,杨琼便找话题赶走瞌睡,劝周彦礼:“我觉得你还是回家比较好,你看他们只是跟踪你并没有对你怎么样,可见他们不一定把你划为我的同伙,若是你现在回去,他们说不定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你了。而且我没法照顾到你,你也瞧见了,那些人真的会杀人害命,可不是书上随便写写的恶人,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你家人交代?”
周彦礼低着头,“既然对方已经盯上我了,那我与你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唉,这书生还真固执。
“要是他们看见你和我总是在一起,一次是意外,两次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行侠仗义是好,可是得量力而行,你说对不对?”
她要不是因为系统进入这个场景里,需要尽快完成自救任务,她才不会做这么多危险的事呢。
但周彦礼不一样,在她看来,他就是这个世界里活生生的人,等她完成任务离开了,他依旧会活在这个世界里。
她不该让此事拖累到其他人。
沉默半晌后,周彦礼说道:“你担心我会连累你吗?”
杨琼尴尬不已:“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要跟就跟吧,但是我得说明,之后的路就是生死有命了,你要不怕,就随你。”
周彦礼严肃道:“我不怕。”
得,他是真的憨,她也是真的愁。
过了一会儿,杨琼再次打破沉默,“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离家出走的事啊?”
“小武没见到我回去,肯定猜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与家里说一声,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家里就我祖父,他身体不好,肯定早早就歇了,如果小武聪明的话,会帮我遮掩一二。”
“唉,我是担心那伙人会不会杀去你家,千万不要被我连累了,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我祖父是城东的周员外。”
“他们不会轻易为难的。”周彦礼又解释一句。
杨琼无语,给她说这个干嘛?炫祖父?
但下一瞬就愣在原地,又确认了一遍。
周彦礼的面色被火光映照得晦暗不明,语气真诚的邀请:“要不你去我家躲着?这事闹这么大,张捕头是县令的人,等县令回来肯定会有所怀疑,到时不用你出现也能将此事揭发。”
杨琼完全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句:我祖父是城东的周员外。
周员外,是李县尉提到的周员外?
难道吉安县里还有同姓周的员外?
那周彦礼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这一路他都在她面前扮猪吃老虎?
那他既不抓她又不杀她是为什么?
脑门上掠过一个个疑问,只觉得有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是了,她怎么就这么大意呢。
明明前有张广兰,中有林治,后有杨进宝,是被周彦礼展现出来的弱小无害迷惑了,所以失了应有的理智?
杨琼抬眼去看周彦礼的神色,依然如初,眼神清明,好似不知自己的话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杨琼怔愣的看着面前的人,突然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
事实上也是如此,她哪里了解过他。
杨琼笑问:“你祖父就是周员外啊,那可是县城里人人都知道的大善人呢,你怎么不早说?”
周彦礼一脸疑惑看向她:“你不是送过几次野物到府上吗?你怎么不知道?”
杨琼一时语塞,只怪原来的杨琼办事不牢靠,连大主顾家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清楚。
“哦,我不是没仔细看嘛。”她起身道:“算了,不与你计较这个,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周彦礼抿抿唇,“还有水吗?”
杨琼晃了晃有些空荡荡的水囊,“我去附近找找水源。”
刚走到门口,周彦礼叫住她:“杨琼。”
杨琼回身,轻笑道:“怎么了?”
“你要离开了吗?”周彦礼肃了脸色。
杨琼收起笑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事是不是与我家有关?”
杨琼看向庙里的周彦礼。
周彦礼坐在地上,目光穿过燃烧的火焰静静地回望她,在等她的答复。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杨琼问他。
“不是,”周彦礼拨弄着面前的火堆,“在醉花楼,我见到几个熟面孔。”
那几人曾经到过他家里,他在祖父书房见过,只知道他们被祖父雇佣,是江湖上的人。
杨琼不大相信,眼神瞟向四周,心里盘算着,若有一丝一毫的异动,她就上去挟持周彦礼。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她觉得周彦礼说不定就是为了监视她,等她把一切证据拿到手,再把她杀了。
这样他不就省了很多事吗?
这般想着,这个假设愈发有理有据。
杨琼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警惕。
周彦礼见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何尝不知她所想,苦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恶意。这件事,你只管按你的想法去做,我不会拦着你。”
像是鼓起勇气般,周彦礼抬头,目光灼灼看向杨琼,“如果,如果可以,能不能不提起周家?”
原来,他的目的是这个。
杨琼说不清心头那抹情绪是失望还是尘埃落定后的松快。
她没有直接表态,“我知道了。”
周彦礼承诺:“家里,我会处理的。”
杨琼没说什么,“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她没有回头,脚下加快,似乎身后有猛兽穷追不舍。
接下来就是杨琼一人赶路,或许是心里着急,这一路的时间过得飞快。
紧赶慢赶,终于在午时赶到了一家驿站。
驿站平时不仅仅接待过路的官差,为了营收,也接受上门的普通顾客。
捏捏有些酸疼的腿脚,杨琼打算歇一歇,顺便用个午饭。
这两天东奔西跑,肚里又没个饱,早就消耗掉大量能量。
没等杨琼上前开口,驿站的小吏已经摆手:“今日不接待了,去其他地方吧。”
杨琼没立刻离开,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和凌乱的脚印。
想来是接了大宗生意。
不对,这条路巡察使会经过,按理说应该会留出空房间。
现下住进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再接待巡察使一行人。
那说明,这些人就是自己要找的。
杨琼佯装离开,从后墙翻进了驿站。
这个驿站位置偏僻,条件简陋,客院只有一个,此时都住满了人,不时有佩刀的护卫经过。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就给自己碰上了。
杨琼打算先找县令。
现在她把一大半的希望放在了县令身上。
他是吉安县的父母官,如果他也同流合污,那吉安县表面的繁华薄弱得一戳即破。
结合林治等人的反应,以及幕后boss李县尉的所作所为,县令应是未参与其中。
如果县令是个为民谋福利的好官,那他一定会全力铲除奸恶;
如果是个混日子的庸官,那他有很大可能会将事情上报,这可是现成的立功机会。
思虑了种种可能后,杨琼蹑手蹑脚的穿行在院子的角落里。
县令的房间很好找,不同于巡察使房间外的带刀护卫,县令房间外守着的是穿着皂衣的衙役。
杨琼又绕到自己熟悉的后窗,自己与后墙、后窗、后院什么的之间有扯不断的缘分啊。
确定屋内没有其他人,杨琼一个利落地推窗、跳入。
县令正在书案前看着公文,乍一见到有人闯入,面色变了变。
杨琼不浪费多余的表情,直接扑到县令跟前,“大人,救命啊!”
县令细细打量面前的人,沉稳坐着,并不说话。
遇到个不捧哏的,杨琼有些挫败,一边打量他的脸色,一边继续道:“大人,有人要杀民女,民女实在无法,只好赶来投靠大人了。”
县令才道:“何人要杀你,为何要杀你?你都与本官说来,你既是我吉安县之人,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是这样的,……”杨琼仔细把自己从昨天一早遇到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大人,民女九死一生才来到您面前,您可要为民女主持公道啊。民女一心为了吉安县,为了受苦受难的百姓,为了咱们皇帝陛下,一遇上这事就赶紧上县衙报官,岂料这伙人胆大包天,竟然要杀人灭口,哪里有将您这个父母官放在眼里,哪里有将朝廷法度放在心上。全是自私自利、鱼肉百姓的贪官贼寇!民女恳求县令大人将这伙人绳之以法,还吉安县一个朗朗青天!”
县令的眼神也变了,“此事你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