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醋意桃桃

4、校园艺术 他们沿着树

　　他们沿着树荫底下一路走回去，暮光出了一点汗，精神倒是好了很多，也有精力去打量一下周围的景色了。

　　游戏内呈现的是人类世界的景致，还没离开过海底的“乡下”小鱼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对上周围同学偷偷看过来的眼神就回以一笑，搞得对方面红耳赤。

　　目睹了一切的典年没忍住问他，“你一直都这么社牛的吗？”

　　“嗯？”暮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可是这就是个游戏啊，他们又不是真的人。”

　　在他的眼里，这些NPC和周围的花草树木没什么不同。

　　典年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一下子没接上话。

　　宿舍是四人间，典年和另外两个玩家在813，还有两个玩家在812，814只有暮光一个玩家。大家约好了在813碰头，不过那四个玩家还没有回来。

　　暮光摸了摸后脖子，发尾被汗弄得黏答答的，“我想先洗个澡，身上都是汗臭味。”

　　典年鼻子动了动，汗味没闻到，倒是有一股子清甜香气，混杂着柑橘和橙花，像奥德赛公司新出的橘子汽水。不过暮光看着的确是一幅挺难受的样子，典年也就由他去了。

　　人鱼的自净能力很好，暮光很少有这样黏腻的时候，温热的水从上方洒下来，带走了燥热，很是舒服。不过到底还是想着游戏的事，他也只是打算草草洗完尽快出去。

　　【把水擦干。】

　　一直沉默不语的系统突然发话，暮光顿了顿，又重新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他的系统编号113，是个低沉高冷的霸总音，自他进游戏以来，除非必要没有多跟他说过一句话，担得上冷酷无情四个字。

　　【呵。】113发出一声嘲笑。

　　而且脾气还很坏。暮光补上这个评价。

　　浴室的门被敲了敲，陌生的男声在外面问道，“大东？你在里面吗？”

　　大东？暮光记得有一个舍友的名字叫做李东博，看来是他的舍友们回来了。

　　暮光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去，113又说道，【头发。】

　　他只得把毛巾搭在头上，一边擦一边去开门。

　　蔡群吉又敲了敲门，想再开口，就见李东博推开宿舍门走了进来。他愣了愣，意识到卫生间里的人可能是谁，忙退后两步，正巧卫生间的门也开了，沐浴露的薄荷香裹挟着一股奇特的清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被白毛巾盖住半个脑袋的暮光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们要用吗？我刚洗完澡，有点积水。”

　　蔡群吉见是他，松了一口气，摇摇头说，“没有，我以为是大东在里面呢。”

　　“你今天下午怎么没去上课。”李东博突然问了一句，蔡群吉用手肘去撞他，他没理，继续道，“是去约会了吗？”

　　暮光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当是舍友之间聊天，“我发烧了，去了医务室。”

　　“你发烧了？”蔡群吉问了一句。

　　暮光刚拿出自己抽屉里的吹风机，听着他的话掩在毛巾下的眉头皱了皱。他这个问题很奇怪，重音在“你”，好像在问怎么会是他发烧了，而不是其他人。

　　【113，我这个角色人设是不是不太聪明？】他们这明显就是做了什么，而且根本就不怕在他面前露馅的样子。

　　【是你可以本色出演的人设。】

　　【……】它是在说他也不太聪明吗？

　　暮光不理这个臭嘴精了。今天遇到的NPC感觉都很有问题，暮光在心里的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得会儿见了其他玩家他可要好好说说他的发现。

　　李东博没得到他的回答，还想再开口问些什么，宿舍的门就毫无预兆地碰地发出一声响动，三个人看过去，一颗篮球弹跳着滚进宿舍，一直撞到暮光脚边才停下。

　　暮光的床铺靠里，看不清门外的情况，只能听见好几个男生在门外咋咋乎乎。

　　“是不小心脱手了吗？”暮光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打算捡起来把球还给人家。

　　但是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两个大男生盯着那个篮球，就像老鼠见了猫，连呼吸都微弱了。并且在仔细辨别了一下外面说话的人声之后，两人动作飞快地把暮光摁坐在椅子上，再用他头上的毛巾把他的头整个罩住，堵在他左右两侧，确保最大限度地降低他被人看到的可能。

　　蔡群吉的手在轻微颤动，暮光想抬头去看他们，又被李东博摁住，“干嘛呢，脑子烧傻了嘛？”手上还拿了本书摊在他面前，整个场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完全就是舍友之间互助学习的温馨场面。

　　停在门外的说话声跟着脚步声慢慢散了，暮光的听觉还不错，就听见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慢慢悠悠地进了宿舍。

　　“呦，都在呢。”有人吹了个口哨，朝他们打招呼。

　　李东博动了动身子，回应了一下。

　　“别在我这里招猫逗狗，回你自己宿舍浪去。”另一个应该是他的舍友，脚步声停在隔壁床的位置，几下柜子开合的声响把他的声音盖得有些模糊，态度冷淡得很。

　　听着和113倒是有些相像。

　　“他们哪有你这几个听话啊，尤其是那个季少然，一脸丧气样，看着就烦。”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那人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之前还去找老师告我的状，要不是赶着去比赛我早收拾他了，待会儿我去堵他，你来不来？”

　　他的声音不小，暮光感觉站在旁边的李东博已经开始尽力压缓呼吸，蔡群吉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有些用力。

　　小时候被欺负的记忆翻涌出来和刚才听到的话一一贴合，再加上副本说明。校园霸凌吗？暮光想着。

　　李东博和蔡群吉这个反应，应该也遭遇了霸凌吧，是那个舍友吗？叫什么来着，暮光回忆了一下门口贴的宿舍名单，好像是叫……盖亦湫？

　　暮光等着剧情的继续，李东博和蔡群吉也等着盖亦湫的反应。

　　“冯启木。”

　　“啊？”突然被叫了名字，冯启木心里咯噔一下。他和盖亦湫虽然因为是一个篮球队的相处得比其他人熟稔一些，但他对于盖亦湫难以揣测的脾气还是有点犯怵。队里不少人都嘴硬说自己怕的是盖家，但他们都清楚，盖亦湫和盖家一样可怕。他和他爸爸一样，都是怪物。

　　“不是，三两下就收拾完了，又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他讪笑道。

　　盖亦湫从手机上分了个眼神给他，“我叫你去弄冼修零，你半个月没给我一点消息，对这个季少然倒是挺上心的。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什么？！我！”冯启木懵了，不明白事情怎么能扯到这上面，他对季少然那是看不顺眼！是嫌弃！冯启木简直想骂街，但骂街是不可能骂街的，这辈子都不能在盖亦湫面前骂街的，他从盖亦湫的话里挖出一个名字来。

　　“不就是冼修零的消息吗，我怎么没有，那时候打比赛我没来得及跟你说罢了。”他一边掏手机一边不停倒豆子，生怕盖亦湫再说点什么来恶心他，“我TM才不喜欢男的呢，倒是冼修零交了个男朋友，就个把月前的事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地飞快，找到了什么转过来给盖亦湫看，“喏，照片。”

　　那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模糊的不行，不是相熟的人根本就认不出上面的是谁。

　　“他俩不常待在一块儿，也就拍到这一张，不过有了照片想找人还不简单吗。到时候就把他的小情人儿抓过来……怎么了？”

　　他说得正起劲儿呢，就发现盖亦湫直直往他这边看着。被他这么盯着的感觉可不好受，冯启木总觉得哪里不对，挪了个位置，才发现他是盯着自己身后。

　　冯启木扭过头去。

　　说起来，这三个在这干嘛呢，大热天的挤在一块儿，中间那个还用毛巾盖得严严实实的，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冯启木看看后边，又看看盖亦湫，最后视线落到自己手机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是图片还是清晰可见。

　　不是吧……冯启木惊了，这怎么敢的啊？！

　　盖亦湫也想知道他怎么敢的，他盯着那被遮了一半的人，开口，“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