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爱好者选读古言》帝都幼年名医

4、露华百英粉 诉衷肠心胸

　　这边说到，贾筎见贾钰去与陶秀言谈，只得咽下满腹话语，暂且回避，回房闷闷不乐。想到佛教可分为南传佛教、汉传佛教、藏传佛教三大系统，印度教也有自在天派、梵天派和遍入天派三大教派，大道殊途同归，只要不是邪魔外道，皆不必争个你死我活，姐姐固然是一片好心，但也未免独断了些，说到底还是自己确有可以指摘之处。刘少爷所赠的那块莞香千金难求，人尽皆知，若不解释清楚，早晚会再生波折。
　　犹记得半月前逛街，正逛到某水粉店，店中恰遇到一个小姐，只见她身上穿着月白绣花小毛皮袄，加上银鼠坎肩，头上挽着随常云髻，腰下系着杨妃色绣花锦裙，身边带着个穿着半新的藕色绫袄、青缎掐牙背心、下面水绿裙子的丫鬟子。贾筎穿着蜜合色的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子，虽不如那小姐精致富贵，却也不失仪态。
　　此时小姐正听老板娘流利地介绍自家商品，“您看的这款爽身粉名为露华百英粉，《赵飞燕外传》有记载：‘后浴五蕴七香汤，踞通香沉水坐，燎降神百蕴香，婕妤浴豆范汤，傅露华百英粉’，班婕妤之所以受汉成帝宠爱，就是因为这款露华百英粉所带的体香。那款飞云丹亦有典故，《中华古今注》卷中：‘自三代以铅为粉，秦穆公女弄玉有容德，感仙人萧史，为烧水银作粉与涂，亦名飞云丹，传以箫曲终而同上升’，弄玉就是用了这款烧水银作粉敷面而制的飞云丹，才得以美白如玉。”
　　贾筎听及此，不由心想，米粉敷面，自先秦始，梁米第一，粟米第二，可即使用一色纯米，勿使有杂，各自纯作，莫杂余种，也终不如铅华那光彩照人的艳丽，再加上米粉容易脱落，附着力不强，要经常补妆，傅不匀称，增白功效和光泽度也一般，便逐渐被铅粉取代，关于铅粉，确实有着“思在面而为铅华兮，患离尘而无光”、“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之类的描述，可实在不利身体，再说那水银，《本草经集注》记载水银味辛，寒，有毒，《雷公炮制药性解》亦记载水银味辛，性寒，有毒，不载经络，此物有毒，怎可久用？那珠粉倒还尚可，“函香应将玉水洗，袭衣还思珠粉拭”，只是珠粉价高，寻常女儿定然也是使用不起。倒不如中药面膜，价格低廉又确有疗效，思虑再三，待小姐看毕出门，便跟上前去，与之攀谈。
　　“这位姐姐，你何苦用这劳什子，什么罕物不成，竟也这般昂贵，若想养得真真正正的肤白如雪，我有一法，名曰七白膏，你且抓白芷，白蔹，白术各一两，去皮白茯苓三钱，白及五钱，白附子三钱，细辛三钱，上件为细末，以鸡子白调，丸如弹子大，或如人小指状，阴干。每晚净洗了面，温浆水于瓮器内磨汁，涂之极妙。令人面光润不皱，退一切诸?皯。”
　　“另有一洗面药，藿香，白芷，藁本，瓜篓根，楮桃，白茯苓，防风各一两，甘松，零陵香，茅香，丁香各二两，檀香一两，麝香三钱，沉香一两，黑牵牛四两，赤小豆三两，川芎一两，糯米十两。上为细末，洗面涂用。可悦泽面容，消斑增白。此方出自《御药院方》，全方十八味药，按功效可分为五组：一为芳香药如甘松、檀香、藿香、零陵香、茅香、丁香、沉香、麝香，可芳香辟秽、香肤；二为肌肤保健药如黑牵牛、防风袪风杀虫；三为营养肌肤药如白芷、赤小豆、糯米，可滋润皮肤；四为美容之品如楮桃、瓜蒌根、白芷，可悦颜色、充肌肤；五为祛除肤疾药如麝香、甘松、藁本、白茯苓，可去面部黑斑、粉刺；妙在用川芎一味活血行气，有利皮肤吸收药物，发挥药效。我观你不是那岂子香脂油蒙了心的人，何苦几十两银子买那些物事。”
　　小姐一时诧异，心想此女小小年纪，虽言语从容，到底一团孩气，有心调笑贾筎几句，“你说得这般好，我若用了，出了些好歹，你有何对策？你今儿若是答得上我的问题，我就依你所言，再送你一盒我府上自制的玫瑰膏子，就是一个小小的白玉匣子，里面盛着一盒，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渣滓，配了花露蒸叠成的。只用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手心里，用一点水化开抹在唇上，手心里就够打颊腮了。”小姐到底不愿为难贾筎，想着让她知难而退也就是了。岂料贾筎听及此言，不退反进。
　　“就依姐姐所言，我若答不上，任凭姐姐处置。”贾筎不改颜色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因曹某整日忙于上课复习，本想着三生万物，昨日第三章毕，就此停更，待来年再续此缘，然而琢磨着，还是不愿就此搁置，遂尽力一更，虽字数较少，亦有用心，诸位海涵。最后感恩《红楼梦》、《齐民要术》、《定情赋》、《洛神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