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一起给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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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过四站，两人在春明街下了大巴，抱着猫直奔宠物医院。
彼时宠物行业还没有发展得如火如荼，正处于方兴未艾的阶段，宠物医院略显破落，进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不知名品牌的猫粮猫砂。
郁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好奇，更多是紧张。
在他克制地左右环顾时，段阁已经走向导诊台。
此时段阁接人待物已经初显沉静踏实之态，即便是初次来宠物医院问诊，说话时也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您好，我们捡到了一只流浪猫，它好像生病了。”
导医姐姐看见来人是两个穿校服的高瘦男生，面上微讶，但还是例行询问道：“是要治病吗？拿过来让我看看。”
——那年代的小宠物医院都是兽医兼任导医，她本身也有从业资格和扎实的兽医知识。
郁深小心翼翼地把被毛巾裹着的小猫递了过去。
小橘很乖，在郁深的手上蜷缩着，一下也不挣扎。
导医姐姐看了几眼，面色渐渐沉肃下来：“眼睛红肿有些严重，应该是猫鼻支。”
她看着二人的学生打扮，一时拿不准他们会做到什么地步，只能试探地问：“要先带去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感染猫疱疹病毒，如果确诊是猫鼻支的话，后续的治疗费用可能不会很便宜……我可以给你们拿低价，但是做不到免费救治，因为我也只是在这里打工的。”
一段话说得很慢，期间一直在观察两个男生的表情，见到二人没有出现强烈的犹豫或抵触后，渐渐放下心，最终确认了一句：“可以接受吗？”
郁深很快点了头。心里觉得这只小猫和自己有缘，命不该绝，况且他家中经济条件也还算小康，想必父母也不会为此责难自己。
此刻他还没想着要让段阁出钱，毕竟猫是他带出来的，段阁陪他过来只能算是情分。
导医姐姐得了确认，便点点头，起身带他们去二楼的猫咪诊室。
给桌面消过毒，又将小橘放在桌面上仔细检查了一遍。小猫很配合，温顺到令人心疼，连她这种见惯了宠物生病的人也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检查完，她再次道：“应该真的是猫鼻支，我现在取分泌物拿去检查，你们去楼下缴费。”
说着又从桌子下翻出一个干净的猫笼：“先装这里面吧，免得它乱跑。”
郁深点头，打开笼子，诱哄般道：“乖乖，你先在笼子里待一会。”
一旁的段阁垂眸看着弯腰哄猫的郁深，视线扫过对方光洁莹润的面颊、吐出温声软语的双唇，明知那句话是对着猫说的，段阁还是脖颈到耳根处灼热一片。
小橘很自觉地钻进笼子里，聪明得仿佛听得懂人话。
郁深转头看着导医姐姐：“那我现在去缴费。”
导医姐姐拿着棉签去化验室：“好，结果要等个十来分钟。”
郁深点头说好，和段阁一起下楼去导诊台。
等了片刻，导医姐姐将收集到的分泌物叫到化验室后，便下楼为小橘录入信息。
“你们谁给个联系方式？”
“啊……”郁深面露为难，“我现在不太能碰到手机了，不能及时联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导医姐姐拧着眉头，正想怎么办时，却听段阁突然道：“用我的吧。”
“你的联系方式？”导医姐姐问。
段阁点头。
郁深惊诧地看这段阁，该说不说，高三生的本能反应上线，第一想法竟然是：段阁这种成绩佼佼者，到了高三还会用手机？
段阁抿了下唇，被他看得偏开头：“家里……为了联系，会经常用。”
郁深了然地点头。
心里想着，段阁真聪明啊，成绩好，还总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对段阁的退怯心理上线，只默默地想，不敢与之多言。
录完就诊信息，导医姐姐调到缴费界面说：“检查费130元，我拿我的卡刷内部价，你们付90元就好。”
“嗯嗯。”郁深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百元钞票递了过去，心想还好自己带够了钱。
结果未料到这只是个收费的开端。
不多时，检查结果出来，果然是猫鼻支。这个病对于小猫来说可大可小，但对于小橘这种从未接种过疫苗的小猫来说无疑是个值得警惕的大问题。
于是导医姐姐建议他们先给小猫打一针疫苗，接着是治疗所需的药物——赖氨酸、干扰素、眼药水、消炎药……
一系列药物开下来，即便导医姐姐已经尽量给他们压低了价格，还是要一千出头。
不了解宠物行业的郁深愣在原地，他是走读生，哪里会在身上带那么多现金。
身上只剩下一张百元钞，和刚刚找零得到的十块钱，郁深捏着钱，脸上有些臊：“我现在回家去……”说到一半，不敢说下去。
他是逃课出来的，哪里敢这时候回家？更何况月考刚刚滑铁卢，被他爸妈知道还敢逃课去带猫看病，还不要挨上好一顿训。
正急着，旁边的段阁一脸淡然地问导医姐姐：“可以接一下您的手机吗？我让家长转钱给您，您帮我们付一下，可以吗？”
导医姐姐看他是个正直相，很爽快地借给了他。
段阁接过手机，对郁深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响铃片刻，电话接通，段阁没什么语气道：“妈，救了只猫，医药费不够。辛苦你给这个手机号转……”看了眼屏幕上的费用单，“转1225元，我回家还给你。”
他神色淡定自若，仿佛在这个本该自习的时间段，他打电话回家找家长转账救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很值得揣摩的是，他在最后还说了一句，我回家还给你。
这是什么家庭关系啊……
郁深再次默默地想。
等段阁挂了电话，郁深短暂犹豫片刻，还是不得不和对方说话：“那……等我回家后，我再把钱给你。”
怎么总是这样，总想避开段阁，但又总有避不开他的时候。
段阁却说：“不用。”
郁深忙道：“不行啊，肯定要还的。”
段阁瞥他一眼：“为什么？”
这……这有什么为什么啊？
郁深纳闷到想笑了：“因为是我带出来的猫啊。”
段阁说：“也是我请假才能带出来的猫。”
郁深：“……”好像也有道理。
但心里还是觉得有种微妙的怪，沉吟半晌，郁深折中道：“那我回去转你一半？”
段阁默了下，最终颔首，不再拒绝。
小猫要在医院输液一周，郁深离开前颇为依依不舍，隔着笼子对它挥手，情绪浮动下说出一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话：“你在医院乖乖的，爸爸明天中午来看你。”
说完，瞥见导医姐姐在一旁憋笑。
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爸爸，一个高中生对一只猫自称爸爸。
郁深霎时跟掉进了蒸笼里一样，面红耳赤，浑身羞惶到好像要爆炸：救了命了，我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时站在一旁的段阁又是什么反应呢？
记忆渐渐模糊，彼时被莫大羞耻淹没的郁深显然不曾留意段阁的反应。
如果他留意到，就会发现那时的段阁微微垂首，向来冷漠料峭的脸上，寡见地浮起一抹冬雪融化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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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的郁深看着面前这只大肥猫，一时间无法将它和记忆里那个孱弱软和的小奶猫联系到一起去。
“它……它……”郁深不自觉结巴，“当年是你领养了它？”
郁深爸妈当年不同意他养猫，最后只能等小猫病愈后，恳请医院帮忙找一位好心的领养人。
他做这些事时，段阁就在旁边，如果对方当时就准备领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郁深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因惊异过度而炸掉。
“嗯。”段阁应道。
郁深握着猫爪喃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段阁捏着另一只猫爪，大拇指顺着段喵的指甲摩搓，说出了一个很荒谬的答案：“忘了。”
郁深会信就有鬼了，握着段喵的爪子用力摇了几下：“到底为什么？”段喵被摇到发出抗议的猫叫。
段阁默然一刹，淡淡道：“怕你觉得我抢走了猫，不开心。”
看似合理的理由。
郁深啼笑皆非：“你说真的假的？段喵这名字都是我起的，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个？”
当年因为是段阁先一步付了医药费，郁深便很脑抽地将段阁任命为小橘的大爸，他是二爸。
那会儿小橘还在医院输液，郁深某次吸猫上头时，少有地主动问段阁：“如果你养它，你会给它取名什么名字？”
段阁说不知道。
少年郁深蹲在地上，将下巴磕在桌子上，弯眼看着小橘笑：“我以前一直想着啊，如果我有猫了，就叫它‘郁喵’。你要是有猫，也可以叫‘段喵’，感觉会很亲切。”
穿着校服的段阁在一旁未置可否，黑沉沉的眸子只是静静看着郁深。
郁深未能想到，段阁竟当真给小橘取名为“段喵”。
大概是段阁实在不擅长给宠物取名？
郁深看着段喵发腮良好的胖脸，似有感慨：“如果当时知道领养它的人是你，我肯定放心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计较。”
“嗯。”
段阁只应下一声，无法接话。
其实那之后的很多年里，他都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瞒下这件事来。
也许就和他会藏起郁深借给他的一支笔、收好郁深发间落下的一根黑发、珍藏郁深上课时传给他的那张纸条一样……是小心窃自的喜欢，是怕被对方察觉的隐秘的少年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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