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掉我的神兽求我帮忙》梅识雨

36、来客人了 因果

　　亚予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小昆仑配齐了书包要送他上学，里面装着一支铅笔和一个本子，看架势根本就不是送他去看看，是直接把他放在那不让他回来了。
　　小昆仑一步三回头，一只手被亚予攥在手里，脑袋不住往回看，另一只手时不时擦擦眼角的泪，他十分难过，早上吃饭时都不如平时吃得多。
　　要水饺说他们这些大兽以前有谁去上过学啊，也就是这些年受人间的影响大了才搞出这些有的没的来，不想去就不去呗，反正他们又不需要高考，当然这些话他只能私底下跟格烷吐槽，不敢当着亚予的面说。
　　“你放心，晚上放学我肯定第一个去接你，一天时间很快的。”水饺摸摸昆仑的头发，手里拿着给他准备的零食，之前在网上冲浪时他可看见了，孩子们上学特别辛苦，经常半晌午就要饿肚子。
　　“还有万一有小朋友欺负你，一定要打回去，让老师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帮你揍他。”网上有各种关于校园暴力的新闻，昨天水饺咬着被角看了一晚上，越看越心惊，很多孩子上完学后直接自闭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会跳楼自杀。
　　格烷在一旁捂住水饺喋喋不休的嘴巴，“别听他瞎说，怎么能当面打回去呢，听我的，在他碗里放小石头，立马跟老师告状。”
　　亚予把小昆仑抱起来，冷静地瞥后面两人，“说话回去说，别在这丢人。”
　　当然不能回去，今天可是全部人一起出来送小昆仑上学，只有亲眼看了才能放心，要是让他们现在回去，这不是故意让人不安心嘛。
　　郭国摸摸小昆仑的脑袋，“要是有小朋友跟你闹别扭，作为男子汉主动点，看看问题出现在那里，只要你愿意解决，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是不是？”
　　“可，我，我不想上学，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带着哭腔的一句话就把郭国准备好的演讲词憋了回去，一行人心情崩溃，一起emo，好像不是去上学而是去上坟。
　　在这种低气压里，竟然只有徐渭是正常的，他有些担心，光是上个幼儿园就搞成这样，以后真要寄宿学校还不得闭门歇业跟着昆仑一起走啊。
　　往后的很多年事实告诉徐渭，他今天想的一点都没错。

　　幼儿园在崇吾山的山巅，对面就是大学城，很多老教授在里面做研究。自打进入崇吾山后他们见到了很多人——徐渭知道他们原型都是一些妖怪，但起码数量上比昆仑山多得多，还有很多跟人间相似的小摊子，远处有机器轰隆隆的声响，大概是在建造楼房，一座古典和现代交融的城市。
　　有很多人认识亚予，出来纷纷打招呼，对于他怀里的孩子好奇地问了又问。
　　“这是你滴娃娃啊？好滴很好滴很。”说话的是一位正蹲在门槛上呲溜呲溜吸面条的大叔，肩膀上还挂着白方巾，这个造型徐渭并不陌生，十分正派的老陕人士。
　　“不算是。”
　　“不算？咋来咋来，可不敢做坏事奥——”
　　闻到八卦的气息，周围呼啦啦钻出来一些人，眼睛炯炯有神看向亚予一行人。
　　“恁那解封了？咋还跑出一个娃娃来吗，这是咋了嘛。”
　　水饺和格烷一边一个站在前面，陆鸾跟郭国则在后面，这些许久没有八卦滋养的人们显然十分饥渴，一个个努力想在他们的身上找到突破点，不用明天，一个小时内消息就会传遍山海四大山系，在这里，你没有秘密。
　　亚予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出来，小昆仑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场面，竟然激发了他内心的社恐属性，脸蛋一转就埋进亚予的怀里，双手捂住脸蛋。
　　“行了行了，送孩子上学呢。”
　　“哎，就这走了？还没跟我们说孩子是从哪来的呢？”
　　“就是就是，是不是你的呀……”
　　“这个娃娃长滴不孬。”
　　“……”

　　本来学生是有暑假和寒假的，只是现在的天庭也响应政策，跟人间步调保持一致，在暑假弄出来一个托管服务。虽然按照规定不教传统文化（人类）课程，但是会有很多法术系的老师传授独门绝学，对以后大有裨益，大家心照不宣的把暑假看成是小学期。既能解放父母，也能学了本领，一举两得，对于小昆仑来说也是趁着这个小学期赶紧和同学们融合一下，省得一下子进入学习状态后跟不上。
　　这还是亚予走后门托关系才加塞上的名额，崇吾山作为主山系，拥有最好的教学资源，哪家家长不挤破了脑袋要把自己娃娃塞进去？
　　马上九点，大部分学生正在往这边赶，门口站着两位长臂老师笑眯眯迎接学生，或者是从家长怀里把试图埋起自己的孩子们掏出来，厌学从来都不分年龄。
　　学校两边的矮栅栏上装饰着牵牛花和爬藤植物，整个校园里面都铺着假草坪，孩子们穿着活动鞋在上面滚来滚去，因为太小有的还不能完全呈人形，露着角和尾巴，一堆堆的小伙伴们自得其乐。
　　“看起来还不错。”
　　小昆仑也从亚予怀里偷偷往外看，满地的精怪小朋友，短手短脚的，都是同龄人。
　　徐渭在一旁劝他，“要不要下去走走？”
　　“不要不要，我想回家，渭渭，回家嘛~”
　　小昆仑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恐怕要在徐渭拒绝的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他才不屑跟这些小娃娃们玩儿，要玩就要跟大人一起玩，格烷的尾巴比他们多，水饺的尾巴比他们蓬松，帝江能给他吹笛子……这里还离家远，他才不稀罕呢。

　　正说着，门口的老师走过来问他们情况，他从未在学校里见过这个学生，徐渭看到他的衬衫上带着一个红色的领结。
　　亚予说：“我们是今天才来报道的，名字叫亚昆。”
　　“奥，小昆仑啊，行，跟老师进来吧。”
　　一动不动。
　　“我介绍一下，我是举父，也是小红老师，我带你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儿好不好呀？”
　　后面带着蓝领结的举父好奇地瞅一眼，同样热情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以为这两位老师是双胞胎呢，没想到马上从学校里出来一个老师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只有领结是黑色的。
　　“我是园长大黑，手续已经办好了，亚先生您放心，下午四点半准时放学，到时候您来接孩子就行。”
　　小昆仑僵硬地撅着屁|股，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行。”
　　水饺：“把零食都装上，别饿着。”
　　格烷接着说：“谁不跟你玩你就把零食分他点，晚上回来告诉我们。”
　　水饺：“就是就是，我帮你打他，没事，啊。”
　　陆鸾和郭国在仔细观察里面成群结队玩耍的小孩子，没哟任何危险的因素，他们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我不想上学！”
　　亚予已经把他递给了小红老师，“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我不要上学！”
　　“好的好的，不麻烦。”
　　“渭渭，救我……”
　　亚予拉住徐渭的手臂，“那我们就回去吧，等我们走了就好了。”
　　帝江在一旁偷偷摸泪，拿出自己心爱的小笛子开始现场演奏，原本乱哄哄的现场瞬间安静，他本人沉醉其中。
　　亚予毫不留情从后面给他一大耳刮子，赶紧走赶紧走。
　　小昆仑的哭声在他们转身离去时爆发出来，听得人心里难受。
　　“他还小，晚两年上学也没啥……”

　　回来的几个人围坐在树底下的石桌边，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工作的欲望，两只蛮蛮一东一西，谁都没说话。
　　“都别在这晾着了，不休说一会儿有客人来。”
　　“赶紧起来都去干活。”
　　不休老板凭借着昆仑山的槟草和枳果在人间狠狠赚了一笔，只是偶尔没注意把果子卖给了不太合适的人，因果他自己承担了一些，但果子毕竟是从昆仑山出来的，一部分因果也落在了他们头上，今天来得这一批客人就是和昆仑山有因果的人，再详细的他也没问，当时正忙着送孩子上学。
　　“格烷呢？还有水饺，今天来的都是人类，他们俩干嘛去了。”
　　郭国推推眼镜，“他们应该在幼儿园。”
　　到半路的时候他看见格烷悄悄对水饺使了一个眼色之后两人就慢慢的，慢慢的脱离队伍，等他们到拐角时转身跑去，方向正是幼儿园的路。
　　那时候的亚予正忙着哄有分离焦虑症的徐渭呢，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赶紧把他们叫回来，马上客人就来了。”
　　“是是是。”
　　“限他们十分钟，晚到一分钟奖金全扣。”
　　亚予气势汹汹走向后院，去捞鱼。

　　农家小院上的烟囱又冒出炊烟，有种干冽的烟火气，后院栅栏扎得不严实，有小野鸭从缝隙中悄咪咪看他们的动作，正是那天野鸭一行中最调皮的那个，今天他是偷跑出来的，估摸着孩子太多他妈还没发现。
　　周围的灌丛给他提供了绝佳的隐藏场地，亚予直接在后院的水池旁处理黑鱼，刮麟剥心很熟练，速度之快鱼都被处理好了还张着嘴喘气呢。
　　距离十分钟还有零点零一秒时，格烷和水饺才红着眼眶站到他面前。
　　“你们至于嘛。”
　　“平时昆仑和我最亲，你当然不至于。”
　　“放屁，和我最亲。”
　　“我！”
　　“我我我！”
　　亚予把套服扔到他们身上，“赶紧干活，咋这么多废话呢。”
　　什么叫和他们最亲，也不看看这孩子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