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低气压的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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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冕黑着一张脸从电梯走出来时，四周的空气都被冻结了，路过办公区，所有的员工都仿佛感受到死一样的压迫感，胆子大的人偷偷抬眸瞥上一眼，瞬间又慌忙低下头去。程冕的面相偏俊朗冷硬，身形又高大，单单站在那儿就仿佛一尊冰雕，拉下脸来的时候更让人觉得严寒降临了。
员工们大气不敢出，直觉告诉所有人今天老板的心情非常差。办公室的门嘭的一声关上，吓得人浑身一抖。
五分钟后，唯一的勇士站在办公室外，深吸一口气，一副就义的姿态，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
勇士推开门走了进去。程冕背靠着办公椅，双眼紧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太阳穴处轻揉着，眉心微蹙。
“程总。”张岚尽可能放轻声音喊了一声，尽职尽责地提醒，“营销部的会议十点开始，还有十分钟。”
程冕没睁眼，他没什么精神，连张岚后面又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光辉中，好像一幅价值连城的油画，画中人姿态随意却又不失威严，眉峰微耸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会议往后推。”低沉的声音说道。
“程总，推迟到几点？”
程冕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眸子里染着一层冷淡的光。张岚十分后悔问这么一句，但如果不问，耽误了工作，又是他这个秘书的问题。他硬着头皮，如芒在背地站在那儿等着发话。
程冕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三点。”
“好，我马上安排。”张岚忙不迭应了一声，说完就想转身走。程冕这个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招惹，作为跟了跟了程总三年之久的员工，他很清楚，对方心情很差，至于为什么很差，最好别问。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听见身后又响起低沉的声音，“今天所有预约都取消，谁来也不要打扰我。”
“好的。”张岚应了一声，像屁股着火了一般一溜烟儿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程冕一动未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凌厉的眸子望向落地窗外，心中的烦躁愈发浓郁，他下意识伸手去松领带，手指摸到领口的一瞬间才发现今天竟然忘记打领带，连衬衣领口都松松垮垮地没有系好。
他暗自烦闷咋舌。他向来注意形象，尤其是在公司这种公共场合，没想到今天出门竟然这么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那些员工看到他这么一副样子又会作何感想。
总裁推迟了重要的会议，还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之后，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结合最近的八卦和昨天微博上爆出来的热搜，某些人就忍不住在茶水间窃窃私语了。
“是跟那位影后分手了吧。我昨天看到新闻了，那位昨天在微博上承认分手了。”一位女员工压低嗓子说道。“那位”正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后罗玲，之前好几次被媒体曝光，她正和星域集团总裁程冕交往中，不过两人都没正面回应过。只不过昨天凌晨，罗玲却突然在自己几千万粉丝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分开是最好的安排，以后各自安好。”的消息，刹那间炸了整个网络，为无数夜猫子提供了“八卦夜宵”，同时，这场纷纷扬扬的余波一直到今早都没散下去。
众网友从罗玲的微博摸到程冕的微博，甚至连星域的官网都被无数闲得无聊的网友频频访问。许多吃瓜群众纷纷为罗玲打抱不平，感叹这位商界年轻的翘楚眼光太高，为罗玲感到惋惜，甚至有一部分网友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到程冕个人账号下一顿辱骂。当然也有一些理智的吃瓜群众，声称程冕和罗玲自始至终都没承认过恋情，这位影后的男朋友是不是程总还不一定。
总之，网络上热火朝天，程冕却没一点回应。罗玲自昨晚发表了那一条消息后，也再无回应。整整一个上午，张岚就接到了许多通过各种渠道想要打听甚至大言不惭说要采访程冕的电话，都被他一一拒绝。
“很抱歉，这是程总的私事，我也不清楚。”张岚语气淡定地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一上午他已经接了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电话了。他不敢乱说话，毕竟清楚程冕的脾性，尤其公私分明。
他挂断电话，走到茶水间的时候，依稀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女员工的窃窃私语。
“我上周还看见罗玲来找程总，在办公室待了好几个小时呢。”
“绝对是程总提的分手吧，不然，罗玲能放弃这么好的资源？”
“要是程总提的分手，那他今天怎么……”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们的讨论，几个人慌忙闭嘴，抬眼就见张岚端着杯子站在门口。“要是被程总听见，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张岚低声警告。几个人慌忙认错后，脸红地不敢抬头，转身便匆忙溜了出去。
尽管制止了她们讨论，但制止不了蔓延整个公司的流言。直到下午会议时间，程冕一脸平静地推开门走进会议室，脸色虽然比早上好了许多，但仍然有些冷硬。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观察他的脸色，他抬眸扫了一眼，觉得众人的眼神有些怪异。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没有感情地询问。
所有人又默默把头低下去。
坐在一旁的张岚忙替众人遮掩，“没什么，程总，大家只是看您心情好像不太好。”
程冕往旁边瞟了一眼，又扫了一眼众人，“工作完成得很好？我的私事用得着你们管？”冷冰冰的声音砸下来，语气不重，却让人心悸。得，谁都看得出来程总今天心情确实不好，看来真的是是分手了，极大可能还是被分手。
抱着忐忑不安随时要被总裁大骂一通的心情，众人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开完了会，宣布散会的一刻，仿佛脱了层皮。程冕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会议室明显听见好几个人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好像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程冕开完会没往办公室走，径直往电梯方向去了，张岚一看这架势，慌忙追了上去，“程总，晚上您还有个饭局，是……”
“推了。”
“啊？前天您特意嘱咐是很重要的……”
“我说推了。”程冕已经走进电梯，一只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外的人，“叫老梁去下面等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张岚感觉心脏一阵怦怦直跳，刚才看对方的眼神，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着实凌厉骇人，幸亏他没再多话，连忙通知了司机老梁去下面等人。
这边通知完，那边电话就忽然响起来，是前台打来的，说是一位没有预约的客人想要见程总。预约的都不见，更别说不预约的了，大概也是今天闻着八卦味道而来的。
“程总不在，不见。”张岚直接说道。
“……好的。”前台小姐姐有些犹豫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客人，都是看脸的动物，也许是这位先生长得着实引人注目，实在不忍心拒绝他，“张秘书，要不要通知一下程总？”
“程总确实不在。”张岚说道，“不管是什么人，程总今天不想被打扰。”
前台小姐姐看向那位客人，那位客人似乎也感受到目光，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冲她笑了笑，让人眼前一晃，小姐姐再次被迷惑，“那……张秘书要帮他预约一下吗？”
张岚不知道前台今天怎么这么啰嗦，“那你帮他登记一下，问清楚什么事。”
前台小姐姐通完电话，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那人穿着米白色薄风衣，双腿交叠，微卷的黑发让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又不失性感。他正低头看一本宣传册，修长的手指轻轻翻阅着纸张。前台小姐姐走过来时，他抬起头，微小的动作简直像电影中让人难忘的经典镜头。前台小姐姐感觉心脏被一瞬间击中，不自觉地笑了笑。
“先生，不好意思，程总不在，您方便登记一下吗？我们可以帮您预约。”
“不在啊。”他语气平淡，并未露出一丝情绪，目光微微下垂像是思考了几秒，又抬眸，“那您介意我在这边多坐一会儿吗？”
“当然不介意，您可以到接待室休息一下，现在没人。请问您是有什么着急的事要找程总吗？”
那人笑了笑，微微一低头，随手翻了几页宣传册，“倒也不着急，只不过我刚从国外回来，对这里还不太熟悉，除了你们程总，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人了，所以，来看看他。”
他说话时语气十分轻柔，没有一点陌生人的防备和距离感，让人不自觉的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这么说，您是程总的朋友？您没有他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方便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吗？可以登记一下。”
“登记的话就算了，我明天再来找他。哦，我叫爱德华。”
爱德华又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拿着那本宣传册认真地从头看到尾，前台小姐姐不时地朝他看一眼，简直赏心悦目，越看越觉得他恍惚误入人间的天神使者，纤尘不染。
晚上十点左右，天星会所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个地方出入的都是有钱人，门外停着的一溜豪车总能成为过往行人的焦点。此刻，会所顶层一间豪华包厢里却十分安静，没有陪酒，没有服务员，只有桌上摆着几瓶的高价酒，和沙发上一个端着酒杯独酌的高大男人。
顶部最亮的白灯大开着照下来，明亮让整个包厢看不出有一点儿娱乐场所应有的氛围。
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蓝色西装，领口镶钻，打扮十分骚气的年轻人探进半个身子。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扫了一眼桌面，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走进来，“呦，程总这是借酒消愁呢？”年轻人坐到了程冕旁边，默默数了数空酒瓶，“也不叫上兄弟我。今晚的酒，兄弟给你免单，庆祝你失恋快乐。”说着便自顾自地拿了杯子自己倒酒。
程冕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睨了他一眼，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眼角微红，显出些醉态来，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你失恋啊。没关系，不就是个女人吗？天底下多的是，就算是明星，影后又怎么样。叫我会所里的姑娘们过来，我敢说比那谁漂亮的多的是。”年轻人说着饮了一口酒。这人叫陈思敛，这家会所的老板，程冕的发小。
程冕皱皱眉，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失恋？”
“得，知道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我们就别提了，今晚你想喝多少喝多少，兄弟舍命相陪。但是，作为兄弟，我不得不说一句，阿冕你以后谈恋爱能不能知会兄弟一声。搞得兄弟我还没来得及给你道贺，就得陪你痛哭流涕喝失恋酒了。”
程冕脑子昏昏沉沉，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嘴巴想说什么，脑子却好像反应不过来，有些晕乎，“你谈恋爱了？”
“谁？什么？”陈思敛被他莫名其妙地一问，看出他的醉态，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老子谈恋爱。恋爱多伤人，你都能被伤成这样，我谈个屁的恋爱。”
程冕揉了揉眉心，只感觉耳朵里嗡嗡地响，听不清陈思敛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阿冕，虽然罗玲是很漂亮，确实……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但你没看过电视剧啊，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很无情的。你在这儿买醉，你知道她在干嘛吗？我跟你说，我刚刚从一个酒会过来，罗玲也在。你可不知道，人家被多少人围着呢，笑得春风得意，要多优雅有多优雅，哪里像失恋，你再看看你……啧啧啧。”陈思敛看着他直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程冕感觉头晕，恍惚听见对方话里的几个字，反应慢了很多拍，“谁？罗玲？罗玲干嘛？”他嘴里咕哝着，不等对方回答，又说，“你废话可真多。”
陈思敛也不管醉了的人脑子有多晕乎，还能自然地把天聊下去，“哎，行吧，看在你伤心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本来还想叫几个人过来劝劝你，看你这幅样子还是算了。喝吧，兄弟，真是想不到你也有被情所困的一天。”陈思敛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下一杯，正准备给他再倒一杯，就听见对方低沉呢喃了句什么话。
“啊？”陈思敛扭头看他，“说什么？”
程冕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许久，暗哑的声音又低低地重复道：“程继明死了。”
这一次陈思敛倒是听清了，只不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终于意识到跟一个醉鬼跨服聊天有点难度。他没有理会，继续倒酒，微红的透明液体满满浮上杯沿，他忽然手上一顿。
程继明？程继明！
这名字真是太久没听过了，程冕的父亲程继明！十二年前程冕母亲去世后，他就去了英国！十二年都没回来。
他怔怔地看着程冕，半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晚上，他律师给我打的电话，一个星期前死了，肺癌，在英国。”程冕语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断断续续的话没有好像没什么逻辑，带着几分醉意。
陈思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他平时话多爱开玩笑，但也很清楚程冕的逆鳞在哪儿，从不轻易提程家的事，尤其关于程继明。十二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和程冕是同学。那段时间程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清楚。外界收到消息，程冕和母亲季凝一起出了车祸，季凝不幸身亡，程冕也因此休学了半年。紧接着又听说，程冕的外公因为伤心过度也心脏病突发去世了。再后来，就是程继明接手程家海外线事务，去了英国，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陈思敛不知道这短短半年发生了什么，程家和季家似乎封锁了许多消息。他只知道，半年后，程冕回到学校，不复往日，好似从那时起，他整个人就染上了一层疏离又骇人的气场。
陈思敛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往事，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们……这几年一直有联系？”问完这话，他觉得有些后悔，本能地感觉不该多嘴，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豪华包厢内的隔音非常好，除非外面有很大的动静，否则包厢内基本上听不到任何响动。程冕半天没回答陈思敛的问题，两人都沉默着，安静的氛围有些让人不适。陈思敛下意识看了一眼程冕，刚准备起身去点个歌缓解气氛，却突然听见低沉的一声回答。
“没有，没联系，十二年。”
陈思敛点点头，没有出声，继续听他说。
“昨晚，律师打电话，说他死了。”程冕轻笑一声，带着醉意淡淡说，“我挂了电话。”
陈思敛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想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律师还说了什么，但这些话都问不出口。程继明这个名字几乎是个禁忌，跟程冕玩儿得好的朋友都知道，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他们父子关系从十二年前就算断了。这十二年间从来没人敢提，也没人敢问。
“他为什么……不早点儿死。”低沉的仿佛恶魔的低语，听着让人不寒而栗。陈思敛微微蹙眉，拍了拍他的膝盖。
“十二年前就该死，跟我妈一起。”
陈思敛终于有些听不下去，夺过程冕的酒杯，“阿冕，你醉了！别想了。”
程冕仍然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包厢顶部的白色灯光覆在他面庞上，让本就精致的面孔，更显得精雕细琢般的冷硬锐利。
“所以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件事？”陈思敛多余问了句，想来答案不言自明，但他又有些奇怪，具体来说，是不太明白程冕现在是什么心情，痛恨？畅快？还是难过？就算关系再差，突然之间得知死讯，心情也会不大好吧，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
程冕没再回答，在那之后，两人又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好像有人架着他的胳膊送到了内间休息室。他努力抬眼，被对方领口骚气的钻石晃了下眼，听着对方抱怨的声音，慢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