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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佰贰玖 我想于万千 ...


  •   热水澡有利于血液循环,但心脏不好的人泡不了太久,慕天知只能过过嘴瘾手瘾,把秦觅当摆件似地盘了好几遍,让他先舒服了,再借对方的腿用了用。

      秦觅没想到他会这样,饶是没真刀真枪地做,与心爱之人耳鬓厮磨,又用不同寻常的方式宣泄欲念,那种羞臊又刺激的感觉,也让他觉得跟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心脏怦怦直跳地靠在宽厚结实的胸膛里,把烫得不行的脸埋进对方颈窝,怎一个头晕目眩了得。

      “你怎么、这么多、花样……”那现代社会连这种事都有长足发展吗?

      慕天知低头,亲吻着他颈间潮湿的四叶草胎记,轻笑道:“这算什么花样?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是你看得少。”

      “你们那儿,也有秘戏图?”埋着脸呼吸不畅,秦觅还是把头抬了起来。

      “何止文字图画,连视频都有——记得跟你说过的视频吗?”

      “记得,那是……活生生的人来演?演这种?”书生觉得实在有辱斯文。

      慕天知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惊愕,觉得这秀才实在单纯得可爱,忍不住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微微发肿的唇上亲了亲。

      然后实话实说:“是啊,真人上阵,拍这个,在国外形成了色.情产业。”

      吓死一个秀才。

      秦觅简直匪夷所思:“这、这……”但很快也琢磨明白了,“听着骇人,但跟秦楼楚馆也没什么区别,做这行的,估计什么都豁得出去。可你们的那个时代,不是人人平等么?没有欺压剥削,不分贵贱,为何还有人要做这些营生?”

      “赚钱啊!不管什么时代,人心都是一样的,为了赚钱,有些人总能豁得出去。”慕天知说,“况且,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剥削,毕竟社会资源不可能做到分配得绝对均匀,还是大部分资本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们只是努力在往理想的方向发展而已。”

      秦觅点点头:“也是,我们从上古社会到诸子百家,经历了几千年的发展,从诸子百家到现在,又经历了近两千年,而我们大鑫,距离你们那个年代不过几百年,你们发展再快,又能多快。”

      “在我那个时代、我那个国家,秦楼楚馆、还有这种真人视频,包括秘戏图和黄色小说都是违法的,是需要打击的产业,先不说传播出去的恶劣影响,就说从事这一行的男人女人,不管他们是否出于自愿,都是被剥削的对象,扫黄,也是从根本上打击这种剥削。”慕天知严肃道。

      氛围从旖旎一下子变得充满正义,这鸳鸯浴算是洗到了头。

      他率先出去,拎着一壶温水在庭院里给自己冲了个干净,又让下人送来了几铫子热水,给秦觅的澡盆里换上干净水,让对方躺在里边,脑袋搁在盆边,自己帮他把长发洗净。

      秦觅原本觉得不太好意思,后来实在懒得动,又想到他说的什么“配得感”,轻松说服了自己。

      他喜欢做就让他做好了,看起来是挺愉快的样子,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给所爱之人洗头发,慕天知自然是甘之如饴,顺滑漆黑的长发从指尖穿过,心里满满全是爱意。

      这种过日子的感觉让他喜欢得发狂。

      出生入死两世,好像才能换得这样一点别人家最普通的“寻常”,如何能不珍惜。

      洗好头发,再用布巾擦得不滴水,把人从已经微凉的水里捞出来,用浴袍裹好,抱去床上坐着。

      秦觅感觉打从娘胎出来,好像就没洗过这么舒服的澡。

      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袍,他招手把慕天知唤来,勾着对方的脖子亲了一口:“重霄辛苦。”

      搂着温热的、散发着澡豆香气的美人,世子又有些不淡定。

      秦觅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变化,警惕地把人推开:“离我远些,腿已经破皮了。”

      难得一个悠闲的下午,两人都穿好衣服之后,就去了花园里的玻璃暖房。

      冬日太阳照得这里本来就暖洋洋,只需要一个炭炉,暖房里就已经温暖如春。

      秦觅穿得单薄,半干不干的头发也披散着,光脚站在氍毹上,是难得的慵懒闲散模样,他觉得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舒服极了。

      在这种舒服的状态下,他使唤世子为他研墨,准备给自己的院子题一个牌匾。

      慕天知心甘情愿为美人驱使,墨研得很仔细,反复询问浓稠度,直到秦觅点头才停下。

      牌匾的名字是早就想好的,秦觅提笔蘸墨,在纸上一气呵成。

      慕天知紧紧盯着纸面,看着隶书大字一笔一划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觅、知、斋?”是两个人的名字!

      秦觅把笔搭在砚台上,欣赏着自己的书法:“抱歉,想来想去这么组合最合适,所以把我自己写在前边了。”

      “你在前边就对了。”慕天知从背后拥住他,温声道,“我永远以阿鲤马首是瞻。”

      秦觅偏过头去,与他亲吻,心中喜不自胜。

      重霄当年给我取字“予得”,希望我所求皆能得到。

      我想于万千人中,觅一知己。

      他的祝福成真了。

      晚上,秦宅张灯结彩,大摆宴席,迎接了来自北镇抚司一众同僚的庆贺。

      窦乾窦坤、梅淼、戚鸾音、郑小玉,还有其他不少相熟的都衍卫都悉数到场,年轻人们加上猫猫狗狗,场面十分热闹。

      秦觅少喝了些酒,跟一帮受过训练的都衍卫玩投壶,好在有郑小玉垫底,他没有光荣地成为倒数第一,心里深感安慰。

      精力实在比不过他们,没多会儿就觉得疲惫了,被慕天知搀去一旁休息。

      目光朦胧中,秦觅看着这些并肩战斗过的同僚,看着与他心灵相通的爱人,再也不觉得孤单。

      世间始终还是美好的。

      没过几天,去程氏所在的北山府弘阳县调查隗因的暗卫回来了,带来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半年前,此人被程氏打得半死,据说在破庙里险些丧命,后来左右邻居就没在弘阳县见过他,不知人去了哪儿。

      隗因是一名穷苦书生,肚子里墨水不够考取功名的,连童生都没考中过,家里原本只剩一个身体不好的母亲,也供不起他不干活光念书,为了谋生,他便在街头代写书信挣点小钱,偶尔也画些画出售。

      或许是他在绘画方面真有些天赋,他的作品偶尔会被人买走,还曾得人夸奖,或许有会说话的人夸过他能成一代大师,让他多了些自信,代写书信的活儿就不干了,一心画画,想熬成名家。

      他能熬,但他母亲不能熬,在一个冬季,老母亲重病垂危,为了挣汤药钱,隗因与程家签了契约,拿了一笔钱给母亲治病,但要给程家画很多很多不同风格的画作。

      用当时与他联系的那个画坊掌柜的话来说,“得多方试探,哪种销路好就往哪个方向走”。

      隗因很勤奋,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作画,按时交付,但母亲却没能熬过那个冬天,他卖命换来的汤药费变成了棺材钱。

      在这之后,程家对他的压榨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眼看署名为“因果生”的画作慢慢在弘阳县有了名气,而自己却始终拿不到应有的报酬,隗因忍无可忍,愤而向程家抗议。

      主事的程四哪能容得他这样闹,当即就撕了与他的契约,让人把他赶走,明白地告诉他,以后“因果生”这个雅号由别人来顶替!

      隗因没想到他还能这么做,愤怒之下更是不依不饶,本想报官,可契约不知被放到哪里找不到了,根本无法对证,他只能去程家讨说法。

      跑去这种大宅院闹事的后果可想而知,被人拿扫帚赶走都是轻的,动辄会被护院拳脚相加,最严重的就是程四少奶奶命人打的那次,之后便杳无音信了。

      “虽然暂时没打探到他的去向,但我们有他的画像。”暗卫交上一个卷轴,“这是程家给手底下的画工存档用的,作画者是程氏书画坊的人,说是画得与本人一模一样。”

      秦觅接过卷轴打开,一个愁眉苦脸的清瘦书生跃然纸上,眉头微锁,年纪轻轻眉心就有了些许川字纹的痕迹,目光里写满愤世嫉俗。

      “啧,根据我的经验总结,这一看就是会犯事的脸。”慕天知看着那幅画,“小伙子眼里太有事儿了。”

      秦觅盯着那画上的人,简直看出了跟陈茂、连宵和崔明同样倔强不甘又有些傲慢的神色,仿佛怨恨这个世间对他们的不公。

      他喃喃道:“老鳖选人‘独具慧眼’,不会错的。希望我们能在隗因无法回头之前阻止一切。”

      “把这幅画像多复制几张,沿着弘阳县到曜京的方向打听,重点问沿路的书画坊、古玩字画店,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慕天知吩咐暗卫。

      暗卫领命道:“是,大人。”

      “按时间算,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到了曜京?”秦觅道,“如果从事书画行业,是不是来这里更合理?不知道老鳖要让他做什么,但我总觉得他们要做大事,不会离曜京太远。”

      慕天知点头:“曜京自然也会查,一定会尽快找到他。”

      还需继续等待,这线索着实算不上让人兴奋,不过接下来总算有点好消息。

      下午,一名被派出去的暗卫回来复命。

      他兴奋道:“大人,师爷,属下多番打听,总算找到了老谷的家乡。”

      老谷是龙跃峰案表面上的匪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话人就被杀了,现在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都是赚的!

      秦觅急切道:“他是哪儿人?”

      “就在离曜京不远的易安县。”

      “易安县?”

      听了这个地方,秦觅与慕天知对视一眼。

      慕天知冷笑:“那里跟我们还真挺有缘分的。”

      “属下带着兄弟们四处打听,这‘双头人’虽然形象鲜明,但着实少见,找了好久都没有线索,直到有天机缘巧合,在易安县的一个酒馆听人提起了一个‘双头晦气鬼’,于是属下便顺藤摸瓜,寻到了县郊的谷家村。”

      秦觅恍然大悟:“难怪别人叫他‘老谷’,果然是姓谷。”

      暗卫道:“正是,那谷家村里人人都记得这个晦气鬼,说他就是讨债精投胎,自从出生之后,村里就没太平过,地里不是闹蝗灾就是旱涝接着来,要么就是总莫名其妙出事,有人家的猪或者鸡鸭连着得瘟病,小孩只要跟那人来往过,回家准生病。”

      “这么邪门?”慕天知不太相信,“是他们牵强附会的吧?”

      暗卫摇摇头:“这很难说,起因是他出生那年村里闹了瘟疫,很多人没活下来,他一个婴儿倒是命大,再加上脑袋上长了个那玩意儿,人家就说他是吸人精髓供养自己才活下来的。”

      “人要是倒霉了,总得找个理由怪罪别人。”秦觅无奈道,“偏巧这老谷长得跟人不一样,还不是什么吉祥模样,这黑锅就落在他身上了。”

      暗卫又道:“从小到大,村里的人都不待见他,小孩也欺负他,他家人就把他送去了远房亲戚那里小住,谁知那两年,谷家村很神奇地风调雨顺,后来亲戚家发生变故,老谷家人就把他接了回来,刚回来那年谷家村就遭到暴雨接连袭击,快要能收的麦子全都被雨和冰雹给砸烂了。”

      “这种天灾难道只招呼谷家村?”慕天知问道。

      暗卫很无奈:“不止招呼他们村,但他们村受灾最严重。”

      “还是那句话,总要找个出气筒。”秦觅算是明白了,“原本老谷就被人诟病,这下又这么巧他不在的时候没事,他在的时候就有事,肯定村民都认定是他的问题。”

      暗卫继续道:“于是谷家村的人就想把他赶走,但他也二十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脾气也倔,不肯向那些人屈服,觉得谷家村就是他的家,凭什么他要走。所以村民们就开始无休止地找事,而老谷也长成了个壮实的年轻人,一两个人并不敢跟他对着干,终有一天,一群青壮年聚在一起,把他打得有进气没出气,要不是有个游方郎中路过,恐怕这条命就一命呜呼了。”

      “游方郎中?!”秦觅眼睛一亮,“这是哪年的事?”

      “九年前,康淳十六年。”

      秦觅立刻追问:“几月份?”

      “据说是正月。”

      慕天知看向秦觅:“这游方郎中,不会是——”

      “应该就是我师父!”秦觅兴奋道,“我当年三月份回到家,因为有伤,路上走得也慢,差不多是二月份被师父救起,不久后上路,一个月才到!师父当时应该就在谷家村刚救过那个老谷!”

      他急切地问暗卫:“后来呢?”

      “后来的事只有老谷爹娘才知道了,我担心打草惊蛇,还没去他家,先回来问问大人的意思。”暗卫道,“目前知道的情况是,老谷那次养伤就养了好几个月,伤愈之后留书出走,说是不想再牵连父母。他还年轻,能另谋生路,父母年长,不好跟着他背井离乡,所以他选择自己离开。走之前,他把带头打他的那人家里的牛给杀了,牛头割下来挂在大门口,留下纸条说,如果他们敢欺负他的爹娘,下场如同此牛!打那以后,确实没人敢去他家滋事了。”

      慕天知沉吟道:“经历生死危机,估计这老谷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以后遇上老鳖,被对方唆摆,乃至上龙跃峰为匪都不奇怪了。他本名叫什么?”

      暗卫有些汗颜:“没敢特意打听,只知道村民们叫他晦气鬼。我这些事儿大多都是在村子下边的镇子上问的,听说那谷家村的人都横得很,贼烦别人打听他们的事。”

      “无妨,谨慎些是对的。”慕天知又问,“那这些年,老谷可曾回去过?他爹娘是否知道他在外边做什么?”

      暗卫道:“明面上是没回去过,他爹娘清不清楚就不知道了。镇上有人听说他在外边做力工,挣些辛苦钱。大人,跟我搭档的项哥就守在村外,下一步是否进村去试探这老谷的双亲,请您指示。”

      “问是要问的,不过……”慕天知看看旁边若有所思的秦觅,撞了撞他的肩膀,“秦师爷,有没有空出趟公差?再来一次化妆侦查?”

      几天后,时隔三个月,还是当初的几个人,再次踏上了赶往易安县的路。

      他们先抵达县城,住了个普通的客栈,轻车熟路地假扮成富家公子,按照暗卫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谷家村。

      另一位姓项的暗卫应该就在村子附近,办完事再与他接头。

      重返“故地”,秦觅莫名有些兴奋,或许是因为心态不同,又或许是因为像是在重走师父走过的路。

      慕天知见他一直挑着车帘往外看:“你之前一路游方到曜京,易安县是必经之路吧?怎么那时候没来探寻你师父的足迹?”

      “实话实说,我不敢。”秦觅放下帘子,“来的路上我特意绕过了易安县,这个地方我半点不敢踏足,要不是跟你重逢,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来这里。”

      慕天知握着他微凉的手:“现在呢?”

      “脓疮挑破,就没那么忌惮了,况且有你在一起,我们还要抓住老鳖为所有人报仇,线索自然多多益善!”秦觅莞尔道。

      当然,他也并未被激动冲昏头脑,来到这里,未见得能找到多少关于老鳖的线索,还得平常心看待。

      谷家村在一处山脚下,因着是同姓村,整村人几乎都属于同一宗族,互相之间都很熟悉,有陌生面孔靠近,立刻引起了别人注意。

      时值冬月末,山里又比别处冷些,此地刚下过雪,孩童们正在村口开阔地开心地堆着雪人,看到有富贵豪华的马车过来,便好奇地迎上去,叽叽喳喳地议论:

      “呀!是有贵人来吗?!”

      “这马车真大呀,能坐很多人吧?”

      “把车劈成柴烧,没准儿能烧一冬天呢!”

      秦觅:“……”

      属实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了。

      村口第一家的住户听到声音,有个中年汉子从院里出来,警惕地走到孩子面前挡着,问坐在车辕上驾车的窦乾:“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干什么?”

      大冬天农户们都在猫冬,这人一嗓子嚎的声音挺大,陆陆续续有其他人也从临近的院里出来,青壮年男子们已经自发地聚在了一起。

      秦觅从车帘缝隙看出去,低声对慕天知说:“这村子里的人实在抱团,难怪之前会联合起来欺负老谷。”

      “但这么抱团,是不是有点古怪?”慕天知心存疑惑。

      村子又不是什么禁地,可看这些男男女女,满脸防备之色,仿佛他们守着个巨大的金矿。

      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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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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