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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佰伍叁 “殿下,重 ...


  •   慕天知正要行礼,却被太子拦了下来。

      “非常时刻,不必多礼,有没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太子急切道。

      慕天知点点头:“随我来。”

      他将太子带去了主院书房,连茶水都没让人奉,把门关严后低声道:“在我的地方,没人敢安排暗探,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说完速速离去。”

      “重霄,定远伯他到底是不是无辜的?”比起之前的气定神闲,现在的太子显然有些慌张。

      慕天知早已猜到了他的来意,勾了勾唇角:“为了打探伯爷的案子,殿下竟不惜微服出宫——陛下并不知道你来吧?你何时同定远伯关系如此亲近了?”

      太子颇有些气急败坏:“本宫这样来找你,个中缘由你自然清楚,何必为难于本宫?!”

      “我记仇还不行么?”慕天知冷淡道。

      太子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恍然大悟:“你……你记得?为何欺骗本宫?”

      “显然是不想同殿下撕破脸,让殿下忌惮。”不知为何,慕天知偏偏这个时候有一点冲动,把这个真相说了出来。

      或许是累了,懒得再装。

      “那你又为何现在说?”太子不悦道,“难道想用此事拿捏本宫?!”

      慕天知嗤笑一声:“我拿捏你作何用?只是想跟殿下划清界限罢了?”

      “呵,你我是表兄弟,是血浓于水的亲——”

      “既然血浓于水,当年知道我被人掳走,你为何耽搁了那么久才让我家家丁回去报信?就为了不想承担责任?!”慕天知心里当然是有怨气的,现在终于摊牌,毫不掩饰眼中的愤怒,死死地盯着他。

      苍发少阎罗的气势不是虚的,就连千岁千千岁的太子殿下,对上这样一双眼,也都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甚至后退了半步。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吓坏了,没想那么多,也没觉得你会出什么大事,你到底是景国公世子,谁那么胆大包天敢掳走你,总觉得对方知道了你的身份会很快放你回来,就算不放,肯定也不敢动你分毫,无非是要钱而已……国公和国夫人又不是掏不起钱,到时候肯定能将你平安带回,也能将绑匪一并抓获,我没想到、没想到……”

      “后来我回来了,发觉我失了忆,你才松了口气,决定把这件事彻底掩埋?”

      太子心虚地说:“你都已经忘了,我又何必再提?”

      “那听说我恢复记忆,又为何要试探我,而不是直接跟我坦白?”慕天知痛心道,“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对你造成什么危害吗?!三次机会!你有三次机会可以承担起责任,可你还是选择了隐瞒!”

      太子垂眸不语。

      慕天知冷笑道:“怕我说出真相,造成‘太子失德’?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永无后患?!”

      “重霄,这件事我不占理,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太子看着他,也有些委屈,“若是你我情同从前,我或许敢说,可是这十年来,我们早已疏远,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又是父皇的心腹,我担心——”

      “我说句殿下你小人之心不过分吧?”慕天知打断道。

      太子便不再说话了,面色平静,似乎不打算再解释。

      慕天知没打算跟他算账,也便到此为止:“你能关心定远伯,算你还有人情味,但我提醒你,他的事你最好别过问,别跟圣上求情,离得越远越好。”

      “是因为我吗?”太子不可置信道,“因为我与堂叔走得近,父皇才要出手?”

      慕天知立刻抬手阻止他:“殿下慎言,微臣只是友情提示,你别过度联想。但既然你能想到这一点,就说明你心里对一些事情也有数,作为表弟,劝你好自为之,作为臣子,只能言尽于此。”

      “重霄,其实我跟堂叔——”

      慕天知再度打断他:“殿下,别再把人拖进泥坑了!”

      太子怔愣地看着他:“就因为我是太子,所以连说心里话的朋友都不能有吗?”

      “任何事都有代价,你将来要‘称孤道寡’,就得学会接受这种失去。”慕天知毫不留情地说。

      太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如果我现在便‘称孤道寡’,是不是就能凡事都按自己的心意?!”

      “殿下,重霄何事亏欠于你,你要这么害他?!”秦觅的声音突然从书房外传来。

      慕天知回过头去,见他真的像一头发怒的火狐狸那样冲过来,把太子往后一推,凶狠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太子登时横眉怒目:“混账,你竟敢对本宫动手?!”

      “这里是我家,门口挂的是‘秦宅’,让我烦心的人我便有权赶他出去!”秦觅压低声音怒道。

      太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慕天知:“重霄,你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慕天知拱手道:“抱歉,殿下,定远伯在北镇抚司很安全,我和予得会为他寻找真相,您还是请回吧。”

      他开了门,叫来管家送太子出门,目送对方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讨厌的家伙!”秦觅低声道,“何必要来为难你?”

      慕天知轻笑地搂着他:“我是没想到,我们阿鲤也学会听墙角了。”

      “我在我自己家,算什么听墙角?”秦觅有理有据道,“况且是你默许的,你早就发现我了吧,要是不想让我听,早就阻止我了。”

      “但你对太子这般无礼,他记仇怎么办?”

      “随便吧,反正你也很快辞官不做,我一介百姓,他如何同我计较?”

      慕天知把他抱在怀中:“对,我们都不用再忌惮了。”

      怀里人胸口还起伏得厉害,看起来是真的很气。

      这也难怪,自从知道是太子害得自己被绑后,秦觅就单方面跟他结了仇。

      “不气不气,气坏了身体可如何是好?”慕天知一下一下捋着师爷单薄的后背,轻笑道,“有人疼真好。”

      秦觅冷哼一声:“我才不和他一般见识!这人要是敢再来,我放花虎咬他!”

      “放花虎啊,那真的很厉害了,它比黑豹凶。”慕天知笑笑,低声问,“你跑过来,师父那边没人陪了,快回去吧。”

      秦觅低低应了声:“嗯。”

      转过天来一大早,四人便坐马车一同去了北镇抚司。

      慕天知领头,先带邬晟在镇抚使办公邸转了转,又去看了师爷日常上班的地方,秦觅看起来很开心,激动地给他介绍这个介绍那个,话都比平时多了些。

      月临也新奇地到处张望:“哇,琉璃窗呀,隔着窗子也能看见人了。”他在师爷办公邸书房的窗边向外看去,一眼就能看见不远处慕天知的书房桌案,忍俊不禁道,“啧啧,不知道是师爷看大人,还是大人看师爷!”

      秦觅迅速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眼睛看向自家师父。

      邬晟像是没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只是笑呵呵地捋着胡子:“这里环境清幽,是个办公的好地方,慕大人对阿觅真是礼待有加。”

      “师父客气了,予得屡次冒着生命危险帮我侦破大案,这些待遇我还嫌不够呢。”慕天知莞尔。

      秦觅则道:“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是我应该做的。”

      “师父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转转?”慕天知问道,“我带您去。”

      邬晟点点头:“好啊!”

      一行人又往衙门深处走去,在主路上碰见了迎面走过来的梅淼。

      月临有些激动,大喊:“梅姐姐!我又回来啦!”

      “月临?!”梅淼惊讶道,“你不是去丰原——”目光落在秦觅身旁的老人身上,“难道这位就是师爷的师父?”

      秦觅笑道:“正是在下恩师晟公,大人带他老人家来北镇抚司参观。”

      “晟公好!”梅淼抱拳行礼。

      邬晟点头笑着回礼:“长官有礼了。”

      “晟公,梅姐姐她们都可好啦!当初我被关、不,扣?也不对,被保护在这里的时候,姐姐们都很照顾我!”月临兴奋地在梅淼面前转了个圈,“看我变化大不大?”

      少年穿着厚厚的蓝布短打棉袍,看上去干净又利索,仿佛飞速成长的挺拔小树,梅淼打从心眼儿里夸赞:“很大,长高了,也精神了,不像以前那么病恹恹的,很好!”

      “嘿嘿!”

      曾经被人欺压、遭受苦难的人能够重新在阳光下茁壮成长,是梅淼最喜闻乐见的一幕,她很想跟月临多聊一会儿,但看到跟在后边慕天知的眼神,便匆匆与大家告别。

      谁知经过自家长官身旁时,手臂被人拽住。

      “一会儿我带他们到牢房那边的院子,你安排狱卒‘恰好’带蔡强出来,让他‘恰好’看见他们。”慕天知在她耳侧低声道。

      梅淼愕然地望着前边秦觅和邬晟的背影:“您还怀疑邬……”

      “试试总没坏处。”慕天知意味深长地说。

      他带几人先去了证物室,又去别的地方看了看没多少的风景,最后转到了牢房院外。

      秦觅犹豫道:“这里……怪阴森的,别去了吧?”

      “来都来了。”慕天知抛出四字真言,再看看邬晟,笑道,“师父若是不想去,那便算了。”

      邬晟则道:“这可是让朝廷大员们闻风丧胆的诏狱,老夫能到此一游,也算长了见识。”

      慕天知哈哈大笑:“师父爽快!请进!”他先进了院中,指着最里边一排看上去阴森森的牢房道,“那边便是诏狱,这边只是普通牢房。咱们就不靠近看了,免得沾染晦气。”

      除了森严守卫在,梅淼、窦乾和窦坤也在,齐齐向邬晟抱拳行礼。

      秦觅便上前介绍了两个窦千户,彼此间寒暄一番。

      就在这时,普通牢房中,由几个狱卒分别领着各自看管的犯人出来。

      “这是……”邬晟疑惑道。

      慕天知连忙解释:“到放风时间了,一天得让他们出来转转,总是不动容易生病,影响案子。”

      “这倒是。”邬晟捋着胡子点点头,“大人考虑得周到。”

      犯人们全都蓬头垢面形象不佳,但难得见到有陌生人来,全都好奇地向这边张望,更有人目光不善地对月临上下打量。

      月临有些害怕,直往秦觅身后躲。

      秦觅搀着邬晟:“好了好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

      慕天知看着蔡强,确定对方已经看清楚了邬晟的脸,便道:“走,去我书房喝茶去。”

      转过头对上秦觅不悦的眼神,心虚目移。

      还是被师爷发现了啊!

      “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师父?!”回到办公邸后,先请邬晟和月临进了书房,秦觅就迫不及待地扯着慕天知去外边厅里低声质问。

      慕天知陪着笑脸:“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了打消怀疑嘛。宝贝小点声,别让师父听见。”

      “我知道你就是过不去这一关,你爱怀疑便怀疑,但我希望你别做得太过分!”秦觅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眼睛瞪得溜圆,威胁道,“反正他还要留在这里过年,你借机好好查啊,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来!”

      书房中,月临好奇地趴在门口往厅里张望:“觅哥和大人干什么去啦?怎么还说悄悄话,也不避着人。”

      “这不是避着咱们了吗?”邬晟笑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徒弟长大了,已经有秘密了。”

      “如何?蔡强可认出他?”

      送走邬晟一行,慕天知立刻把梅淼叫过来问话。

      梅淼摇摇头:“他说没见过,不认识,看着不像撒谎。”

      慕天知并没有失望,相反还有些松了口气。他虽然怀疑邬晟,但见秦觅对邬晟死心塌地的样子,心里当然希望这位师父如同查到的那样清白无辜。

      当然,老鳖手下未必只有一人可用,这并不足以完全消除邬晟的嫌疑。

      他接着又问道:“蔡强的瘾怎么样了?”

      “每隔四五天就发作一次,不过渐渐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慕天知点头道:“好,继续盯着他。”

      “遵命!”

      王松是有眼力见的,这次没等慕天知主动派人去问,就先让家丁送来了雅集的请柬。腊月二十二,小年前一天,正旦前最后一次藏云雅集在春山园举办。

      毕竟“过了小年就是年”,到时候家家户户忙年,陷入俗世喜庆,就很难再有闲暇跑来搞这风雅之事。

      根据王松说,这次的雅集参与的人比往常要少,主要都是些买家,届时会有一些文士画手现场比拼,各收藏家、书画商会直接竞价,把这些宝贝收入囊中。

      “那我们这次肯定有眼福了!”在赶赴春山园的马车上,秦觅兴奋道,“师父看上谁的画,弟子一定替您买下来!”

      邬晟笑道:“好好好,看出来你手头松快了,说话都这么大口气。”

      月临也打趣:“觅哥再也不是那个穷秀才了。”

      “弟子的命都是师父救的,孝敬师父些好东西那不是理所应当吗?”秦觅突然灵机一动,“如果师父愿意当众作画,没准还能赚上一笔!”

      邬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一个无名之辈,谁会买我的画?”

      “谁说您是无名之辈?您可是丰原名医,名头响当当!”秦觅立刻道,“偶尔玩票画上那么一幅,就是孤品,比那些丹青圣手的杰作更珍贵!”

      月临附和道:“就是!晟公的威名早就八方远扬,没听说您的那才都是孤陋寡闻!再说了,您是杏林妙手,比那些丹青圣手能差哪儿去?!”

      “师父不必担心,在场之人都是对书画颇有心得之辈,肯定能看出您的本事,再说您只是现场作画,不必参与竞拍,这么珍贵的画作让予得收着就是,正好家里还有好多地方空着还没有画挂呢。”慕天知笑道。

      邬晟还是摇摇头,笑着说:“哈哈,莫要拿老夫说笑。”

      “若是弟子一时技痒,想现场秀一手画技,师父愿不愿陪我玩玩?”秦觅一脸向往,“上次看他们那些人,一个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就羡慕得紧,但我羞于人前献艺,这次有师父相陪,我就一点都不怕了。”

      慕天知立刻道:“那这画我要定了!我看现场谁敢跟我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春山园里,慕天知将王松拉到一边,低声问他能不能在邬晟现场作画的时候带头捧个场,王大公子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那就好。”世子爷如释重负地笑笑,“要是冷了场,晟公下不来台,予得该不开心了,我想着这气氛嘛,是造出来的,况且晟公画技肯定过得去,只要你这个做东的出来带一下舆论,大家肯定附和。”

      王松忍俊不禁:“重霄,你对予得可真是宠爱有加。”

      “那怎么办?半辈子就得了这么个心头肉,宠着呗!”慕天知豪爽地说,“若是他们的画也参与竞拍,青茂兄你放开了喊价,最后不管叫到多少,都由我来付账!”

      王松哈哈大笑:“好!为兄保证让他们师徒俩都满意!”

      雅集现场依旧不少贵人,上次眼熟的纨绔子弟皆有到场,月临好奇地东张西望,还悄咪咪凑在秦觅耳边说,见到几个以前常光临东篱院的老爷公子。

      “他们去时都不肯说自己的身份,报的名字也跟现在不一样,果然是编的假名。”少年撇着嘴,表情不屑,“都是伪君子,敢嫖不敢认!一会儿我就故意到他们面前转一圈,看看他们见到我会不会吓死!”

      秦觅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可别惹事,现在你已经改头换面,他们不见得能认出你来,再说你又何必跟过去纠缠不清。”

      “那倒是,今天我也是风度翩翩一少年公子呢!”月临得意道。

      他今日穿了一件银白色的道袍,配上精致漂亮的眉眼,优雅的谈吐,已经被很多人认为是哪家的富贵小少爷,对他着实毕恭毕敬。

      但他并没听秦觅的话,还真去了一些眼熟的人面前溜达了一下,片刻后掩着嘴偷笑着回来。

      “他们是没认出我,以为我是世子的朋友,但都在试图勾搭我,语气谄媚得不行。”戏弄别人很愉快,月临笑得很开心,“原来他们勾搭富家公子的时候是这副嘴脸。”

      秦觅无奈道:“现在知道了吧?世间伪君子可真不少。”

      环顾这人头攒动的雅集,伪君子又何止他们几个。

      “师父,您感觉如何?”他追上在前边看画的邬晟。

      跟上次一样,偌大的展厅里挂满了风格迥异的作品,不光有隗因的,还有其他名家的,为了年前这最后一次雅集,王氏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上次没挂出来的画作和书法都纷纷与大家见面。

      邬晟双手负在身后,正仰头看一幅泼墨大写意画作,这不是隗因的,而是出自另一位已经出名的丹青妙手。

      这是一幅《雨打荷花图》,画得相当有意境,也非常具有动感,这雨并非常见的如酥小雨,而是瓢泼大雨,池塘里的荷花与荷叶被狂风骤雨打得东摇西摆,几乎维持不住形态。

      “看来这位画师性子也很狂野,跟那位隗公子的风格有些相似,我觉得将来有一日隗公子定会超过他。”秦觅道。

      邬晟笑了笑:“你这般夸赞那位隗缘因,不知道他今日可曾到场?”

      秦觅东张西望了一阵,其实发现了人群中隗因的身影,但佯装没看见,目光被不远处长桌上的文房四宝所吸引。

      那便是留给到场者激情现场作画的台案,几个大厅里均有这样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在作画了,也有人在一旁围观。

      “他客居在王氏家,应当会来的,等他来了我一定介绍他给您认识。”秦觅满怀期待地看向空着的一张台面,“师父,不如我们师徒二人同作一幅画?您丹青比我强,我的字还过得去,那就您来画,我来题诗,如何?”

      邬晟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就这么技痒难耐?”

      “那可不!”慕天知突然从他身后闪现,“上次来的时候,予得就对这些画作很是痴迷,但上次没有这样展示的机会,我看机不可失,你们师徒二人不如联手给大家奉上一幅佳作,如何?”

      月临也跟着起哄,拉着邬晟的胳膊晃了又晃:“晟公您就答应吧!”

      “好好好,盛情难却,老夫就献丑了。”邬晟笑道,一边向那台案走去,一边问道,“想让为师画什么?工笔画鸟太费时间,我现在老眼昏花的也不想费那个工夫,你最近喜欢泼墨大写意是吗?那就画这种?”

      秦觅笑道:“师父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弟子都喜欢。”

      跟在他们身后的慕天知却想,如果这个邬晟真的是老鳖其中一个,就这么不知道避嫌吗?

      他是笃定不会被认出来,还是真的清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佰伍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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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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