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送出礼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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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白天舟车劳顿，第一天两人没有安排夜宵计划，看完喷泉表演后，只在公园里散了会儿步便回民宿了。
郁深一直感觉自己身上一股骨筒汤底的味儿，一进房间就急着洗澡，然而东西收拾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带专用拖鞋了。
他没什么洁癖，就是不习惯穿酒店提供的拖鞋，一定要自己备一双一次性的。
好在才九点刚过，还有时间出去买。
郁深打开地图软件，发现最近的一家小型超市就在八百米处。
只出门逛个超市，郁深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也未尝不可。
但临近出门，又总觉得不和段阁说一声，有失妥当。至于是哪里不妥当……不知道，很久没和朋友一起出门了。
抓了把头发，郁深站在段阁房门口略一思忖，还是按了门铃。
智能门被从里拉开，段阁的身形显现出来。
他此刻脱了黑色大衣，只穿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精瘦的身材线条都被勾勒出来，让郁深忍不住联想到在大桥上被对方抱住的场景。
视线瞥过段阁撑着门把手的紧实手臂，郁深默默地想，果然身材很好啊。
“怎么？”段阁声音很润，郁深猜测他刚喝过水。
“哦，就是我打算去趟超市。”郁深拿出事先想好的说辞，“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带的？”
段阁不假思索地回他：“我和你一起。”说着，就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郁深看着段阁动作利落的背影，恍惚间觉得自己飘了，真的飘了。段阁这种冷漠寡言的人愿意和他一起逛超市，他竟然觉得毫不意外。
段阁穿上大衣，揣好手机，一边理着衣领一边朝郁深阔步走来，在瞥见对方的表情后又不由得多看一眼。
“？”段阁还以一个略含疑问的眼神。
郁深想说“你人真的好好”，但总觉得这种话说多了便显得不真诚，于是摇头笑了笑：“走吧。”
八百米路很近，两人是漫步过去的。
冬日夜风更显寒凉，但郁深喜欢这种湿润的风，即便同北方一样冷冽，也觉得暗含一种滋润的温柔。北方的风冷且干燥，难过时漫步街头，就和刀子刮在心上一般，毫不使人觉得安慰。
——郁深觉得自己天生就喜欢温柔的存在。
距离小超市关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郁深速战速决，拿过推车直奔生活用品区，取了一双男士拖鞋。
又问段阁：“你要不要？”
段阁：“嗯。”
“行。”郁深把自己的拖鞋放进推车，看向款式枯燥的男士拖鞋，“要哪种？”
段阁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和你一样。”
拿完拖鞋后两人离开日用品区，向着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的收银台穿梭。然而路过食品区时，郁深的眼睛和心都被攫取住，步伐骤然慢了下来，无意识四处张望着。
他的眼睛本就是清澈灵稚的，润泽的双唇微张，在货架间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是在树枝间来回蹦跳的小鸟。
段阁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中的推车：“想吃？”
郁深人已经站在薯片前了，却还是犹豫着摇头。
“算了，拿着麻烦，反正什么时候都能吃，还是不买了。”
段阁：“可以买一点。”
郁深抬头看段阁。
段阁面不改色：“我也想吃。”
理由蹩脚到不行。
郁深将信将疑地看着对方，少顷后，猝然冁然一笑。
一瞬间，隆冬入春，天和气清。
他垂下头，忍住窃喜地小声抱怨了一句：
“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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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回到民宿，郁深先洗了个澡。
采购的零食都在他房间，但账是段阁付的——段阁动作太快了，根本抢不过他。
郁深有点占据他人资产的羞愧感，于是发微信给段阁：
[憋不出稿：要不要来吃东西？]
段阁没有回他。
五分钟后，郁深的房门被敲响。
段阁站在门外，发尖还带着些微湿意，想来是刚刚吹过头发。潮湿淡化了他身上的冷锐气息，显得整个人眉清目朗，还有种微妙的温顺。
大概是在北方习惯了有暖气的生活，段阁的冬季睡衣是轻薄款的，亲肤的丝绸质地，凹陷的V领让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上次看到他类似的造型还是在郁深分手那天，对方在茶楼里解开了两颗衬衫的纽扣。
先前还不觉有什么，如今时隔一个半月再次看见，竟觉得耳根发热。
郁深别开眼，心想：穿睡衣就穿睡衣，领口开这么低干什么。
他自己带的也是春季的棉质睡衣，室内空调温度开的高，两人不至于冷热不调。
客厅的餐桌很大，郁深摆好零食和碳酸饮料，忽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和舍友一起在寝室吃垃圾食品的时候。
他忍不住闷闷笑了一声，感叹道：“好神奇啊，明明大学没有和你在一所学校，可是现在我们这样坐在一起，竟然有种重回大学的感觉。”
段阁却没有搭腔。
郁深已经习惯并且喜欢这种令人放松的安静，并不因对方时常的沉默而不快，拆开薯片咔嚓咔嚓吃着，脑海里想今天录完的素材要怎么剪辑。
就在他有了隐约的思路时，突然地，段阁开口了：“你大学为什么留在瑶州？”
“嗯？”郁深不明所以。
段阁手里捏紧了郁深递过来的奥利奥：“你的高考分数，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京都，粤地……或者南都。”
郁深沉默片刻，很轻地笑了下，眉眼间浮上一层如烟似雾的惆怅：“本来是想去的南都的。志愿都填好了，可是我妈查出肿瘤了。”
他说不出口的是，那是宫颈癌肿瘤，发现时已经2期了。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外面乱搞，支付记录里显示他找过好几次小姐，结果男人自己没事，却害惨了桂夏青。
桂夏青为了治病，告了半年病假，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年轻时白润莹柔的面颊凹陷出两片暗沉沉的阴影，明眸善睐的眼睛陷出两个乌黑的圈。因为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被迫做手术开刀，插上输尿管，曾经一颦一笑都温婉得体的女人在床上毫无尊严地张开双腿。
郁深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伏在玻璃上呜咽着流泪。
那段时间，桂夏青看到丈夫的脸就愤恨无比，拒绝让对方来陪护。郁深更对父亲的背叛深恶痛绝，为了隔绝对方的来电，甚至一怒之下丢了电话卡。
年近五十的男人每天跪在医院外，终于在妻子的病痛中发自内心地悔恨、煎熬。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宫颈瘤复发概率极高，这折辱人的病痛不知何时会再找上桂夏青，他的妻子因他再难安眠。
虽然花钱找了陪床，但郁深只要想起桂夏青躺在监护室里的那一幕，就感觉心如刀绞，要亲眼看着桂夏青逐渐转好才能安心，因此每日都在病房待上很久。
桂夏青宫颈癌成了郁深的一块心病，令他不知多少次午夜梦回为此流着泪醒来。最终纵使桂夏青百般不允，他还是瞒着家长偷偷把志愿改成了瑶州本地的大学。
室内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郁深没有多说什么，但每每提到此事时手指仍不自觉颤抖，暴露着内心的惶恐不安。
好在桂夏青已经熬过了五年生存期，算是给郁深一点心里安慰，否则他现在定然无法向段阁说起这句话。
许久之后，段阁的声音响起：“你……”
郁深垂眸看着自己沾着薯片渣的指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段阁的下文。
他想，段阁这个傻子，安慰人都不会。
空气在二人持续性的沉默中变得稀薄，郁深感到一种难捱的胸闷感。
他想做点什么打破这个气氛。脑内几经辗转后，一抹灵光闪过，他忽然想起什么。
“我去拿个东西。”
郁深忽然起身。
他的动作影响到段阁，对方缓缓将视线移了过来，目光里还遗留着一种沉思过后的钝感，只是不知道在这段无言沉默的时间里都想了些什么。
郁深不觉得段阁会说，故而也不去探究。
他回到卧室，目光迅速锁定在桌面的礼品袋上。把东西拎在手里时，忽然感觉心跳开始加快。
四肢密密麻麻爬上一股温痒的紧张，又有种雀跃的期待。
在卧室门口踌躇片刻，郁深讲礼品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段阁面前。
段阁的目光一直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在仅有几步距离时，他察觉到了郁深身体在紧绷着，意识到对方有事要说，于是矜重地起身看郁深。
然而郁深却因为段阁的动作更紧张了。
段阁本就比他高半个头，身上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显得肩背宽阔紧实。郁深却恰恰相反，他虽然食量大，但却不长肉，平日里疏于锻炼，身子单薄柔软，可以被段阁投下的阴影轻易盖住。
这让郁深感到一种无声的压力。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本来是想给段阁一个惊喜的，结果只在他走过去的短短几步里，气氛就已经被烘托到位，好像段阁已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他是不是在自己心里安装了读心机器啊。
惊喜没有了，郁深也不再故弄玄虚。
把藏在身后的礼品袋拿出，Prada的品牌图标分外瞩目，郁深直接拎到段阁胸前：“喏。”
段阁看着袋子：“给我？”
郁深瞥他：“明知故问。”
是啊，段阁就是在明知故问，可是不听对方亲口承认，他总觉得如梦般虚幻难以置信。
然而听到了也仍觉恍若梦中。
薄唇不自觉微微绷成一线，段阁的语调有些不自然的生硬：“是什么？”
“一条皮带。”
郁深说完，迟迟不得段阁的回应，还以为是对方不喜欢这个礼物，紧张犹疑地扬眸看过去，却发现段阁的神色有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漆黑的眸子好似在酝酿一场风暴，汹涌的，热烈的，放肆的，饱含欲望的。
郁深：……送皮带有什么问题吗？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耳根，不自觉舔了下唇：“给你的元旦礼物，本来是元旦当天就买好了的，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段阁还是没接。
郁深有些撑不住了，开始觉得难堪：“哦，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就……”
话音猝然飘断，他的手臂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接着手里的礼品袋也被夺走，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将他往前方用力一揽，郁深眼前骤然天昏地暗，整个人撞入一个灼热滚烫的宽阔胸怀。
段阁的两条手臂钢筋铁骨般将郁深锢在其中，甚至连对方的胳膊都不予丝毫活动空间，简直要把人揉碎在怀中。
被段阁拿在手里的礼品袋在剧烈晃动中一下一下碰着郁深的背，郁深却浑然不觉，身体只能感受到段阁薄薄睡衣下勃动的身躯，好似每一根血管都在猛烈地跳动。
郁深感觉到对方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下一秒，湿热的呼吸也喷打在那片细腻皓白的肌肤上，段阁的声音哑到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说：“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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