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通铺 安居 ...
-
金樱子没有劝他留下，只是轻声问他：“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李立用粗糙的手掌掩住面孔，向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哽咽着说：“我们以前都是轮流休息的，看见对方有不对劲的样子就立马把人叫醒。谁知道今天，今天就这样了呢！怪我，都怪我，没发现小玲也那么累了，要不是我，小玲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个汉子面上满是痛苦，跋山涉水的一路风霜和担心受怕让他才三十出头就已经有了白头发。
金樱子这才深切地了解到这个位面的残酷，人命竟如此轻贱，一如草芥。看纪录片和活生生的案例总是不一样的。
她沉默了半晌才道：“逝者已逝，你也要好好活着，你还有个女儿要依靠你呢！”
李立重重点头。
她又道：“你可以把你觉得值钱的东西放到晶币兑换器里，这样你就可以住下了。”
李立下意识想拒绝，金樱子却说：“我们这个招待所，能够隔绝尼德霍格颗粒，也能隔绝深渊呓语，”她怜惜地望着吃饱了后眼珠子滴溜直转的小婴儿，“这样你女儿也能睡个好觉了。”
是的，小婴儿的耳边也会出现深渊呓语，但他们太小，无法表达，只能一次次被吵醒，哭闹不休，无法得到充足睡眠，又被这样折腾，婴儿的夭折率也节节攀升。
李立显然被最后一句打动了，妻子已经不是妻子，唯有女儿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他背着包来到晶币兑换器前，在硕大的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了几样首饰，犹豫不决。
那是一对钻戒，一对金耳环，一对金手镯和一条金项链。那是结婚之前他用自己打工数年攒下的钱为妻子买的。
他还记得妻子嗔怪的眼神和难掩欣喜的面容。两个人都没什么钱，也没有父母操持，打工的时候认识了此后就一路互相扶持。
他们是在深渊降临的那一年结的婚，那时深渊久无动静，人们仍旧像从前一样生活。
这几件首饰，在他们离家逃命时，妻子也从不舍得丢。
李立的眼眶湿润，咬咬牙把一对钻戒扔了进去，就听见那个奇怪的机器发出声音：
“检测到晶卡持有人……”
“能量转换成功……”
机器吐出一张晶莹剔透的薄薄卡片，李立捡了起来，那卡片瞬间化作一条柔韧的圆形手环，紧紧地箍在他的右手上。
他很是惊奇，但世界极速的变化让他变得不再好奇，他只是搓搓手，问金樱子：“小老板，我这卡里有80晶币，够住店了吧？”
金樱子点点头，顺便告诉他：“我们店里所有信息都是绑定DNA的，所以这张晶卡也好，等下入住的房间也好，都不用担心被别人顶替。”
她又重复了一遍店里的定价：“基础单人间每晚50晶币，通铺床位每晚20晶币，你想要住哪种。”
李立当即道：“通铺还有其他人住吗？”他当然想住便宜的地方，但他更不希望让女儿待在嘈杂的环境里。
金樱子摇摇头：“没有别人。”
听到这个回答，李立有些惊喜：“那…那就通铺床位吧。”
任务还没完成，金樱子现在只能手动为客人办理入住手续，好在简陋的前台是配备了智能电脑的，很快她就为李立办好了手续：“201客房的01号床位，向里直走上楼梯，左边的第一间房就是了。退房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逾期需要多收房费。”
李立迟疑了一下：“小老板，不需要房卡钥匙什么的吗？”
金樱子：“不需要的，你用晶卡扫一下门柄就可以了。”
李立道了声谢，抱着女儿就走向定下的房间。
金樱子从柜台底下拿出一盒自热米饭，喊住了李立：“作为本店的第一位客人，这是我们的赠品。房间里有烧水壶，走廊尽头的盥洗室可以接水，还可以洗澡。”
李立接过自热饭，向她感激地鞠了个躬，便上楼去了。
金樱子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达达问道：“宿主，你做完了一个任务，为什么不开心？”
金樱子默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前看纪录片也不过是一带而过，而与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接触之后才知道他们的境遇有多令人唏嘘，才深刻地明白什么叫做有着毁灭的倾向。
她轻轻地说：“就是觉得他们活得很辛苦，能活下来也太不容易了。”
达达听懂了她的意思：“宿主，这就是我们来到这个位面的意义啊！只要你的旅馆越开越大，迟早有一点，保护罩能扩大到整个世界，这样他们就能像从前那样生活了。”
金樱子没有说话，如果最初的灾难源头不能解决，达摩克利斯之剑仍悬在头顶，在保护罩中的生活也不可能像从前那么自由快乐了。
李立并不知道这一人一统的对话，只是惊讶于在这几乎等同被放弃的朝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眼前的房间是浅浅淡淡的蓝色，床铺之间都留有一人宽的过道，而每一张床上都从房顶上垂挂下严严实实的床帘。
床帘上印着简单的儿童画，太阳、星星和月亮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看上去温馨极了。
他忙用手环对准床帘刷了一下，床帘便自动向两边分开了，露出了里面大海蓝的床铺。
李立很惊喜，急忙把女儿放在柔软的床上。小婴儿并不知道忧愁，“咯咯”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伸出小手抓住自己的脚丫子就要往嘴里塞。
李立爱怜地摸了摸女儿光滑的小脸蛋，轻轻合上床帘，拿起烧水壶去走廊尽头的盥洗室接水回来烧，顺便看到了盥洗室里的洗澡间。
李立拿着水壶回到201，撕开自热饭，把水倒进盒底，然后给水壶插上电。忙活完这一通，才发现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了。
他心里一惊，快步走到床前拉开床帘，就见女儿睁着大眼睛还在快乐地滚来滚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婴儿语言。
他松了口气，又拉上床帘，结果女儿的声音又消失了。
他想起小老板说的“可以隔绝尼德霍格颗粒，也可以隔绝深渊呓语”，喃喃道：“原来小老板说的是真的啊。”
他虽付了钱住了店，但对小老板所说的话只是半信半疑。然而小女儿出生在这样的世道，他总是想尽己所能地让她过得更好些。
此时发现这一切居然是真的，望着女儿天真的样子，眼泪夺眶而出：要是早一点到这里来就好了，这样他们还是完整的一家三口，就像这床帘上画着的太阳、月亮和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通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