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操盘》鹤补子

14、第 14 章 也许命运真

　　也许命运真的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调节生活里的细枝末节，让本不合理的事变得挑不出毛病。
　　戴乐和裴清钏都有好好谈谈的意愿，成年人的恋爱哪有那么多你推我往，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努力在一起，可这个面始终见不到。
　　自上次戴乐有放弃的想法后，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就是半个月。
　　他偶尔会忽然停滞一下，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一员，扣人心扉的感情和匪夷所思的冒险都是他无聊时的幻想。
　　这样也挺好的，他眼中流露出零星向往。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就像小鱼奋力跃起，又落入大海，不见踪影。
　　末日到来的这一天说也平平无奇，说也惊心动魄。
　　一个最平凡不过的早晨，戴乐爬下床铺，一眼就看见日历上被他标红的圆圈，被平静生活滋养到迟钝的脑子里的零件终于开始运作。
　　轻松平静都是极度暴动之前的假象。
　　赵霁已经收拾妥当，把今天要用的U盘妥帖地装进双肩包的夹层里，他穿了一个白短袖，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隔着沉重的黑框眼镜，也能看清他眼中如长夜里璀璨的星光般的光芒。
　　“我们走吧。”他对早就已经在等他一起出门的焦阳发出邀请。
　　戴乐喉咙动了动：“赵霁，你今天不要去上课了，好不好？”
　　其实他知道这句话多突兀，赵霁早一个星期的时候就对他们宣布，他今天要讲个重要的PPT，具体的内容戴乐不打清楚，但据说对赵霁很重要。
　　今天来的都是些大人物，有省里的领导，还有知名企业家，如果赵霁能凭这份PPT打动看客，他未来会是一片看得见的坦途。
　　赵霁在他压抑的原生家庭一直生活的很辛苦，赵家和普通豪门不太一样，赵家的当家人崇尚狼性教育，只有最优秀的子女才配得到最好的资源，而垃圾不配从赵家得到任何东西。
　　赵霁就是垃圾，虽然他已经足够优秀，但是和哥哥姐姐比起来，他的优秀实在不值一提，父亲眼里容不下他的萤火之光，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还会板着脸骂他几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赵霁的父亲已经对他彻底失望。
　　贫瘠的亲情，匮乏的物质折磨着赵霁的心，越是得不到就越渴望，赵霁太希望父亲对待哥哥姐姐时的和蔼温和能分给他半分，并一直为此努力着。
　　他不在意今天这份ppt能不能让他未来一帆风顺，想要什么的未来都得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但是，也许，他抓住这个机会就能让父亲对他改观。
　　有可能，他这个垃圾也能加入他渴求已久的家庭里。
　　所以戴乐知道，从除他以外的任何视角来看，把他留下都是不可能的，他要是这么做了，对赵霁来说实在太恶毒，太不近人情。
　　“这种玩笑也能开？一边玩儿去啊。”焦阳用一种很茫然的神色回头看戴乐，但他眼中的内容很清楚，他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突然疯掉了，否则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赵霁不声不响，他从听见戴乐这话后就一直背对着戴乐，戴乐看不见他的表情。
　　“赵霁，你今天能不能别去，留在寝室陪我。”戴乐又问了一遍，语气也要认真的多。
　　赵霁拿他没办法，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把他上下看了个遍，最后目光停在了他的脸上：“怎么了，戴乐，你是不太舒服吗？”
　　虽然很不能理解，但是赵霁和戴乐相处了一个月，他知道戴乐才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会这么说，肯定是有正当理由的，如果能说服赵霁，那么留下也没什么。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以后还有无数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戴乐能怎么说呢，难道他要告诉赵霁，如果他去了就会死掉吗？
　　别说这种可笑的借口赵霁不会信，焦阳就会先一个耳光甩过来了。
　　焦阳急迫地扯了赵霁一下：“哎呀别听他的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赵霁，别去。”戴乐很认真也很冷静，他要求赵霁不要去。
　　猜忌怀疑的目光犹如寒凉的利刃，在戴乐脸上剐蹭，惹得他有点急躁，戴乐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这样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想他掷来，他应该若无其事地挥挥手，告诉他们，他只是在开玩笑，然后当无事发生。
　　别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都是炮灰，他能管得好自己的安危就不错了，哪还有兼济天下的本领？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比脑袋快一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拦下赵霁，却仍然说不出任何理由：“相信我好吗？”
　　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但戴乐还是做了，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最初那场连戴乐本人都不在意的风波里只有赵霁对他释放善意，也许是因为每日整理好的笔记，也许是因为深夜发烧时赵霁唯一一个在他身边照顾的人，又或许只是那段冰冷的文字里失去赵霁后的焦阳太痛苦，让他那一点良心为之恻隐。
　　很难说，他也羞于承认，其实没那么复杂，只是因为，焦阳和赵霁都是他的朋友。
　　不是出于炮灰与炮灰相惜那样离谱的理由，他们在相处的一点一滴的小事里把戴乐浸透，泡软了戴乐冷硬的外壳，于是他们成了戴乐唯一的朋友。
　　不想让朋友死掉，不想朋友难过，这种理由也没有很过分吧？
　　沉默中每一秒都是对戴乐的煎熬，索性赵霁并不是个太拖沓的人，他揉了揉眉心：“好吧。”
　　焦阳一脚踹翻了凳子：“操，戴乐疯了你也听他的，你熬了好几个晚上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
　　他暴怒地扯着赵霁的领子将他往外拖：“我管他妈的，你跟我走，你今天非得去讲！”
　　“松手，焦阳……焦阳，冷静点。”赵霁挣脱不开，干脆抱住了焦阳的腰，“没有我也没关系的，我跟导师请个假，说我身体不舒服就好了。”
　　焦阳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红的像要滴血，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先哽咽了起来：“我是心疼你，我知道为什么戴乐一说你就放弃，你就是心里没底，怕自己做不好，可是，可是，吉祥，你在心里是最好的。”
　　赵霁抓着他衣服的手用力收紧，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焦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试试吧，试试吧。”焦阳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哄道，“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怎么样呢，没关系，就算是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我陪着你。”
　　戴乐：“……”
　　他看着这对深情相拥的小男孩，还以为自己是个拆散苦命鸳鸯的反派。
　　还有这个焦阳，他都已经劝得赵霁不去了，他又在这裹什么乱，眼看着赵霁就要被他说动了，戴乐立刻冲过来扯住赵霁的衣袖：“焦阳随便，你不能去，你今天哪都不能去。”
　　焦阳：？
　　焦阳：“在？为什么孤立我？”
　　戴乐那边死死抓住赵霁的胳膊，焦阳也不甘示弱，被激起了久违的胜负欲，他冷笑了一声：“我高中可是拔河队的，你要跟我争？”
　　赵霁怪异地看他：“你不是减肥成功之后就被踢出去了吗？”
　　“那不重要！”焦阳心虚地大声嚷嚷，“重要的是今天谁也不能拦着我带你走。”
　　戴乐被焦阳这个家伙气得头脑发昏，也管不得那么许多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别去，赵霁，我们是朋友，我会害你吗？”
　　焦阳阴阳怪气：“你不让赵霁去就是在害他！”
　　戴乐狠狠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你给我滚，爱去哪去哪。”
　　反正他是男主最衷心的狗，肯定是不会死掉的。
　　赵霁莫名被他的认真触动：“真的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戴乐啧了一声：“主要是说了你不会信的，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你好就行了。”
　　赵霁顿了顿，点头：“好吧，那我相信你。”
　　焦阳几乎要抓狂了：“吉祥，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难道证明自己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不是哦。”赵霁摇摇头，“我一直知道自己挺不错的，为什么要证明自己呢？”
　　焦阳哽住，赵霁看他这个傻样，忍不住露出笑意：“我想要的是亲情，但是亲情很难得到，就算我这次证明了我自己，还是比不过我的哥哥姐姐，我爸爸也许仍然不会多看我一眼。”
　　“但是，我想，如果我失去一个得到亲情的机会证明我有一份真挚的友情那也很好。”赵霁看向戴乐，“戴乐，你不要让我失望。”
　　戴乐捏着他的手，晃了晃：“放心吧，只有焦阳这个傻瓜才会以为我是要害你。”
　　傻瓜焦阳恨恨地咬牙：“行，戴乐，你真行！”
　　撂下狠话，他怒气冲冲地率门而去。
　　苍天为证，他这纯属是迁怒好吧。
　　“多买点吃的回来。”戴乐在后面喊。
　　赵霁用手机跟导师请了病假，这次的项目除了赵霁，还有另一个人也是优质的潜力股，赵霁临时请病假，导师也没多大反应，毕竟那人是导师的侄子，如果拼实力，两人不一定谁会赢，现在临时减掉一个竞争对手，导师也松了一口气。
　　赵霁关上了手机：“不过我还挺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做的，我保证我肯定信，你就告诉我吧。”
　　假都请了，戴乐也不怕他临时翻脸了，说：“要是我告诉你，一个小时后就要世界末日了，你信吗？”
　　赵霁茫然地眨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