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公主屠龙守则》沉光溺海

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丑

　　接风宴进行得很顺利，大病初愈的斐戴尔也参加了，过去的他从不喜欢这些宫廷礼节，只爱往深山大海跑，但这一次与舒徽妜一起随着舞曲跳舞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

　　偷闲的间隙，斐戴尔和舒徽妜来到了宴会厅的露台上，夜晚的风很清爽，舒徽妜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莫名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再久一点就好了。

　　没什么烦恼，应付完社交之后能在外面吹吹冷风，等着偷跑出去的昆图斯回来……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时候吗？

　　身边的斐戴尔率先打破沉默：“殿下，听说您打算和那位屠龙者回东大洲去，是吗？”

　　这件事并没有被昭告天下，很显然是科德林告诉他的。

　　舒徽妜知道他没有恶意，随意点了点头：“是，可能就在我们离开菲迪伍德之后。”

　　斐戴尔立刻来了精神，略带些兴奋地询问：“请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当然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五年前我曾去过东大洲，如今有些想再去看看。”

　　舒徽妜了然一笑，说：“难怪初见你时你会说东大洲的话，不过我是大衡人，你去过那儿吗？”

　　斐戴尔随意倚着围栏看向东方的天际，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才遗憾地答道：“没有。”说罢他再次转头问她：“所以，请让我同行吧，我会付屠龙者钱的。”

　　他是一个年轻且满是好奇与活力的探险家，就算舒徽妜不同意，他也会执着地跟着去的，所以舒徽妜也并不打算拒绝。

　　她也看向东边低垂的天幕，说：“好，那你就与我们一道吧，我会跟昆图斯说明的。”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在此结束，没想到斐戴尔却再次询问：“那，科德林也能去吗？”

　　在此之前舒徽妜已经明确拒绝了科德林，她不希望科德林因为他的骑士誓言而离开故土，虽然他本就在西大洲四处漂泊，但遥远的东方对他来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甚至都不会说东方话。

　　舒徽妜转头看向斐戴尔：“是他叫你来问我的吗？”

　　斐戴尔很诚实地点头：“没错，他说他的主人不愿意带着他继续冒险了。”

　　舒徽妜有些哭笑不得：“这可不是什么冒险，我要回家了，再精彩的故事也有落幕的那天，他总不能跟着我在大衡生活吧。”

　　“我向您保证。”斐戴尔煞有其事地开口，“我回到西大洲的时候，会带上那家伙一起的，所以请您带上他吧。”

　　话说到这份上，舒徽妜也不再拒绝。

　　从光辉堡一路到这里，抛去西大洲这些骑士信条不谈，她和科德林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朋友了。科德林出身贵族，眼界学识都不低，却跟路边酒馆旁的老乞丐都能聊得来，就小道消息这块，他消息灵通什么都知道，虽然看起来不太着调，但其实非常靠谱。

　　舒徽妜十分愿意科德林做自己的朋友，如果他以朋友的身份想和她一起去东大洲，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拒绝。可她不想那份被昆图斯逼着做下的承诺，成为他的负担。

　　宴会结束时，舒徽妜毫不意外地在自己休息的客房里看见了偷偷跑回来的昆图斯。

　　女王不允许昆图斯在觐见之前离开城堡，无非就是不希望他先见到罗德，昆图斯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他只是想知道，罗德和韦沃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昆图斯给舒徽妜讲起伊莎贝拉的事，并和她商量着如果她感兴趣的话，哪天带她去见见伊莎贝拉。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房门忽然被人敲响，这里是舒徽妜的房间，谁会大半夜的跑来打扰女王的客人？

　　昆图斯主动上前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孩，他冷脸看着她，似乎对她的打扰颇有不满。

　　屋内的舒徽妜见了门口的人，亦是有些意外，走上前去踢昆图斯打招呼：“多琳公主，您怎么会在这儿？”

　　多琳并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昆图斯，相反她来这里的目的正是要找屠龙者。

　　“闲话少说，我需要你的屠龙者帮我一个忙，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在我母亲那里保密。”

　　瞒着女王找屠龙者帮忙，这听起来很像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公主会做的事。

　　舒徽妜看了一眼不言语的昆图斯，他虽然没表态，但那句“多少钱都可以给”就足以打动他。

　　“您能先说说是什么事吗？”

　　公主的表情犹豫了一瞬，转而目光恳切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我希望他能想办法帮我救救阿诺。”

　　阿诺是一名宫廷小丑，他很少像其他宫廷小丑那样在女王面前巧言令色，做得最多的事也不过演奏乐器或是做些滑稽表演，所以他在葡花堡没什么存在感。

　　可就在不久前，另一位宫廷小丑在女王面前扮演霍格列许家族的人，暗讽他们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领地，还想通过和马特莱纳联姻来笼络更多政治权利。

　　阿诺不知为什么，竟然破天荒地在女王面前为霍格列许家说话，虽然他仍是以一个弄臣的身份扮傻瓜来向女王陈述，可女王却大发雷霆，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城堡。

　　提到女王母亲时，公主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悲戚又倔强：“一定是她……她不愿让别人觉得自己与宫廷小丑较真，所以名义上将阿诺赶走，实际上想暗中杀了他。”

　　舒徽妜听着多琳的话，却发现她此时眼神有些闪躲，她还有事没有说。

　　但公主隐瞒的事，就算不说舒徽妜也能猜到是什么。

　　宫廷小丑说到底也就是取悦君主的弄臣，一些深得君主喜爱的，甚至可以随意置喙政事。

　　舒徽妜曾在光辉堡也见过宫廷小丑，但他们大多时间只跟在国王身边，连特维尔都很少单独见他们。

　　可是听多琳的语气，她似乎与那位阿诺关系不一般。

　　舒徽妜不知道女王是否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从公主的脸色可以看出，她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这个卷入了女王与霍格列许家的政治斗争的宫廷小丑，竟然还和公主有私情，十条命都不够他活的。

　　简单思索过后舒徽妜问多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女王真的要动手，绝对不会拖太久，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多琳此时才表现出急切：“就在三天前，这两天我遣人去找过，都说找不到阿诺，连尸体都……但是阿诺不会离开菲迪伍德的，肯定不会！”

　　她的表情绝望中又暗含希冀，她的骑士很熟悉葡花堡的事，自然知道女王要杀的人最终尸首会被扔在哪里，所以只要没有尸体，阿诺就仍有可能还活着。

　　据多琳所说，阿诺并不是一个在宫廷中受欢迎的小丑，他所受的赏赐也不会太多，几乎不会遇到被人抢劫之类的事，而他也从来不会像其他小丑那样讥讽女王不喜的大臣来得欢心，在朝中没有树敌，只要女王还没动手，能找到他的概率就很大。

　　可公主的骑士也不是饭桶，一个被赶出去的宫廷小丑能躲到哪里去？

　　所以，她才只能来找屠龙者想办法。

　　听完她的话，舒徽妜转头看向昆图斯，他不太愿意接触这些找人一类的委托，但眼下也是人命关天的时候。

　　昆图斯脸上果然是一副不太情愿的表情，但看到舒徽妜的眼神后，他还是很给面子地问：“你给多少？”

　　多琳公主想也没想便说：“一万拉昂，只要人还活着，你们能救回他，我可以再给一万拉昂。”

　　如今的市价，杀一只普通小焰龙都已经不到一万拉昂了，公主为了找一个宫廷小丑而报价两万，实在是大手笔。

　　昆图斯这回也不需要舒徽妜再劝，干脆利落地应下了这件委托。

　　第二天正式见过女王后，舒徽妜与昆图斯先是悄悄在城堡里打探了一下，可这里的人几乎都和阿诺不太熟悉，要不就是因为阿诺得罪了女王的事而三缄其口。

　　舒徽妜只好让科德林留在城堡，继续找人打听一下有关阿诺的事，他在这方面比她更吃得开，而她和昆图斯则去到了菲迪伍德城里。

　　要找人，自然是先从消息灵通的酒馆入手。

　　昆图斯带着舒徽妜来到一家开在一条热闹街市上的小酒馆，从外面瞧着普普通通的就馆内却是人声鼎沸，里面鱼龙混杂，既有衣着华丽的贵族人士，也有衣衫褴褛的底层酒鬼。

　　靠里的位置有两桌气氛相较沉默的人，他们模样各异，唯一相同的点是背后背着两把剑，其中一把用龙鳞附着剑鞘。

　　两桌屠龙者不约而同地在昆图斯靠近时警惕起来，他们显然是常常留在菲迪伍德的本地屠龙者，见昆图斯面生，不免对他有些防备。

　　昆图斯自然知道规矩，先扔了点钱到桌上，随后大大方方地拉着舒徽妜在空位上坐下。

　　“找个人。”昆图斯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一个叫阿诺的宫廷小丑，不久前刚被从城堡里赶了出来。”

　　周围的屠龙者们也很上道，毕竟这种找人的委托不算少，只要有钱彼此帮忙也是常有的事，很快他们就整合起了消息，把最近城里有关那个被赶走小丑的事告诉了昆图斯。

　　有些没说话的在一旁悄悄打量着两人，仅仅是看昆图斯的剑鞘，可能还不到能让他们惊讶的地步，但在场所有人都认出，戴在那个东方姑娘头上的饰品，是用焕灵龙的鳞片装饰的。

　　早就听说过一些传言的屠龙者们，几乎都认出了他们两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