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关注对方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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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瑶州的那天，乌南天际爽着细细毛毛的雨，雨一落，江南的芳姿便尽数显现。
郁深欣喜地隔窗远望，觉得此趟旅途彻底没有遗憾。
雨很快停歇，二人乘上飞机，一起一落便回到了瑶州。
等行李的时候，段阁手机响了一声。
他平时处理微信，要么看一眼就关掉，要么很快便予以回复，这次却留看许久。
郁深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偏头问他：“要去忙吗？”
“不是。”段阁说，“猫早上尿床了。”
“猫？”郁深问，“你头像那只胖橘吗？”
“嗯。”
段阁在应声时仍在凝着手机，虽然声色上未有表示，但郁深觉得对方似乎在暗暗苦恼。
郁深以前的猫也偶尔会尿床，知道猫尿床不是换个床单那么简单。不幸的话，衾被、床垫，都难以幸免。并且猫尿味儿极其难处理，即使浆洗几遍也仍旧可能有味道残留其中，人类嗅不到，比人类嗅觉灵敏数倍的猫咪却可以闻到。
于是它们就会把这一片归为如厕之地，也就是所谓的——这次尿了，下次还来。
连日的旅游本就会令身体疲惫，一回家还遇上这种事情，换做郁深恐怕已经要唉声叹气了，但段阁除了行动上有些许表示，脸色都不曾变一下。
也不知是这个人太能忍，还是真的天生冷漠脸。
迟疑一瞬，郁深犹豫着建议：“要不，我去帮你一起换吧？”
段阁移眼看他。
“我以前养过一只猫，算是有点经验。”郁深想了个妥帖的理由，“就当感谢你这几天帮我拍素材。”
段阁顿了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后才道：“好。”话音刚落下，又补了一句，“谢谢。”
郁深轻轻哼了一声，视线迂缓地在地面绕圈，片刻后又偷偷瞧了段阁一眼。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客气，换做老谭，经历了这么多后早就和你哥俩好了，才不会还礼貌地和你说谢谢。
这种分寸感让郁深觉得心里怪怪的。
段阁很好，丝毫不让他觉得相处疏离，但对方总恰到好处留有一线距离，让郁深总是无法彻底将他当做可以言行随意的兄弟。
就像在民宿里的那个拥抱，若是老谭这样抱自己一下，自己定然会取笑他矫情。
可段阁这样抱他一下……总觉得很意外，很突然，很……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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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毓宵已经在机场外候了许久，终于看见段阁和郁深二人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车门一被打开，便忍不住道：“您二位是坐蜗牛爬过来的吗？”
郁深尴尬一瞬，歉意道：“我去找厕所，多耽搁了一会儿。”
单毓宵变脸如翻书：“噢，还以为是段阁这个老头子动作不麻利。原来是鱼苗苗要上厕所，那我还可以再多等一会儿。”
听到“老头子”三个字，郁深霎时笑喷了，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贴切的形容词。
段阁看郁深一眼，转头警告的一脚踹在单毓宵的椅背上，丝毫不心疼这是自己的车。
郁深夸张地笑了许久才渐渐息了气，伏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问：“你还知道鱼苗苗？”印象里只有女粉丝才这么叫自己。
单毓宵的回答出人意料：“当然了，我是这个称呼的创造人啊。”
“啊？”郁深愣住了。自己做自媒体不过四年有余，这个称呼起码出现近四年之久，那会儿他还是个没什么人关注的小透明。
下意识道：“你那么早就关注我了？”
单毓宵笑：“是啊。”
郁深不由好奇：“你怎么发现我的？那会儿我的视频都没什么播放量。”
单毓宵的油嘴滑舌却在此刻突然滞住，好像是被什么人压制住了一般，车内有种诡异沉寂的气氛。
须臾后，单毓宵耐人寻味地“嗯”了一声，一个音节抑扬起伏百转千回，最后却给出了一个乏善可陈的答案：“就偶然刷到了呗。”
郁深却不依不饶：“然后你就关注我了？我早期视频都不剪辑的。”那么难看，真的有人能看得下去吗？现在想想他自己都觉得不忍直视。
单毓宵笑吟吟道：“没办法，UP主长得太好看了。”
“……我最早期的视频根本没露脸。”郁深一言难尽地靠回椅背，断定单毓宵是在开他玩笑。
单毓宵笑了几声，并不反驳，看上去像是默认了。
不再和单毓宵插科打诨，郁深却突然想到：既然单毓宵都看过自己的视频，那段阁呢？他应该也知道吧，自己第一次和他提到职业时，对方的反应简直过于平静。
郁深很有技巧地问段阁：“单毓宵都关注我了，你呢？”
段阁还没说话，前面的单毓宵突然“哈”了一声，像是一声抑制不住而从喉间喷出的笑。
下一秒，后视镜里映出段阁对他冷冷的一眼，阴恻恻的。
于是单毓宵立刻正襟危坐，端庄得仿佛在参加名流宴会。
郁深不明所以地来回看着两人，还不及问点什么，段阁回答了他的问题：“关注了。”
这一刻郁深生出一种意料之中又情不自禁的怡悦，简直要得意地摇尾了。
看来自己这四年也不是白混的，就连段阁这种对刷视频兴趣索然的老头子都关注他。
“你叫什么啊？我回关你呗。”郁深心情很好道。
耳边传来单毓宵不满地抗议，问为什么不回关他，郁深充耳不闻，清亮的双眼盯着段阁。
段阁对他这种真挚又热情的眼神招架无能，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几乎要将ID脱口而出，却又在转到舌尖时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郁深的眼神从期待到怀疑：“……你不是在骗我吧？”
段阁：“……”
郁深难以置信，挫败道：“单毓宵都关注我，难道你没有吗？”
……好吧，毕竟是段阁，是旅行三天里连娱乐软件都甚少点开的段阁。
不是不能理解，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郁深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头却垂了下去，柔软的黑发擦过白嫩的耳畔，在秀致眉眼间投下一片落寞的阴影。
他是柔韧的性子，很少在人前这样不加遮掩地表现出低落消沉的情绪。
段阁在沉默中溃败，他怀疑这根本是一种有意的示弱，对方拿准了他吃这一套。
可是真的可以把账号名字告诉他么？他会不会被自己吓到？
段阁开始认真地分析坦白的后果，计算自己掩盖成功的可能性，或者对方能够坦然接受的可能性。
可郁深垂首弯颈的模样就在眼前，他素来引以为傲的大脑也开始运作迟缓。
最后，段阁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好在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你看吧。”
郁深倏地抬头，笑颜遽然绽放。
让段阁更加确定对方刚才的消沉只是为了换得这一结果，可是看着郁深明灿的笑，又觉得被算计得心甘情愿。
郁深没有接过段阁的手机，直接就着对方的手点开B站的软件图标。
熟稔地点进“我的”页面，却在看清上方的文字时，霎时愣住了。
郁深哭笑不得地开口：“你没登录啊。”
以为自己登陆了的段阁：“……嗯。”
短短一分钟里，心境经历了人生罕见的大起大落。
再开口时已经彻底冷静：“我登录。”
言罢，见郁深还在看着他的手机，提醒道：“我现在输入账号密码。”
郁深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会意地撇开头。
段阁见对方不再看向自己这边，利落地点开通讯录，复制单毓宵的手机号输入到账号栏。
单毓宵所有的账号密码都是他和爱人的名字缩写加恋爱纪念日，段阁听对方得意洋洋地炫耀过好几次，记得很清楚。
片刻后，界面一转，登陆成功。
段阁将手机递到郁深面前：“好了。”
郁深立刻看了过去，待看清名字后，语气出现显而易见的迟疑：
“SRlovelove……你叫这个名字吗？”
车子猛地一停，毫无预备地刹了车，郁深身子跟着大幅度颠簸了一下。
段阁在晃动中面不改色地承认：“是的，我是SRlovelove。”
郁深被骤然停车的单毓宵吓到魂飞魄散，连发现段阁竟取名为“lovelove”的惊骇情绪都淡去不少。
“怎么了？”他惊魂未定地问单毓宵。
单毓宵：“……红灯了。”
郁深抬头看了一眼，还真是。
他又把视线放回段阁的手机上。
SRlovelove……这个名字实在是……段阁他怎么……
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难道段阁曾经沉迷什么抽卡游戏吗？那为什么不是SSRlovelove？
他无法做出评价，只能说：“嗯……我现在就去关注你。”
拿出自己的手机，郁深搜索段阁的ID，又想起单毓宵也关注了自己，礼貌性地说：“单毓宵，你ID是什么？我也去关注你。”
红灯未过，单毓宵看着后视镜里段阁不善的视线，干巴巴道：“算了，不用这么麻烦。”
郁深只当对方是客气：“没事啊，这有什么麻烦的。”说着还向他晃晃手机，“我都关注好段阁了。”
单毓宵：“……”感觉自己正走在生死一线的钢丝上。
段阁警告性的眼神简直要化作两把钢刀架在脖子上，单毓宵进退维谷，终于在红灯变绿的前一秒，硬着头皮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叫‘什么什么’。”
郁深：“……”
段阁：“……”
短暂沉默后，郁深几乎要从后座上跳起来，好在安全带限制住了他。
“你是‘什么什么’？你真的是‘什么什么’？我的天，你怎么会是‘什么什么’！”
他此刻语速极快，几乎要把人绕晕在“什么”的密林里。
单毓宵说完就心生悔意，他为什么要说“什么什么”，随便说个其他朋友的ID都好啊，怎么就把段阁的ID报了出来！
但此刻段阁的眼神却和缓了下来，似乎暂时性默许了他的做法。
于是单毓宵定了定神：“是的，没错，我就是你的应援团团长，那位挥金如土的大佬——‘什么什么’。”
郁深坐在位置上，喃喃自语了数遍“怎么会呢”，奇怪地问：“可是‘什么什么’说话很可爱啊。”
单毓宵：“……”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段阁平时很忙，没办法及时处理所有的事，所以特意在公司里找了个口风严的女员工帮忙打理账号。
只能再次硬着头皮道：“这个号……是我和我爱人共用的，其实主要是我爱人很喜欢你，平时都是他活跃在应援团里。他是个很可爱的人，你见过他就会理解了。”开了个头，后面的胡编乱造便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段阁已经靠上了后座椅背，彻底放松下来，看上去对单毓宵的处理结果很满意。
郁深不疑有他，此刻对单毓宵的爱人充满了好奇：“他平时会去你们的茶楼吗？我现在好想见见他。”
单毓宵拐过一个路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语气又回到懒散轻佻的样子：“等你去滑雪的时候就可以看见他了。”
郁深愣道：“滑雪？”
单毓宵也愣：“段阁没告诉你？”
郁深不解地看向段阁。
对方在他的注视下开口：“单毓宵给了我两张滑雪的票，让我叫上你一起去。”
“……哦。”郁深慢吞吞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心想段阁为什么之前不说呢，是不想叫自己一起吗？
当然他也不是很想去……在瑶州生活了二十五年都没有去滑过雪，足以证明他对这种体育活动根本没什么兴趣。所以段阁不叫自己也无所谓啊。
这时，段阁慢悠悠补完了未竟之言：“当时在旅游，我没急着告诉你。”
他缓缓看向郁深，声音低沉动人：
“郁深，你去么？”
郁深一下子抬头看着段阁。
前一秒还想着“我才不要去”的人一刹那便笑了，清润的嗓音像是跃动的泉水一样轻快：
“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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