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之夜修罗》奶茶闲人618

74、又见玄度猫 陋巷又见玄

　　九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梅苑小筑。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仿佛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她爬下了床，脚下无力，跌落在地上，她尝试着再次爬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步伐不稳地走出了房门。
　　院中的老梅树依旧，梅花飘飞，她伸手接住了一瓣看着。
　　“醒了！”枯眉的声音响起。
　　九夜回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枯眉，他的眼睛泛红。
　　“饿了吧！”枯眉走到她身边，“渴了！我给你拿酒！”
　　“就你吗？”九夜看着梅苑小筑问。
　　枯眉身体一僵，“你昏睡了三百年了！”
　　九夜一惊，喃喃说道：“三百年？”
　　“对！就我了！”枯眉说。
　　“阿九呢？”她问。
　　枯眉只是看着她不语。
　　九夜的半修罗去了，现在是半神九夜。醒来后，她就基本上无论白天黑夜都躺在老梅树上喝着梅花酒。直到有一日，九尾白狐出现在梅苑小筑。
　　“姬燕枝！”她认出了。
　　姬燕枝三百年了，都没恢复人身。是枯眉告诉他，九夜醒了，他来看她。在她昏睡的这三百年，头一百年他陪在九夜身边，第二个一百年，他去了海外仙山寻找能让她醒来的仙草仙丹，第三个一百年他去了哪？枯眉也不知道。
　　九夜一把抱着九尾白狐，“幸好，你还在！”
　　就这样九尾白狐陪了九夜三个月，就这么悄然的离开了。翌日，枯眉醒来，老梅树上醉酒的九夜也不见了，只给她留下了一句话：
　　“去去就回！”
　　九夜去了孤山，孤山依旧，孤山君看见她来，老友相待。九夜在孤山住了半年，在孤山中寻找着，可是，没有找到她要找的。然后她去了人间道，寻遍海外仙山十洲。
　　去了方丈洲的司命天，见了司命神，要问的话没有出口，她怕自己知道结果，没有了寻找的理由。最后她去了黄泉庄，修罗、天神大战后，大赦，扶摇君又回到了黄泉庄，不是忘川主，只是轮回台上送孟婆汤的孟婆。
　　九夜看着她，她一笑，也只是说了一句：“来了！”
　　苍生亭中，她们俩一起喝着茶，孟婆说：“你来这，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入轮回？”
　　九夜不语，只是任茶雾迷住自己的双眼。
　　孟婆那，她也没有得到答案。阿修罗道消失于六道，她熟知的都已经不在了！于是她继续在人间道流连，长安城中物是人非，人间道沧桑变幻。最后她去了锦官城，又是花神节，迎花神的花车依旧，她站在了人流中，看着漫天飞花，眼泪滑落。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她醉倒在一陋巷中，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铃铛响，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舔着她。她伸手一把搂过，听见了：
　　“喵！喵！喵！”
　　九夜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只漆黑如夜的——猫，猫的脖子上戴着铃铛，她伸手看着那铃铛，看见了篆体的“玄度”二字，眼泪瞬间滑落，她亲吻着那猫，那猫舔着她脸上的泪。
　　九夜把那猫带回了孤山，孤山君看着那猫，说：“这不一定就是他！这黑猫就是一只普通的猫！”
　　“是他！一定是他！”九夜拿着玄度铃铛说，“这个——是白榆给他的！只有他会有这个！”
　　“有没有这种可能——”孤山君说，“鬼豊身陨，玄度铃铛跌落人间，正好被这黑猫捡到了！”
　　九夜被他的这句话给说得哑口无言。
　　孤山君说服不了九夜，九夜带着那黑猫在孤山住了下来，他们俩形影不离。直到有一天，不见了！九夜带着那黑猫去了昆仑墟，去见——华胥神母。
　　这是她们母女俩大战后的第一次相见，只是一起喝了好几壶茶。最后九夜恳求道：
　　“求母亲，用我的半神力换玄度猫一妖丹！”
　　华胥神母看着女儿，又看着那黑猫，点头同意了。
　　九夜带着玄度猫重回了风原，在茫茫荒草中，一如过往，九天星月下，她用骨音笛吹奏了《星月谣》，一人一猫相依着。玄度猫在九夜的怀中，在《星月谣》中睡去。
　　九夜摸着玄度猫，轻声的说：“我们牵绊太深，以后——就不见了！各自安好吧！白榆与玄度，星辰与月，永不相见！”
　　等它再次醒来时，看见了孤山君，孤山君一笑：“小玄度，欢迎你再归孤山！”
　　玄度猫变成了小小少年，两只猫耳朵一动一动，稚气的喃喃：“小——玄——度！”
　　“对！你姓叶，叶——玄——度！”孤山君说。
　　“叶——玄——度！”小小少年满意的笑着。
　　黄泉庄中，火照路上依旧长长的队伍，一女子提着一壶孟婆汤，在给那些往生的鬼魂倒孟婆汤。
　　“小娘子！”鬼魂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喊道，“小娘子缺郎君吗？”
　　“小娘子就算缺，也轮不到你这个死鬼！”另一个鬼魂呛道。
　　“乖乖地喝了这汤，去该去的地儿去！”那女子说。
　　“小娘子，你呢？”又一鬼魂问，“你不入轮回吗？”
　　女子回身看着说着话的鬼魂，“会去的！”
　　又过了百年，扶摇君重回了忘川主之位，她看着火照路上的女子，说道：“你在我这还要待多久？”
　　“火照路上总是客满，”女子说道，“我也是想减轻一下你的负担。”
　　“别找借口！”扶摇君说，她端着一碗孟婆汤，“喝了，去你该去的地儿！”
　　女子看着那孟婆汤，皱了皱眉头。
　　“喝了这汤，就真的——结束了！”
　　“一个故事结束，就会有另一个故事开始！”扶摇君说。
　　女子接过那孟婆汤，凝视着那汤，深呼吸后，一口喝完。

　　宋鱼书恍恍惚惚听见了女人的抽噎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想看清楚是谁在哭？他趴在书桌上一宿，落枕了，脖子转不过来。他看着自己身下压着的手稿，想起了自己写完了《赤焰》的最后一章。
　　“他们——以后——真的永不相见吗？”女人问。
　　宋鱼书僵硬地转过身来，看着一身学生装的女人。
　　“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拿着最后一页手稿，问：“就这么结束了吗？”
　　“你说白榆和玄度啊！”宋鱼书明白了过来，“一个成了猫妖，一个喝了孟婆汤忘记前尘成了凡人。就算再相见——他们也认不出对方了！”
　　“就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吗？”女人问。
　　宋鱼书伸手捏着那女子的脸，“我考虑考虑！现在几点了？”他起身，拉开了窗帘，一阵刺眼的阳光，“啊——要迟到了！”他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手稿。
　　“你是要去面试吗？”女人问。
　　“对！”宋鱼书转头看着女人，“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女人在帮着他找可以面试的衣服，“我是夜班，这套吧！”她挑了一件中山装，递给宋鱼书，宋鱼书连忙接过，要换衣服。
　　“等一下！我——出去——你再换！”女人害羞一笑。
　　脱了一半衣服的宋鱼书这才意识到，立马又扯回衣服，紧迫地掩盖着自己裸露的肌肤。
　　“殷梨，我决定把《赤焰》投稿给《小说大观》！”
　　“好啊！我帮你整理好！”
　　宋鱼书慌乱地出了门，女子站在背光处，蹲下捡起地上散落的稿件。
　　宋鱼书走到了108号，停了下来，往窗口探去，摇了摇头，“叶先生得有小半月没回来了！”
　　“小宋啊！穿这么精神，这是要出门？”邻居问。
　　“哦！有一面试！”宋鱼书说，快速地下了楼，走到了拐角处，早餐摊前，“容叔，给我俩包子！”
　　容叔连忙给他打包，“这么精神啊，去见工？”
　　宋鱼书点了点头，“包子钱先欠着啊！”
　　“没事！”容叔笑着说，“快走吧，要不错过早班车了！”
　　宋鱼书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往路口走去，转头看着梅家酒铺，看见一白发老者在开铺。
　　“梅爷，小白又没起啊？”
　　“你以为我家小白跟你一样啊，一早就送酒去了！”
　　“她去钱业会馆是为了去看姬老板吧！”宋鱼书吐槽，“女大不中留了，梅爷！”
　　梅爷操起扫帚就往宋鱼书的头上扔去，“少败坏我家小白的名声，她是要嫁个好人家的。”
　　“不招上门孙女婿好继承梅家酒铺？”宋鱼书说道。
　　“赶紧滚！”梅爷驱赶着他，“我家小白就不能是少奶奶的命吗？”
　　“少奶奶！小白？”宋鱼书摇着头，在梅爷要脱下鞋子扔他之前迅速逃离。他走出了丹凤路，上了铛铛车，穿行在十里洋场的上海滩。
　　钱业会馆的后院，一女子搬着酒跟着会馆的小伙计往后厨走去。女子左顾右盼着，轻声的问：“这个时辰，你家姬老板是不是已经起来练功喊嗓子了？”
　　小伙计回头看向她。
　　“怎么，小白你也是我家姬老板的戏迷？”
　　“这上海滩，有不迷你家姬老板的吗？”小白笑着说，“女人爱就连男人都爱！”
　　“那是！我们姬老板倾国倾城，色艺双绝！”
　　“小哥儿，让我看看呗！就在旁边偷偷看一眼！”小白央求着，她塞了一包酱牛肉给那下人，“梅家特制酱牛肉！”
　　小伙计吞咽着口水，一笑，“你们梅家酱牛肉有钱都吃不到的！好！答应你了！”
　　小白放下酒，就偷偷进入了钱业会馆的内院，姬老板是上海滩的名角，钱业会馆的馆主是花了重金的，所以当祖宗一样供着。那小哥儿给了小白一钱业会馆的腰牌，才让她顺利地进入了姬老板的小院。隐约就听见了绕梁的唱腔响起。
　　“《贵妃醉酒》！”小白笑着轻声说道。
　　她进入内院，悄悄地走进了梅林，就在她进入梅林的时候，从梅林的另一侧跑出来一只黑猫，那黑猫的脖子上挂着一精致的铃铛。那猫漆黑如夜，似乎在跟着什么？可是除了梅树还是梅树！掉落在地上的梅花瓣像是被人踩着，那黑猫死盯着地上的梅花瓣，跟着梅花瓣动的痕迹尾随着。
　　是什么？青天白日的，灿烂阳光下，鬼！肯定不是！无影有踪！那黑猫停在了一屋子门口，抬头看着匾额——罗浮梦阁。没了梅花瓣，它寻不到踪迹了！只好借着屋檐旁的树，蹿上了房顶。
　　小白走了过来，看着那匾额：“罗浮梦阁！罗浮梦？”
　　“好风吹醒罗浮梦，莫听空林翠羽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看着穿戏服的男人，眼睛瞬间放着光。
　　“姬——姬——”半天没说出来。
　　“对！是我！你是谁？”
　　“我——梅慕白！”小白立马说道。
　　姬燕枝开始是逆着光看眼前的人，为了看得清楚，他侧了侧身，这才看清楚她的容貌，他心一惊！伸手就探向她的眉心。
　　“姬老板！”小白很是惊慌！
　　“是你吗？”姬燕枝喃喃。
　　“是我！梅家酒铺的小白！”小白连忙说道，“您最爱喝我家的梅酒，就是我和爷爷自己酿的。”
　　“梅酒！”姬燕枝收回了自己的手，“梅家酒铺！你——怎么进来的？我的小院可是闲人免入！”
　　小白脸一僵，不过瞬间又笑若春风，“我是姬老板的戏迷！我可喜欢您的《贵妃醉酒》了！”
　　一男人出现，“你谁啊！谁让你进来！赶紧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走走走！”
　　小白就这么被驱赶出了小院。
　　宋鱼书面试完，就直接回了家，一走进弄堂就看见垂头丧气的小白坐在梅家酒铺门口发呆。
　　“思春呢？”他上前，说道。
　　小白正要踹他一脚，梅爷先下手了，拧着他耳朵，“我家小白是要嫁给好人家的，你少胡诌！”
　　疼得宋鱼书鬼叫，“梅爷，你家孙女早被那姬老板勾了魂了！”
　　路过的邻居搭腔，“这上海滩的女人们的魂都被那姬老板勾走了！”
　　“我家阿梨就没有！”宋鱼书连忙争辩。
　　“阿梨！叫得真甜！”小白横了他一眼，“你不是去面试吗？怎么样？”
　　有客人买酒，梅爷这才松了手，去招呼客人去了。
　　宋鱼书揉着被拧红的耳朵，说：“不知道！”
　　“你那小说写得怎么样了？”小白问。
　　“写完了！正打算投稿《小说大观》呢！”宋鱼书笑着说。
　　“他们不是喜欢鸳鸯蝴蝶派，你的？神神鬼鬼的？他们会要？”小白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试试，说不定就行！”宋鱼书说。
　　“大作家！宋大作家！”小白拍着他的肩膀喊着。
　　宋鱼书在梅家酒铺蹭了晚饭，又帮着打烊后才往自己的家走。路过108号，他停了下来，脸贴在了玻璃窗上往里看着，喃喃：“叶先生去哪了？”
　　在108号的后窗，从屋檐上落下一黑猫，在黑夜中都发现不了它的存在，迅速地钻了进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下部 人间道 《玄度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