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兰泽客

8、8 朝朝一

　　朝朝一路不停的跑回去，回家后把可以搬动的桌子椅子全部堵在门口，接着回到房间钻进被子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快要窒息死去的时候，她才探出头来。眼睛渐渐的可以看见东西了。
　　但是她头痛的连下床都做不到，只能缩成一团来减少疼痛。睡了很久之后，被寒气冻醒了，下床想要去接杯热水喝，脚踢到了买的食材，她站着不动，想这些东西哪来的。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她要吃火锅。
　　她弯腰，一点一点捡起来那些食材，去洗干净。打开灯时，看到了门口乱糟糟的一切。她动作缓慢的收拾干净，把东西摆的整整齐齐。
　　收拾好所有东西，她坐在客厅，才发现没有买火锅底料。她只好放了一些调味品进去，几乎没有什么味道。
　　朝朝翻到程隽那张火锅图片，那里很热闹，女人笑的很温柔，让她想起来她的妈妈。
　　“朝朝，”女人在门口轻轻叫她，“妈妈出去工作了。”
　　她知道女儿不会回应她，就没有听到女孩说的那句，不要走。
　　那天她的预感灵验了，两点三十五，她接到警局电话，她的母亲出车祸了。
　　她的母亲下葬是她舅舅一手安排的，她连出房间都做不到。舅舅想要带走她。她就坐在窗户上看着他。那个男人哭的像个孩子，没有再强制她。
　　她在纸上写给舅舅，让他把房子卖掉了，买了另一个城市的。她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断绝了和别人的一切联系，抛弃了她的所有过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等着自己的人生慢慢腐烂。
　　如她所想，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枯竭。
　　偶尔短暂的温暖让她留恋，但是清醒之后的痛苦反噬的更加厉害。她都快忘了，都快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了。可是并不是，也不会是。
　　程隽打电话给朝朝的时候，她没有接。
　　她没有继续打，挂断了。告诉小姑娘看到了，打回来。
　　今天去相亲，那个男人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顾家，有责任，有上进心，不出所料，她接下来会谈恋爱，结婚，走向和其他人一样的轨道。
　　她没有什么期待，也没有什么排斥。人生就是这样的。
　　她只是忽然想听到她的声音。
　　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
　　程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她接起来：“朝朝？”
　　朝朝没有回应她。
　　自顾自的说话了：“姐姐。”
　　“我不喜欢吃药，可是我吃了。”
　　“我以为我会好起来的。”
　　“可是没有，我还是这个样子。”
　　程隽觉得不太对劲，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可是她没有打断她。
　　“我不能和别人说话。”
　　“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姐姐，我想不起来，我妈妈长什么样子了。”
　　程隽哭了，女孩听见，沉默下来。
　　“姐姐，我让你难过了吗？对不起。”
　　“没有，不是你。”
　　朝朝听完了她说的话。
　　轻声说：“姐姐，我要去国外治疗了。再见了，我要删掉你了哦。”
　　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女人的声音，就挂断了。
　　程隽说不出话来，她弟弟来看她，吓了一跳，女人拿着手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知道怎么了，觉得很难过。难过的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