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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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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秋月注意到周嘉树是在高一军训时。
他和她在同一排，但中间隔了一个人。
她踮起脚跟，身体向前倾斜，悄悄地往旁边看，烈日炎炎，她那时视力还很好，能清楚地看清他鼻尖的汗珠。
他总是站得很直，军装很适合他，显得他额外英姿飒爽，在一众腌白菜里鹤立鸡群。
林秋月那时就动了点小心思。
属于少女情窦初开的小心思。
2.
军训后，他黑了很多，林秋月想他应该是没涂防晒霜。
虽然他黑了，但林秋月发现她还是对他有点喜欢。
周嘉树坐在她的斜后方，那时他们教室的钟挂在后面，上课时，她总忍不住转头假装看钟，就为了转头时能悄悄瞧一眼他。
为此，她也付出了代价，她在老师们中混了个眼熟，经常被点名回答问题，偶尔打次瞌睡也会被抓。
唉真是甜蜜的代价，林秋月在日记中写道。
3.
有时沦陷是一个眼神，有时沦陷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英语课对林秋月来说是最枯燥乏味的，老师在上面讲，她就在下面用黑色的签字笔给英语书上的迈克画双马尾。
她正神飘，耳尖地听到了“周嘉树”三字。呀，老师在叫他回答问题。
看到很多同学转头看向他，林秋月也转头正大光明地看向他，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他看着老师，林秋月仰头看着他，眼里荡漾着笑，她在想，黑了也挺好看的。
她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周嘉树用英文回答，口音是纯正的英音，回答得不紧不慢，嗓音低沉富有磁性，语调温柔得像和煦的早阳。
林秋月感觉自己的左胸处被射了一箭，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音控，但她能肯定她完了，她突然想要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喜欢你，中英两版都想要。
4.
周嘉树能藏在林秋月的心里，但不可能只藏在她的心里。
他是藏不住的，女生寝室里的私密夜谈会聊到他，而且已经有外班的女生慕名而来，时不时能看见一两个女生假装路过，在门外探头探脑。
林秋月有点危机感。
听说已经有外班的女生向他告白了，林秋月无精打采地看向玻璃窗外，外面是碧绿一片，现在早秋，还是生机盎然的，绿油油还没黄。
本来同在一班，林秋月占据地理优势，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周嘉树话很少，不会主动向人问话。林秋月性格开朗健谈，没多久就与班上的人混成一片，路上遇见谁都能聊上几句，可面对周嘉树，她却憋不出一个字。
也是怕他瞧出她的居心不良。
喜欢上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总是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怕探出头就会碰壁，还不如一直缩在壳里，还能偷偷地关注他。
林秋月很佩服那些敢于表白的女生，勇敢无畏得像小太阳，就算知道可能会被拒绝也无所畏惧。
一年下来，她和周嘉树的交谈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和他的关系应该就比陌生人好一点点，好歹算是陌生的同班同学。
不幸中的万幸是林秋月没有听说过周嘉树答应了谁，经过她的偷偷观察，她发现他唯一看中的是学习。
5.
高一下分班，林秋月选的理科。
她知道周嘉树也选的理科，因为他想当医生，这是林秋月悄悄打听来的。
暑去冬来，一年又一年，林秋月还是喜欢周嘉树。
上天照顾，她和周嘉树分在同一班。林秋月觉得上天都在帮助她，她也不该辜负上天的好意，她觉得她得勇敢一次，不然可能三年过去，她只会是他生命中模糊的过客。
林秋月踏出了第一步，她竞选了生物课代表，因为周嘉树是三组组长负责收交作业，当上课代表至少能保证每天都能接触一次。
林秋月就是这么怂。
不对，只是对他这么怂而已。
深夜林秋月躺在寝室床上emo。
6.
时光如流水，高中生活总是忙碌的，高二来了，同学们不像高一时那么懒散，课程作业也越来越多，林秋月在的理科重点班实行轮换制，时不时会与朋友相约以后见，也会有新面孔进来。
而周嘉树一直名列前茅，名额的流动影响不了他，他是寡言少语的，似乎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同学的去留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他很专注于学习。
林秋月也在努力，为了自己也为了每天早自习后能看见他向她走来，身体还有些削弱的少年逆着晨光，细碎的阳光映满他的眼眸，像溢出的温柔，那是枯燥的学习生活中唯一的慰藉，虽然他走过来只是来交作业的。
7.
课间时，周嘉树身边偶尔有一两个男生或女生在询问他题目，他会停下手中的笔向她们解答。
这是近距离搭话的好方法，既可与周嘉树讲话又可以解决心中的疑惑。
林秋月却不愿这么做，她宁愿跑去办公室问老师。她知道周嘉树很认真在学习，属于争分夺秒的那种。
他下课也是在刷题，每次课间除开上厕所都会在座位上坐好，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偶尔也能看见他笔尖滞涩，好看的眉头皱起。
就这样看着就觉得岁月静好，林秋月想她大概是没救了。
8.
她们班有个女生喜欢周嘉树，属于女生间都知道的秘密，林秋月跟她也玩得很好。
9.她叫唐璐，有次班上几个女生一起吃午饭，唐璐大大咧咧地说出她喜欢周嘉树，她说周嘉树有很多优点值得人喜欢，笑嘻嘻地问她们当中有没有人也喜欢他。
“怎么可能，哈哈。”
林秋月不敢承认，她笑着否定。
心里却想哭。
怎么不可能，他那么好。
她却懦弱得连承认心意都不敢，她怕承认了就不能继续和唐璐做朋友，也怕隔天就传入了周嘉树的耳中，怕他以后看她的眼神会带有异色。
林秋月是打算毕业后要告白的，到时候唐璐知道了会怎么看她？多少好姐妹因为隐瞒欺骗而闹翻互生怨恨。
林秋月一下午心神不在，课也没听进去多少，她想她不能这样下去。
当夜林秋月约了唐璐去走操场，夜很温柔，她挽着唐璐。
“我也喜欢周嘉树。”
黑夜总会给人勇气干一些白天不敢干的事，说出平时说不出的话。
“我不想骗你。”唐璐告诉了她，她也该告诉唐璐。
林秋月抱住唐璐。
“你如果和周嘉树在一起了，我会祝福的。”虽然有点想哭。
“但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林秋月声音有点闷却很坚定。
唐璐愣了一下，拍了拍林秋月的肩膀。
“我老早就告白失败了哈哈，喜欢他已经成了个习惯或者目标，想跟他一样优秀的喜欢。”
唐璐没心没肺的笑着，吹了个口哨∶“没想到啊，林秋月你藏得够深啊。”
脸上是知道了秘密后的兴奋，她拍了拍胸膛笑嘻嘻地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可是个大秘密，属于她和林秋月之间的秘密。
反目成仇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真心的朋友才不会呢。
在唐璐心里，林秋月可是比周嘉树重要得多。
零稀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着微弱的光，人影成双，月色温柔，人也很温柔。
9.
高二下的期末考试周嘉树缺席了。
老师在班上模糊地说了句周嘉树同学因为家里有事不能来参加考试，其余同学要努力准备期末考啊。
因为周嘉树平时与人来往挺少的，没几个相熟的人，班上有几个人猜测了会儿，便没人关心这事了，全身心地投入了复习中。
林秋月是知道周嘉树有多么认真学习的，该是多大的事儿会让周嘉树直接不来参加期末考？
林秋月有些担心，可她又做不了什么，离开了学校，她对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直接去问老师吗？
她可能活得太轻松了，送上门的早恋，怕是直接请家长办公室一日游。
班主任是一位很有内涵带点风趣的语文老师，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对学生都很宽容。
但他原则之一就是——不准早恋。
10．
林秋月还是去问了老师。
班里的同学在老师宣布前根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想知道点什么只能去找老师。
林秋月站在办公室门口旁，靠在墙上想着语文老师上课时提过的凯撒大帝名言——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林秋月在心里也给自己打气：我来了，我进去，我征服。
踏进办公室的门，班主任用温和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看向她，林秋月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身骑白马的王子为了得到心爱的公主的下落，勇敢无畏披荆斩棘来到了巫婆的面前。
“老师好。”林秋月先对老师甜甜地问了声好。
“我想知道周嘉树同学具体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林秋月敏锐地注意到了老师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我一直把周嘉树同学当作我学习的榜样，他刻苦学习的精神让我敬佩，每次考试他的分数都是我学习道路上的动力。这次忽闻噩耗，他要缺席这次考试，我学习道路中的灯塔突然熄灭，我实在想不明白我的学习榜样会因为什么样的事而缺席这次考试，这个困惑一直缠绕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无法安心学习，感觉学习的动力一下子就没了，希望老师能告知我一二……”
林秋月立马说了一大段话来堵住老师开口，然后乖巧地看着老师，一副一心只想着学习，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班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慈祥，他说：“你有这份学习的心很好，周嘉树也的确是个好榜样，不过这涉及到他的私事，我不便多说。你也知道，不是迫不得已，你的学习榜样是不会缺考的。”
“除了周嘉树，你前面不是还有不少人吗，以他们暂代榜样呗。”
没了一个周嘉树，还有千千万万个周嘉树。
问不出想问的，林秋月有些无精打采，她嘟囔了一句：“榜样当然是要选最好的当。”
周嘉树只有一个。
“好吧老师，我没想问的了，老师再见。”
老班嘴真是太严了，可恶。
“记得好好学习，还是少想些有的没的。”班主任捧着他的茶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
“会的会的。”林秋月溜之大吉。
林秋月回到教室，看着空着的座位，心里也空落落的，难受得很。
私事……
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他还好吗？
好想陪在他身边。
11.
夜很深
周嘉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他的父亲现在在医院准备开刀做手术，需要家属过来签字。
急性阑尾炎，是一个小手术，告诉他不用担心，尽快过来就行。
周嘉树抿着唇一言不发。
医生问他：“成年了吗？”
“成了。”声音有些哑，签字的时候手有些抖，可能是那天晚上太冷了。
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看着病房中不再年轻的父亲，微弱却又平稳的呼吸，起起伏伏的胸膛，窗外半昏半明，一切都落下了帷幕，周嘉树带着满身疲惫但又满心放松进入了梦乡。
白天醒来
医生告诉他父亲的血液中血清总蛋白下降，碱性磷酸酶及同功酶、唾液酸转移酶等指标升高，血红蛋白、血色素下降以及大便潜血试验阳性。
也就是可能患有癌症。
“等病人好一点后，我再安排比较全面的检查。”
医生有点心疼这个刚成年的孩子就要独自面对这些。
他跟他父亲沟通谁来签字时，知道了这孩子的母亲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也有可能没什么，你不要太担心。”
医生安慰他，尽管话语十分苍白无力。
结果出来了。
胃癌早期。
不幸中的万幸。
周嘉树在走廊阴影处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并告诉他这次的期末考不会参加了，他想陪着爸爸痊愈，不想离开。
望着洁白明亮的医院，周嘉树突然就不想当医生了。
等爸爸出院后，他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12.
自从妈妈去世后，爸爸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了，他也无时无刻地都在学习，他们都在麻痹自己，妄图用忙碌来装作若无其事，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枕头上会有点点泪痕在提醒着他们的内心并不平静。
周嘉树推开病房门，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爸爸，他坐在一旁替他拉好了被子。
“爸爸，我们好久没坐下来谈谈了。”他开口。
周父缄默了一阵后，他摸摸了周嘉树的头：“感谢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停下来的机会，让我想明白了很多，我早该放下的。”
“刚听到我是这病时，我在想为什么不是晚期……”
“可现在我却很庆幸不是晚期，我还有很多事想经历，我还没见证你结婚生子，家里的花还没开，你这小子肯定不会好好照料的……”
“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骂我千百回。”
“我该多花点时间陪陪你的。”
周嘉树有些哽咽：“爸…你一定要好起来，我肯定会把花养死的。”
花需要你，我也需要。
13.
暑假来了，小学生在医院里也随处可见。周父后知后觉，他发现周嘉树好像呆在医院很久了。
“你们这次放得这么早吗？？”周父躺在病床上怀疑人生。
“我给老师请假了，请了期末考和假期补课。”
平时表现得太好，老师直接一口答应，还安慰周嘉树不要太有压力，要学会放松放松。
“哇你这小子翅膀硬了，成年人不得了哦，请假都不用过问我了。”
“你好好养病吧，没了这次期末考，还有很多期末考等你过问。”
上天有时候还是很仁慈的，手术很成功，病情也在好转。
出院那天艳阳高照。
再也不见了，医院。
14.
高三上学期，周嘉树重回了学校，林秋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了周嘉树。
当她发现周嘉树连补课都没来上时，是真真切切地担忧与害怕。当她发现空着的位置上有那个眼熟的书包后，是失而复得的惊喜与后怕。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上课呀？”
林秋月一个没忍住，她问了周嘉树。
一阵紧张。
林秋月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有些快。
砰砰砰砰砰砰。
像在炸烟花。
“家里有些事。”周嘉树声音跟记忆中的一样，却不再紧绷着，轻松的语调让人如沐春风。
林秋月发现周嘉树好像变了，感觉不再令人望而却步，更加容易亲近了一些。
周嘉树停顿了一下：“我爸那会儿身体有些不好。”
他看着她的眼神，觉得应该说得详细一点。
林秋月顿时无心风花雪月，她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他看着她笑。
他笑得很好看。
像朗月入怀。
哎呀
烟花的声音这么大，会被城管抓走吗。
15.
喜欢是藏不住的，捂住嘴巴憋着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周嘉树有点想问林秋月：她知道她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露骨而直白的喜欢。
他误会的概率应该很小。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周嘉树开始留心林秋月了。
他发现她经常上课转头看钟，发梢随着她转头小幅度地摇晃，上上下下，像是在心尖上起舞，脚尖踮起，轻轻地荡漾开了涟漪。
少女眉眼含春，洁白的脸上尽是灵动，脖颈白皙秀颀，线条流畅。
周嘉树望着黑板有点想笑。
就在她转回头的瞬间。
他发现了。
她在看她。
林同学，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16.
窗外景色匆匆忙忙而过，体检那天还下着雨，雨点拍打着车窗，淅淅沥沥。
林秋月坐在回校的车上，摇摇晃晃，心情跟窗外的景色一般，灰蒙蒙的。
班上有一两位同学被查出是色弱，而周嘉树被查出是红绿色盲。
会有一定的专业受限。
林秋月专门关注过医生这个职业。
红绿色盲不能当医生。
周嘉树不能当医生了。
他知道吗？
他还在跟同车的同学说说笑笑，他自从高三回来后变得开朗了些，嘴角不再总是绷直成一线，偶尔弯弯，就像清晨的阳光透过你床前的窗，悄悄爬进你的心房。
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会难过吗。
雨太大啦！
真糟心。
17.
以前林秋月的父母叫她高考完后去学车，林秋月是一万个拒绝，她对学车是一点兴趣都没的。
学车是不可能学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学车。
林母经典语录：一家人至少得有一个会开车滴呀。
林秋月觉得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不想学车。
她从前想：至少有一个，那正好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啦。
体检后放月假，林秋月回到家中。
“妈，我高考完想学车了。”
18.
离高考还剩一百天。
那天，百日誓师与成人礼一起举行。
成人礼那天要穿汉服。
宿舍里在讨论买什么颜色，什么样式。
林秋月上铺的妹子强烈推荐她买红色的。
“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美炸！”
对面床的妹子唱反调。
“绿色才能体现秋月的气质好吧！绿色，信我，绝对是精灵本灵。”
林秋月默默地买了一套鹅黄色汉服。
呜，周嘉树为什么是红绿色盲呢。
19.
那天女生们都画了点妆，有些眉间贴了花钿，老师们都默许，那一天是属于年华正好的她们。
班上有位男同学穿的是龙袍，耀眼的明黄色，是毫无收敛的张扬。当天被选中举班旗的就是他，走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林秋月他们跟在后面。
队伍浩浩荡荡，色彩斑斓，班旗似波浪般随风飘扬，威风凛凛张扬鲜活。
林秋月那天还请同寝室心灵手巧的妹子帮她编了发，裙裾翩然，走动间裙摆上的纹路光华流转。
周嘉树站在队伍的末尾，他穿的是深蓝色的飞鱼服，腰间配着把绣春刀，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语文老师看见了，说他装备挺齐全的啊，不过这刀可不要随便拿出来玩，无论开没开过刃，都挺危险的。
林秋月寻声转过头，看见周嘉树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李白的侠客行，想到了贺筹的少年侠气。
无论是没开过刃的刀还是少年的他，都是十足的焦点，忽视不了。
林秋月看着他腰间的刀，有点羡慕。
她用蹩脚的搭讪技巧跟周嘉树搭话。
“你的刀有点好看啊。”
周嘉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映着他腰间的绣春刀。
“想玩下吗？”他问她。
林秋月一脸懵逼。
“给你。”
周嘉树把腰间的绣春刀取了下来，递到了林秋月的手里。
“不过玩的时候要小心点，还有别被班主任看见了，会被说的。”
刀递给林秋月的途中，周嘉树的指尖碰到了林秋月的手心，他的指尖凉凉的，却不能阻止林秋月两颊染红，好似胭脂。
林秋月有种他们好像在早恋，害怕被老师发现的感觉。
她看着怀里冰冷冷的刀，一腔爱恋瞬间熄灭，回到了现实中。
20.
林秋月把刀还给周嘉树是在誓师后，那天的活动都结束得差不多了，她是在操场的跑道上看见他的，那时操场上人群刚刚散去，还留着几个人在孤零零地收凳子。
她追上去还刀。
刚刚结束了百日誓师，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少年少女们热血澎湃的誓言。
夕阳西下，是个适合谈理想的氛围。
她看着他们并行的脚步，鼓起了勇气，她问：“听说你以后想当医生呀？”
“当医生可累啦，而且……”
还没等林秋月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周嘉树笑着打断了她。
“早就不想了。”
还没等林秋月松一口气，周嘉树就给她抛了个炸弹，直中少女心。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就是你的消息有点滞后，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像今天这样直接来问我。”
他看着她笑：“这样比较方便，不是吗？”
林秋月觉得手中的绣春刀有些烫手，烫得手都快红了。
“啊…可以吗？”
“是你的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现在她觉得周嘉树为什么只是个红绿色盲，他最好是个哑巴，放她心脏一命。
她应该没有误会吧？
糟了，
心跳得更快了。
21.
那剩下的一百天里，大家都卯足了劲学习，周嘉树和林秋月都没有再提起过那天的话题，他们的关系好像没变，但又好像变了。
林秋月发现她总会与周嘉树在某个不刻意的时候眼神相撞，而后快速移开，掩耳盗铃似的看向另一处。
在金黄的盛夏，高考来了。
成绩出来那天，林秋月在通讯软件上问周嘉树想报什么学校。
“周同学，你想报哪所学校啊？”
消息回得很快。
“见面聊。”
林秋月抱着手机无声尖叫。
22.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会报哪所学校的。”
林秋月愣愣地，望着对面的周嘉树没反应过来。
周嘉树看着林秋月傻愣愣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觉得填志愿重要吗？”
周嘉树用很温柔的语调继续说着。
林秋月点点头。
“那就不要因为谁而左右自己的意愿，去你想去的地方。”
知道吗，傻姑娘。
他想去的学校，她的分数可能达不到录取线，就算达到了，也没有挑专业的权利。
“其实我就单纯地问问，还没想这么多……”林秋月支支吾吾地说。
周嘉树哑然失笑。
他说：“我会去北京。”
“对不起，我可能还是有点自私。”
她看着他被阳光照耀着的脸庞，她想起了军训时的怦然心动，想起了枯燥乏味的英语课上的胡思乱想，想起了很多很多。
她也笑了，眉眼弯弯。
啊，喜欢周嘉树，真好。
她已经成了更好的自己。
再见时，他们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