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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爆料 总裁包养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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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电梯门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音,钟情慢慢转身,伸脚把闪光的玻璃碎片踢到一旁。
陆清池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问道:“钟情,你的脚没事吧,玻璃有没有扎到你的鞋底?”
钟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陆总在关心我?”
陆清池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嗯,谢谢你帮我挡住了记者。”
“我没事,有事的是那位记者,他的镜头应该报废了。”钟情轻快地说。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六楼,等待他们的是神色慌张的白荔。白荔看到陆清池,眼睛一亮,“陆总,闻部长在办公室等您。”随后她注意到陆清池旁边的钟情,结结巴巴喊了声:“钟总好。”
钟情忽然搂住陆清池的腰,轻而易举地把陆清池提起来,跨过碎片,把陆清池放到门外。
白荔张大了嘴巴,“请——请跟我来。”
钟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朝陆清池解释:“地面有些玻璃碎渣,陆总进出电梯的时候要小心。”
“好。”陆清池轻声回答。
白荔恍然大悟:“我等会就安排保洁阿姨打扫电梯!”
六楼是公关部门的办公区域,现在是午休时间,本该空空荡荡的大厅却坐满了员工,随处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白荔带着陆清池和钟情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不少员工探出头,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没看错吧?陆总旁边的是……”
“都这样了还呆在一块儿,感情真好。”
“他们俩是不是没看手机,网上都吵翻天了,楼下记者把公司大楼围了三圈!他们是真不怕被拍啊。”
“记者是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一群流量的走狗。”
“行了,别八卦了,活都干不完了。”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窝在沙发上的闻筝抬头,“你们终于来了。”
他放下怀中的电脑,“我还以为你们被记者围住了,幸好没有,不然我恐怕得在例会上做检讨。”
“你从来不开会,去哪做检讨。”陆清池在闻筝对面坐下。
钟情双手抱臂,目光落到陆清池身上,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这不是钟总也在嘛,我得树立公关部门的良好形象。”闻筝冲钟情扬了扬下巴。
“长话短说,事态很严重吗?”陆清池问。
闻筝把电脑往前推,“你们自己看。”
屏幕显示的是社交软件Trend的首页,话题榜排行第一的是:
总裁包养A大学生,亲密合照引热议。
陆清池一看标题就明白了,“亲密合照”无非就是他和钟情在A大毕业典礼上的合照。
不出所料,刚点进话题,这张合照就弹了出来。
往下翻,爆料人把陆清池的职务信息扒了个底朝天,对于钟情倒是有所顾虑,不仅用“A大学生”替代,还贴心地给照片里的钟情打了马赛克。
“近日,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清池和某位A大学生共同参加A大毕业典礼,两人举止亲密,交谈甚欢,陆清池甚至给A大学生送花,留下合照。有人爆料,称陆清池和A大学生实际上是包养关系,他们共同出入豪宅,陆清池有时会把A大学生带到公司,还送给A大学生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据悉,陆清池二十二岁继承陆氏集团,此前从未传过任何绯闻,一向以洁身自好的形象示人,这是他首次携带情人出席公共场合。”
“A大学生都沦落到卖身了?世风日下啊,十多年书都他妈白读了。”
“不管哪个学校,都有这种人吧,我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学生爱慕虚荣,总裁衣冠禽兽,两人凑一块去了。”
“我草,千万豪车,就算是A大毕业也赚不了这么多吧,啧啧,怪不得选择被包养。”
“陆清池也是A大毕业,看来A大的学生就是这副德行。”
“怎么都在骂A大学生,难道不应该骂陆清池吗?陆清池有权有钱,他要是想包养人,谁敢拒绝啊。”
“陆总还挺帅的,要是包养我我也乐意。”
“企业家立的单身人设都是假的,谁知道背地里玩多花呢。”
“继续往下看就没必要了,都是些难听的话。”
闻筝扭头问钟情:“钟总还看吗?”
钟情刷着手机,“我已经看完了。”
闻筝关闭页面,说:“这位爆料人很懂得操控舆论,他抓住了钟总的名校学生的身份,再和钱色交易联系在一起,非常容易吸引网友的关注。一个小时之内,这条博文的浏览量破千万,飙升到话题榜第一,吸引了无数记者来到陆氏大厦楼下,希望得到第一手消息。我刚从电话里听到了快门声,想必你们已经遇到了记者,没出什么意外吧?”
“在一楼遇见了一位想要闯进陆氏大厦的记者,被钟情……钟总拦住了。”陆清池说。
闻筝打开邮箱,给陆清池展示新收到的邮件,“爆料人给公司发邮件说,他手里还有别的照片。”
陆清池平静地问:“他开价多少。”
“只要给到这个数,他就不会放出来。”闻筝比了个数字。
“如果不放出其他照片,目前的情况你应该可以解决吧?”陆清池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还是听听另一位当事人的看法。”
闻筝看向钟情,“钟总怎么看待这件事?”
“先听听你的解决方案。”钟情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像是在跟其他人聊天。
“由陆氏集团发布澄清,放出您和陆总签订的《资助协议书》及《解除资助关系协议书》,说明您和陆总仅有资助关系,再控诉爆料人把一个带有公益性质的行为恶意扭曲为钱色交易,已涉嫌侵犯陆总的名誉权,我司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追责到底。”
“放心,您的签名我们会打码,不管是Trend还是A大校内论坛,任何涉及到您的个人隐私的发帖我们都会删除。”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闻筝给出的解决方案?”钟情的语气略带嘲讽。
闻筝不急也不恼,“钟总有何见教?”
“明明我也是当事人,却要把我撇得一干二净,这是陆总授意的吗?”钟情冷笑。
闻筝冲了一杯咖啡,加了两块方糖,“钟总这样问,让我这个打工人很为难啊。”
“这是我和闻筝商议之后得出的方案,”陆清池握着手机,“我已经联系好财务顾问,闻筝,爆料人要求的支付方式是什么?”
钟情大步流星地走到陆清池面前,一把夺过他的手机,“陆清池,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他要你就给吗?”
“谁知道他手里有什么照片,万一——”
钟情气极反笑,“是谁昨天口口声声说‘我和你只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之间的关系’?你在心虚什么。我和你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和你做过什么事,你不清楚吗。”陆清池轻轻地说。
“你在怀疑我?”钟情脸色有些难看。
陆清池垂下眼帘,“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人知道爆料人手里有什么照片,也没有人能预料照片发出来后会对你我有什么影响,付钱是最稳妥的办法,他要的钱我给得起。”
钟情拉起陆清池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把手机放在他的掌心,“陆清池,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没有人比我更忠于你,现在我再说一遍,希望你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会解决这件事。”
说完,钟情转身,径自离开。
陆清池追上去,拽住钟情的胳膊,“你要去哪?外面都是记者。”
“钟总目前是安全的。”跟在他们后面的闻筝说。
“钟总的个人信息还没有被扒出来,A大校内论坛里提到这件事的帖子,我们都以保护学生隐私的名义删除了。”
“再不处理,这件事会越闹越大。”钟情没有挣脱,目光落到陆清池的苍白的指关节上。
闻筝敲了敲窗户,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照这个架势,我估计地下车库都挤满了记者,钟总很可能被当成陆氏集团的员工,遭到记者的盘问,记者不问到你关于这件事的看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事,我是汇新科技派来参加会议的技术人员,对陆清池的事毫不知情。”钟情说。
闻筝点点头,说:“也行,不过陆总没你那么幸运,短时间内可能无法离开公司了。”
“没关系,休息室什么都有,我可以在休息室住几天,饭菜由王思危打包送过来。”陆清池说。
钟情问:“陆总吃饭了吗?”
“没有。”陆清池回答。
上午的日程结束之后,陆清池本该去王思危订好的餐厅吃午饭。但突如其来的爆料打乱了计划,记者把陆氏大厦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出不去。他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硬撑到现在已经有点头晕眼花了。
这个点,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饭。陆清池默默地想。
“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我给你买饭。”钟情晃了晃车钥匙。
“出去?”闻筝翻了个白眼,“钟总可能低估这起事件的影响力了,在公司尚且还有保安拦着记者,要是到了外面,陆总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给陆总换身衣服,再坐我的车离开,不就行了。难不成真让陆总在休息室呆到时间结束?休息室的床很不舒服,陆总根本睡不着,不如让他回观山苑居家办公。我问过观山苑物业,安保已经驱散了记者。”
闻筝揶揄:“没想到钟总还挺了解陆总,连陆总睡觉的习惯都知道。”
钟情没理他,问陆清池:“走吗?”
说实话,回观山苑对陆清池来说很有吸引力,在自己家里总比在办公室里要惬意得多。观山苑的定位是高档别墅群,为了给业主营造安静的生活环境,物业聘请了专业的安保人员。如果回家,他不用再担心记者的骚扰。
陆清池沉思了一会儿,说:“好。”
“我先去车库查看情况,你回休息室换衣服。”钟情说。
闻筝轻轻推了陆清池一下,“那就把陆总交给钟总啦,祝愿钟总能顺利摆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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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
陆清池穿了件灰色的连帽衫,搭配同色系短裤,脚踩运动鞋,看上去像是位来实习的大学生。没穿西装的他褪去了往日的冷厉,连神情都显得柔和许多。
既然要骗过记者,就不能再穿西装三件套。可陆清池休息室的衣柜中全是西装、衬衫、大衣之类的商务人士必备服装,不管穿哪一件都会被记者轻易地认出。
王思危出了个馊主意:穿钟情的衣服。
之前,由于A大的浴室下午两点才供应热水,钟情早晨打完球,会借用休息室洗澡。方便起见,他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放到衣柜。
这几件衣服恰好帮陆清池解决了燃眉之急。
车库温度比楼上要低一些,空气潮湿,陆清池打了个喷嚏。
钟情发过来一条消息:【车库里没有记者,他们都被赶到出口附近,你在哪。】
陆清池回复:【我刚下电梯。】
没过多久,钟情出现在陆清池面前。他上下打量陆清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你的衣服。”
钟情笑了笑,目光扫过陆清池裸露的小腿,“早知道我就多留几件长裤了,冷不冷?”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和没解除资助关系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钟情没有再叫陆清池“陆哥”,陆清池不由得恍惚了一阵。
这几秒的失神似乎被钟情误解成了冷。他按了一下车钥匙,车库的某个地方传来响声。
“去车里吧,我给你开空调。”钟情拉着陆清池的袖口,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钟情在一辆越野车面前停下,为陆清池拉开车门。
陆清池端详着越野车的外观,“原来你喜欢这种型号的车。”
他给钟情挑选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是一辆跑车,当天送给钟情的时候,心里有些打鼓,因为他不确定钟情喜不喜欢车。
据陆清池观察,钟情的出行方式大多为地铁和电动车,至于其他的代步工具,钟情似乎没有考虑过。
他特意问了钟情:“你都摇到油车的号了,为什么不买一辆?”
钟情避开了他的目光,回答:“陆哥,A市不仅堵车还限号,汽车还没电动车好用呢。”
后面钟情拿到了驾照,陆清池寻思买车这件事得提上日程,恰逢钟情过生日,便去找崔焕寻求建议。
“买跑车!”崔焕说,“这个年纪的男生没有不喜欢跑车的!你送这款给钟情,他一定喜欢死了。”
跑车最后送给钟情了,他确实很开心,但根据陆清池对他的了解,不管自己送什么,钟情总归是欣喜的。
昨天收到钟情退回来的车钥匙,陆清池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有点难过。这份难过跟车的价格无关,跟钟情铁了心要两不相欠的态度有关。
如果钟情很喜欢跑车,可能会留下它,陆清池的心里至少会好受一点。
越野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两侧车灯照亮了前方的地坪,空调吹着暖气,钟情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我确实喜欢越野车,陆哥,之前从没向你提过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巨大的启动声吞噬。陆清池努力往前凑,下巴抵着座椅的边缘,眼睛紧紧盯着钟情的嘴唇,试图捕捉每一个字。
“我买不起。”
越野车轰然加速,窗外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留下一道道残影,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陆清池猝不及防,跌向后座。
他终于说出来了,钟情想,他终于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