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醋意桃桃

17、校园艺术 鉴于对暮光

　　鉴于对暮光疯狂行为的认知加深，五人一致决定暂时剥夺暮光单独行动的权力。

　　不过下午的行动也不算没有收获。众人通过两个男生在群里的发言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凌沛、武传肃，都是他们班上的同学，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都是920的，也就是和季少然是一个宿舍的。

　　“他们并不知道季少然死亡的具体情况。看来裴梦谷和被霸凌者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单纯。”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暮光想着，就被火上肉串嗞的油蹦了一下，留下一点点油斑在指间。暮光皱起眉头，张着手到处找纸巾。

　　“怎么了？”冼修零放下手里的酒罐。

　　暮光转了一下手给他看，“被油溅到了。”

　　“过来，怎么不小心啊。”冼修零嘴巴嘟囔着，眼睛却是笑的，捏着湿纸巾给他把手指弄干净，“还想说你坐这能先吃呢，结果又把手给嗞了……行了，坐那边听人讲故事去，我待会烤好了拿给你，省得被蹦到脸上还来找我哭。”

　　“好吧。”暮光应了。

　　冼修零看着他乖顺的样子，就好像回到了一开始暮光事事都依赖他的时候。视线越过暮光的头顶和看过来的盖亦湫进行了一场短暂的交锋（自以为），心情格外愉悦。

　　盖亦湫：“……”

　　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背一下，擦个手就能傻乐成这样，这人大抵是废了吧。

　　“我可以吃一个雪糕吗？”盖亦湫视线下移，落在暮光脸上。他捧着黄色盒装的雪糕，本来就不大的脸又被挡了一半，那双布灵布灵的琥珀色眼睛就更加明显了。

　　“……只能吃半盒，我给你煮点清淡的粥，待会再拿过去给你。”

　　“好！”暮光圆溜溜的眼睛弯起来，从放雪糕棒的盒子里拿了两根就走了。

　　盖亦湫压着嘴角的笑意看他走远，才猛然反应过来：“只能吃半盒”、“煮点清淡的粥给你拿过去”，自己为什么那么像个老父亲？

　　世界开始变得奇怪了。

　　等等——他为什么拿两根雪糕棒？！

　　暮光坐到典年旁边，打开雪糕盒，“典年，我们一起吃。”

　　“好啊！”典年把手边刚炸好的薯条递给他，“薯条蘸雪糕也很好吃的哦。”

　　两个人就亲亲密密地吃起来了。

　　外宿的夜晚鬼故事是保留节目，讲故事的人时不时还弄出点声响来，引起一片惊呼。

　　“诶，你们有听说过女生宿舍那边，小圆舞湖有水鬼的事吗？”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暮光看过去，是坐在角落里的安芝，非常守信地履行着帮助他们寻找话剧素材的约定。

　　她压着声音阴恻恻地说着，十分有鬼故事的氛围，“听老生们说，靠近小圆舞湖那一边的宿舍，每天晚上都要把窗户关好，不然水鬼就会顺着窗子爬进宿舍。”

　　“我怎么听说是从水管爬出来！”

　　“哪有什么水鬼啊，就是几年前有人跳湖了，一个个传得那么玄乎。就那什么、姜什么来着？”

　　“姜绸吗？当年传得可厉害了，什么生物系的高材生，谁想到居然都快毕业了还自杀！”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有时候过于优秀也是会惹来祸端的。也许是老师一个随口的比较，也许是喜欢的女孩子一次偷偷的赞扬，都会把心里原本的那点妒忌鼓弄出来。

　　活在赞誉和宠爱里的天之骄子，骤然落进恶意翻涌的泥潭。

　　从实验室使用完的解剖材料离奇出现在床上开始——分明有人在、却不会为他开启的宿舍，校园道路上、洗手间里的故意冲撞，素不相识的同学眼里莫名的嘲弄与厌恶，都挤压着姜绸在这所学校里的生存空间。

　　好在他已经大四了，只要手里的课业项目顺利完成，他就能借此进入盖家的生物研究所，一切的苦难都有了熬下去的动力。

　　可就是这救命的稻草，却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

　　“听说是被指抄袭他人成果，他们那种做学术的一旦沾上这种名声，也就不会有人再要他了。”

　　典年刚上的大学，最听不得这些东西，“不能找老师吗，他的指导老师总能帮他证明吧？”

　　讲故事的人叼着肉串，“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去找过了。”

　　“可谁让他摊上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裴老师’呢——”

　　“够了。”随着熟悉字眼而来的还有不知何时走近的盖亦湫一声呵斥，“都没东西讲了是吗。”

　　说得起劲的男生左右撇撇。姜绸的研究在他死后被查出是原创的，是因为盖家生物研究所的副所长和抄袭者有关系，把姜绸的研究透露给了抄袭者，这才惹起的事端。虽说最后盖家把那个副所长给处理了，但是姜绸的死亡却是挽回不了的。

　　不过众人看盖亦湫没有再说什么，纷纷打了个哈哈把事情带过去，又开始讲起新故事来了。欢声笑语中，暮光捧着盖亦湫给的粥慢慢喝着，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暮光拿出来，

　　是贺逊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是他吗？】

　　图上的人站在大礼堂的讲台向着镜头露出一抹灿然微笑，春水裹着的黑曜石闪闪发光。

　　暮光抚了抚那双眼睛。

　　【是。】

　　他本该是天上星，却成了脚下泥。

　　暮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干嘛呢，脸臭成这样。”冼修零拘着那小圆脸蛋上的软肉捏了捏，“我问你选谁带你洗澡呢？”

　　暮光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篝火边回到房间里来了。

　　“从刚才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盖亦湫胳膊上搭着灰色的毛巾倚在浴室门口。

　　暮光挑了个比较好回答的问题，“为什么要带我洗澡？我可以自己洗。”

　　“你自己能行吗，伤口可是不能碰水的。”冼修零瞅瞅同样虎视眈眈的盖亦湫，“要不你选一个，要不你别关门，免得摔死在里面也没人知道。”

　　暮光看着冼修零泛红的耳根，“你好奇怪，明明是关心我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别扭。”

　　盖亦湫听着也挺想笑的，他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冼修零自己的嘴巴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冼修零嘴巴张了张，张了又张，怒极，直接伸手把人抱起来端进浴室里。

　　水源装置早就处理好了热水，盖亦湫和冼修零一左一右坐在浴室门口牢牢盯着对方的动作。

　　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和一股奇异的清新香气掺杂着，白色的磨砂隔断挡住了大半的浴缸，只能看见暮光受伤的腿翘在外面，随着沐浴的动静不时地晃晃。

　　暮光瘫在浴缸里舒展着肢体，又有些好奇。

　　【副作用对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效果。】裴梦谷也好，冼修零和盖亦湫也好，即使面对接触到水的他也都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更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表现出攻击性。

　　113对于龙化之后与之前不太一样的暮光有点好奇，但最终还是职业素养占了上风，【副作用效果对于NPC具有同样效力。】

　　【对于您所提出的疑问……】113斟酌了一下，【建议您从一词多义的角度展开思考。】

　　【？】

　　暮光……暮光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更让他难以理解的还在后面——就在洗完澡后，冼修零当着他的面，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堆的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我妈给我的，说是对皮肤好。”

　　【男孩子也要好好爱护自己呦。】妈妈如是说。

　　暮光对于这位夫人除了精通厨艺外又多了解了一点，不过对于冼修零贴上来的掌心暮光还是选择了躲开，“你自己涂就好。”

　　盖亦湫也把他拦了下来，“你一开始就给他涂那么多万一过敏怎么办，”他沾了一点迅速抹到暮光耳朵后面，“先试试。”

　　两个人盯着那一小块地方。

　　“好像没问题。”

　　“好像可以。”

　　暮光脑子里的预警雷达响了一下，扭身就要跑，被盖亦湫捞着手脚箍在怀里一下一下抹地东倒西歪。

　　“啊。”暮光抖了一下。

　　“怎么了？”盖亦湫四下看看，他一直注意着没有碰到暮光的伤口，手里下意识地又圈着暮光往自己靠了靠，谁知暮光又缩了一下。

　　盖亦湫看看自己手下的位置，“……我碰到你痒痒肉了？”

　　暮光咬牙切齿，恶声道，“放，开，我——”

　　哪有那么容易，盖亦湫一下一下地非把他弄得笑出来不可，三个人一下子闹作一团。

　　结果就是……一瓶龙莲香精油被打翻了，香味在房间里翻涌着，一直到第二天起床还能能闻见那股味道。

　　嗅觉灵敏的苏长戚更是似笑非笑着和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

　　暮光照着在日记本里看的食谱，小心地用铲子推动锅里咕嘟冒泡的奶茶，回应道，“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还有，请把杯子递给我，谢谢。”

　　苏长戚摸摸鼻子，识趣的没有再说话。

　　不过暮光看着他八卦的眼神就知道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一边把奶茶分装好，先给盖亦湫和冼修零留了两杯，才和苏长戚一起端着奶茶和方糖来到贺逊几人所在的偏厅。

　　“诶？这个糖不是煮的时候就加进去的吗？”典年过来帮手，眼睛落在糖块上有些不解。

　　暮光也不懂，“可是食谱上就是这样子标注的。”

　　“这样也挺好啊，喜欢甜的就多放一点，像我要控制体重就少放一点咯。”安芝就坐在暮光旁边，用小夹子夹了三块放进杯子里。

　　“……”他们早该想到的，学校饮品店默认全糖的顾客怎么会不是一个糖分爱好者呢？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谁也都没有出声拆穿，只是各自拿了属于自己的一杯。

　　安芝搅动着奶茶，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想知道姜绸的事？”

　　姜绸自杀是在四年前，但是作为校报负责人对于这件旧新闻她也知道一点。

　　“我们学校是私立学校，就盖亦湫他们家投资的，你们知道吧？”

　　“学校里的霸凌情况一直很严重，老师也管不了这些个家伙，然后……就有了姜绸的事了。”

　　“姜绸死掉了，而害他死掉的人，仅仅只是被退学了而已。”她手里的勺子在杯子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件事闹得挺大的，警方介入之后学校的霸凌现象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过你们看现在也知道了，还是什么都没改变。”

　　贺逊问道，“那裴老师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安芝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我记得是被停职了一段时间，据说是精神状态出现了一些问题，后来我就没再关注过了。”

　　“他现在在医务室工作，你从来都没有去过医务室吗？”暮光感到有些奇怪。

　　安芝也很奇怪，“是吗，我们都是去外面的。嘶……你不说，我都快忘记我们学校有医务室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要是想用这个作素材，千万要记得把盖家的部分删掉。”安芝打了个寒颤，“盖家都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绝不会容许这种对盖家不利的信息流出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到盖亦湫都觉得很恐怖，就连冼修零那只傻狗都没有给过我这种感觉……”

　　“你们在干什么？”一路寻觅过来的冼修零一个箭步把安芝挤开，用身体一撬一撬把暮光推到一边去，和安芝离得八丈远，“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安芝对这人简直没眼看，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冼修零盯着杯子里的奶茶，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控诉道，“你居然真的给他们煮奶茶。”

　　他扭过头去看暮光，眼神里居然还有一点委屈，还没等暮光有所回应就气哄哄地端起手边的一杯奶茶一饮而尽。

　　他拿的正好是安芝加了糖的那杯，暮光阻止的手僵在原地，看着冼修零变幻莫测的脸，捞过垃圾桶，“快吐出来呀！”

　　冼修零瞪着他，赌气一般梗着脖子把嘴里的奶茶咽了下去，缓了好久才吐出一句，“你的手艺变差了。你是想用他们练练手再给我做吗？”

　　安芝怎么会容许他侮辱自己对于糖量的把控，用勺子蘸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点抿了一下，“你胡说八道，分明刚刚好！是你自己吃不了甜的东西吧。以前给我买的奶茶就是一点糖都不放，难喝死了！”

　　“我！……”

　　安芝都等着和他吵上一架了，哪知冼修零却收锣罢鼓，弄得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试探着端起桌上一杯没有加糖的喝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直接让她愣在当场，撇过冼修零明显也想明白了的样子，她骂道，“冼修零，你真TM是个煞笔。”

　　杯子被重重砸在桌子上，安芝气呼呼地别过头。暮光有点迟钝，以为还是奶茶加糖的事，“你喝的是安芝的，你和盖亦湫的还在厨房呢，你要的话可以去拿。”

　　冼修零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一下子沉进谷底。

　　暮光看不懂他的眼神，“怎么了，你还要我去给你拿啊？”

　　“不用。”冼修零飞快答道，“我自己去。”

　　“盖亦湫的，我也会拿给他。”

　　有人效劳暮光自然也乐意，“好，不过你记得给他加糖啊。”

　　冼修零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倒是安芝在冼修零走了之后冲暮光说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他就是个臭渣男！”

　　原主喜欢冼修零什么暮光不想去揣测，但是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我会喜欢他的脸，他的脸好看。”

　　“肤浅！”安芝恨铁不成钢。

　　他一个好男孩，不抽烟不喝酒，好点色怎么了。暮光在心里反驳。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知道他性子的几个人怎么会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我说你注意点吧，色字头上一把刀！”周玉杭随手拿起桌边的奶茶喝了一口，下一秒却直接吐了出来。

　　“这个奶茶有问题，别喝！”

　　周玉杭所属的古尔古琦族是狮刺鱼型人鱼。狮刺鱼外形华丽夺目，但背鳍和尾鳍生有毒刺，是典型的深海有毒类鱼种，对于外来毒性非常敏感。

　　“我全程都在看着的。”暮光自己也端起来闻了闻，可他只是一条海晴鱼，什么也没有察觉出来。

　　“不是市面上的毒，很奇怪。”周玉杭仔细品尝了一下残留在舌尖的味道，“像是腐食鱼类的感觉，好恶心。”

　　“牛奶和糖都是那天在超市买的，茶砖是我宿舍里的……！”暮光想起给盖亦湫和冼修零留下的两杯奶茶，风一般跑了出去。

　　一出偏厅遥遥见着冼修零就倚在楼梯边，旁边围着两个男生，手里还拿着暮光留下的奶茶。

　　“冼修零！”

　　冼修零听见暮光的声音，急忙把奶茶从谢开生手里拿回来，“我不是要给他们，就是他们好奇我给他们看看而已。”

　　谢开生：并没有好奇，谢谢。

　　暮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奶茶，“这茶不能喝，盖亦湫呢，你给他了吗？”

　　冼修零点头，“他刚还在房间里。”

　　暮光一刻也不敢停，所幸盖亦湫还在房间阳台上和人打电话，暮光大喜过望，跑过去扒着他的肩膀，气都没喘匀，“这个……这个奶茶有问题不能喝，你的呢？你没喝吧？”

　　盖亦湫眼神有点僵硬，撇向一旁的茶几，茶几上俨然是一个空杯子。

　　“！快吐出来，快啊！”

　　跟上来的几个人一看盖亦湫喝了有问题的奶茶，都赶忙上来帮忙，可人就是越催越做不到，场面一片混乱。

　　冼修零怒了，“搞什么啊！”说着就要上手去压盖亦湫的喉咙，两个人差点又干起来。

　　距离盖亦湫喝下奶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暮光实在是不敢再拖，一把拉开冼修零，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一拳痛击盖亦湫的胃部。

　　盖亦湫：！

　　冼修零一下没控制住，笑了一声，暮光就想起来他在偏厅的时候可是结结实实地咽下去一大杯——

　　冼修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