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吃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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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深和段阁回到客厅看着春晚节目。
与元旦那夜一样，在段阁身边，平素不感兴趣的晚会节目也变得多了许多意趣。
认认真真看下来，发觉其实还是有好几个小品很逗笑的。只是很难再像以前一样，通过一个节目造出广为流传的热梗，反而是小品编排者需要迎合大众口味，穿插几个网络热梗在小品里。
郁深好几次被逗笑，转头去看段阁，却见对方仍是面色寡淡地静坐着。
“你觉得不好笑吗？”
段阁简短道：“还好。”
他说还好，就是还不错。
郁深存心为难：“那你怎么都不笑？”
段阁终于将视线移动到郁深这边。
他的个头稍高，看郁深时需微垂少许眼睑，双眸颜色深深的，轻睨人时很有上位者一般的魄力。
此刻被他这样一看，郁深感到微微被压制住。
但段阁的神色又很和缓，所以压制之中还有些许安抚，让郁深不由自觉地感觉对方在说“别闹”。
这太可怕了。
段阁怎么会这样和他说话。
自己不会是被装了什么缱绻文学滤镜吧，怎么脑子里全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
十一点时，郁深去把饺子拿去下锅。
分量包得多，捞出来时足足装了两大盆。
瑶州的中心大厦LED屏幕开始放电子烟花，郁深父母家这边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看不见那一幕，但在同学群里看到了视频。
有段时间没有消息的高中同学群竟然也有了动静。
[我超，快看中心广场的烟花特效，还挺漂亮]
[……我的评价是，不如真烟花]
[有的看不错了，现在谁还让你放真烟花，很危险的好吧]
郁深高中毕业换了微信号，高中同学基本都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进同学群。
这个群还是他做UP主小有名气后，别人托老谭拉他进群的。
很多人都没有改群备注，郁深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高中那会儿，郁深和女生相处有性别之隔，时刻注意距离分寸；和男生又有性取向之嫌，也不敢走动过深。
总之因着他那会儿整个人处于一个漫长的别扭状态，和高中同学的感情大多止于表面。
后来连着两年被叫去了同学聚会，也都只是和老谭坐在一起说话。
现在看到群聊，才想起来自己从未在同学会上见过段阁。
郁深把手机屏幕伸到段阁面前：“你进了这个同学群吗？”
段阁开口时顿了一下，而后才道：“没有。”
“难怪没有在聚会上见过你。”郁深嘟嘟囔囔了一句，又转而笑道，“如果你去了，肯定会有很多人围着你的。”
“不需要。”段阁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眼神虚了一瞬，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愉的回忆。
郁深不知和他想法是否落在一处，赞同地点了下头。
“确实没什么意思，有些人的曲意逢迎，会让美好的高中回忆都变得世俗。”
段阁的齿在口腔里轻启了一下，话音迟了很久才传出来，低近呢喃。
“美好的高中回忆。”他只是重复了一遍郁深的话。
郁深没有听见，激动地拍着段阁的手臂：“还有不到十分钟！”
说着伸出公筷搅了搅盆里的饺子，让热气蒸腾而出。
郁深的眉眼浸入氤氲的雾气里，专心致志地扒拉着饺子，小心不将它们翻烂，间或夹起一个对着灯光反复凝看。
段阁最初还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不多时反应过来，多年不敢奢求什么的内心生出一分小心的期许。
郁深找得认真，甚至没有听见桂夏青让他动作轻点的提示声。
电视屏幕右上角弹出半透明的数字时间，标志着距离零点只有最后半分钟。
可是郁深并未注意到这一点，近十分钟里只专一地对着两大盆饺子翻看，那凝神的样子和高中写语文阅读时如出一辙。
电视里，主持人音容忻悦地将观众注意力拉至即将开始的倒计时。
如元旦那晚一般，场馆里巨大的LED屏幕开始播放倒计时，舞美古典绚烂，每一次数字跳动都闪烁着新的希望。
主持人念出倒计时的声音，与场馆观众齐齐的喝喊声融在一起，将除夕夜的最后几秒钟喊出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意在推平往昔一切不顺，只盼明年万事胜意。
郁深终于因这震动的声响分出一丝心神，意识到时间不多了，双唇开始抿得极紧，秀丽的眉头蹙成惹人怜爱的模样。
段阁看得动容，正要放下那一点渺茫的期许，和郁深说“算了”。
这一刻，钟表的分秒针实现重合，远在他方的外景主持人敲响巨钟，浑厚的钟声回荡开来。
郁深蓦然抬头，口中惊呼：“找到了！”
下一秒，中国的土地迈入崭新一年。
郁深以长筷夹起一个饱满莹润的饺子，电视里流光溢彩的背景将他的模样映得明艳动人。
他举着饺子，绽出一个光彩夺目的笑，话语宛若蜜饯融化包裹住段阁的心脏——
“吃下这个包了红枣的饺子，今后一年都会称心如意。”
“你要开开心心的。”
“新年快乐，段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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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百个形象相近的饺子里找出包了红枣的那个，实非易事。
——尤其段阁包得太好了，让那个狡猾的饺子几乎看不出破绽。
郁深感觉拍海报杂志都比这轻松。
他舒了口气，把饺子放在段阁的碗里。
又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平安结香囊，走到桂夏青面前，系在对方雍雅名贵的翡翠毛衣坠上，红翠相伴，有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滑稽感。
“这么漂亮的坠子给你糟蹋了。”
桂夏青嘴上假意嗔叱，却不将那不伦不类的搭配取下，任由平安香囊和翡翠绑在一起，笑得很温柔。
郁深不满说：“这叫锦上添花！”这个香囊好歹是他去寺庙拜了好几次才求来的！
转头再看向段阁时，却见对方仍盯着碗里的饺子不言不语，当然也没动。
“你不吃吗？”郁深去问他。
段阁捏着两根细长的筷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比窗外夜色还要浓稠。
“被我感动到了啊？”郁深眨眼笑了，“确实要感动的，这个饺子往年都是我吃的。”
他这话里是少有的不客气，说话间眉飞色舞，灵动的眼中仿佛有蝴蝶振翅而出。
这样难得一见的神采与任何一点往昔记忆里的形象都难以相对。
段阁终于在这一天，踏上了一条更广阔的路，接触到了郁深全新的一面。
这么一小步，他走了十年。
竭尽全力才让拿着筷子的右手没有颤抖，段阁夹起饺子，一口咬出，混着红枣的韭菜肉馅味道有些奇怪，他却只觉得此生从未吃过如此味绝的料理。
浑身的细胞都在快慰中炸裂，段阁细嚼慢咽，饺子入腹后，仍说不出一句话。
郁深看见段阁薄毛衣下紧绷出宛若山峦般连绵起伏的肌理，为段阁身材震惊的同时，又察觉到对方垂眸不语的模样，讪讪蹲在段阁面前。
“味道不太好吧？嗯……这种饺子都这样的，重点是图个彩头。”
段阁偏头瞧见郁深的神情，对方费尽心神给他找到了唯一的红枣饺子，此刻竟然还忧心他觉得味道不好。
这一瞬，什么处心积虑、什么步步为营，全部化为乌有。
他只是吃到糖果的最普通孩童，融化在郁深裹着糖衣的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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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夏青将郁深的父亲喊出来吃饺子，四人同坐一桌，男人不住暗中打量段阁，大概早从桂夏青那里对段阁有所耳闻。
段阁注意到郁深对父亲的态度不同寻常，也发觉了三人相处时的诡异之处，只分寸得当地对男人点头招呼，说了句“叔叔好”。
吃完饺子之后已经零点过半了，段阁是时候回家。
郁深一路将段阁送到停车处，更深露中，老小区里只余几盏路灯亮着。
两人并肩而行，郁深感慨：“还是第一次有别人来我家过年。”
段阁不着痕迹地试探：“秦宣呢？”
“他也要回家啊，而且他家在邻市。”
路灯从身后投来，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前方，拉得细长。
郁深看着段阁，又看着那个比段阁矮了一点点的自己，好奇地问：“段阁，你多高？”
段阁回答地很平静：“191。”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巨人身高震惊到了。
难怪他一八零还是比段阁矮小半个头。
“你知道吗？你的身高要是给了别人，那可是死后都要刻在墓碑上的。”
段阁没有听过这个梗：“怎么刻？”
“就在名字后面打个括号，把身高填进去。段阁[191]——这个样子。”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我大学有个室友，个子高——哦当然没有你高——还喜欢健身，身材确实挺好的，就是恨不得把这个标签贴进所有社交软件里。”
“这个身高梗刚火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反而备受启发，从此之后他所有非正式群聊的备注都是[185 60KG]。”
“有段时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让我看他备注，我都快被笑死了，虽然身材好，但也不用这么秀吧。”
段阁：“让你看？”
郁深想了下笑：“对啊，大概是觉得我这种非直男更能欣赏他的身材。”
段阁没什么表情地评价：“185才60KG，证明他的肌肉含量也不是很高，体脂率平平。”
“是这样吗？”郁深拿出手机碎碎念，“难怪我觉得他的腹肌也不是很漂亮。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了，我去问问——”
段阁伸手盖住他手机屏幕的亮光，冠冕堂皇：“很晚了，他可能睡了。”
“不会吧，跨年夜诶。”
但手机还被段阁挡着，郁深便直接按了息屏收起来。
忍不住偷偷打量身旁的人。
不知道段阁多重，体脂率又是多少，腹肌会是什么模样。
脑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几次短暂的身体接触，愈是蜻蜓点水，愈发让人回味无穷。
连饱满郁勃的触感都在几番回忆中被无限放大，郁深连忙止住思绪，把注意力放在夜里阵阵拂来的习习凉风上。
路程好短，一转眼就把段阁送到了车前。
段阁回身看着郁深，身形和夜色融为一体，声音却清晰无比。
他说：“郁深，明天见。”
又说：“段喵会想你。”
郁深笑了，看着段阁进入驾驶位，两人隔着降下的车窗对视一眼，互道再见。
车子渐渐驶远。
郁深目送车子离去，忽然觉得：明天见，真是好美妙的一句话。
然后，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他就发现自己——
感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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