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造化弄人 再见了。 ...
-
宋文绝望苦楚，宋文无可奈何。
他曾为李陀鹏拼过命，但彼时他这样贬低自己，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和他的那些天真岁月，那些不曾言明的相思，那些热烈的期许，都被无情斩断，化为云烟。
宋文被李陀鹏的话刺痛，满地心绪飘零。
李陀鹏却浑不知情，自顾自地吐露自己的狠心。
这个男人！
宋文满目的绝望悲凉，化为堆积的怨意，指甲深陷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什么疼痛，都比不上眼前男人赐予的痛苦，大于灭顶。
是时候做些什么了。宋文想。
“梦洁，我们结婚好不好？”
此刻，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李交看着宋文英俊的侧脸，眼眶已溢满泪水。
那样天真烂漫的李交，那样温文尔雅的李交。
她沉默，执着，隐忍，无悔的爱过宋文。
她只将眼泪往心里流，要在暗夜里长流。
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蔓延，将委屈往肚子里咽，满腹心酸，郁郁不可告人。
毕竟他也从来没说过要爱她。
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的自作多情，她的痴心妄想。
让她甘愿在他的冷漠下，付诸十年如一日的热情。
今日，他短短一句话，却将那些长长的日子里，她不计其数的付出，全盘否定。
原来他只会爱眼前的人，从来不记得回头看看她。
她求之不得的温柔和许诺，他也全部给了旁人。
叫她如何不伤心！
李交心灰意冷，神情悲泣。
迈步走向海边断崖，再往前一步，就是无底深渊。
她的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宋文，看他的反应，像是要把他神色平淡的脸盯穿。
盯够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宋文，再见了。”
她纵身一跃，像是起飞的蝴蝶，凄凉又决绝。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已坠入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
她是笑着离去的，眼角一滴清泪落下，映出了昔日温暖的回忆。
这爱，真是没有道理可讲。
仅一言，就已清楚地知道，注定要和这个人，有一场情感纠缠。
看不到结局的爱，才要更努力的爱。
李交这辈子，唯一不曾辜负的就是宋文。
宋文站在崖旁，没来得及做出挽留的姿态。
李交已先一步离开，他的心突然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陈梦洁目瞪口呆：“你们怎么都不拉一下她的，是不是要把乐于助人的事交给我来做！”
陈梦洁跑向崖边，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整个海边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李交，我死都要和你搞女同！”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众人都不知所措。
太阳已渐渐升起。
李陀鹏曾记得妹妹最大的愿望，就是与自己所爱之人，共同欣赏海上日出。
李陀鹏用他强壮的手臂，推了宋文一把，大声喊道：
“你下去陪我妹妹看日出吧！”
宋文睁大了，他小小的绿色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香肠嘴一开一合。
大骂：“李陀鹏，你个傻鸟！”
李陀鹏无视了他临死前的愤怒。
李陀鹏环顾四周，竟空无一人，跟陈梦洁一起讨伐他的人群，早已四散，四处无行人。
一个背影，在空旷的海边显得异常突兀。
李陀鹏总觉得，这有点像他熟悉的噩梦。
那身影缓缓回头，李陀鹏将那个称呼脱口而出：
“猴王，曾翀！”
曾翀缓缓回头，冲李陀鹏浅浅一笑。
曾翀生得一副傲骨，却也有一番柔情。
曾翀向李陀鹏伸出手，示意他过来。
日出，少年，浅笑，构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多年以后，李陀鹏整理房间时，看见曾翀写的信。
“假如人生只是虚幻的梦境，那我这些可爱的印影，便是你赐予我的全世界。
我常觉你在我身后的树林，里骑着马轻轻的走过去……
鹏，我爱你，不要忘记我。
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
李陀鹏阅完，已是两泪纵横。
他心里牵念的人，又何尝不是他？只可惜上天，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要是那天他向曾翀走过去，事情的结局会不会改变？
多年前，他们两情相悦，可造化弄人。
多年后他漂流他乡，他则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铁栅里。
——
李陀鹏闭上了眼睛。
耳机中的《水手》播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便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从来就不是水手，从来就不勇敢。
不愿面对，现实生活中的风雨和疼痛，龟缩在这小小一隅精神病院里。
每日面对他不同的虚幻梦境，醉生梦死，也不愿回归现实。
陈梦洁，谭财，宋文……
都是他分裂出的不同人格。
他只想回到那天。
千千万万个黄粱梦里，有一个身影，模糊又清晰曾真实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用他浅淡的身影，为李陀鹏的生活描上浓墨，也留下了沉重的伤痛。
也许是太痛了吧，连在梦里，那些有关伤痛的回忆。也都像是由他亲手编织，有他的痕迹。
李陀鹏终于想起了那人的名字，一字一顿的叫出声：“曾翀……”
短短的两个字，他咬的格外用力，揉合了所有可说不可说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了一切。
他和曾翀曾炙热的相恋，过却又迫于世俗的苦难分开，像世上所有的苦命鸳鸯一样。
如果事情到这里完结，李陀鹏还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处境。
可曾翀是个狠心人，接近李陀鹏，只为套取机密。
害得李陀鹏家破人亡，而他的事业却蒸蒸日上，坐享家财万贯。
李陀鹏目睹了这一切，崩溃了，被诊为精神失常，送入精神病院。
李陀鹏的后半生，面对的都是精神病院的白院白墙白床。
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白。
而他被当作随时会发疯的怪物对待。
我确实是疯了。
李陀鹏这般想着。
都这样了，居然还会时常想起他。
也许因为他带来的太多了，快乐和痛苦，全都能在他身上尝到。
他是李陀鹏平淡苍白的人生中，唯一的亮色，可惜这美丽的颜色，要用无边的痛苦做底色。
李陀鹏反复抚着一张照片，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知道自己快要去了。
他凝聚全身的精神力，注视着那张照片，终于看清了上面的景象。
沙滩金黄，海水蔚蓝，星星点点的水波闪出，珠宝般的色泽。
他和曾翀赤脚站在沙滩上，对着镜头绽出微笑。
他还记得那天，曾翀说要当水手，带他出海冒险，他听了止不住的笑。
只一刻的美好。
我希望生命停留在那一刻，停留在那些单纯得，像世上没有虚情假意的日子。
李陀鹏感觉自己全身的气力，在不断流失，他心慌了，用尽全部力气将照片按在心口。
然后再慢慢闭上了双眼。
想要入睡去赴一场美梦，面色灰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这难以名状的情感，伴随着我半生。
在身体中肆意疯长，装满身体，似要溢出无处安放，更不能倾泻而出。
所以我只好带去天堂，带去更大的地方，李陀鹏在最后一刻这么想。
如果生病可以见到李陀鹏，那我宁愿不治了。
不行，故事得重新写起。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造化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