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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鸠占鹊巢 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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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伯劳局长那他们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石榴花大妈——躯壳确实是石榴花大妈——她的另一个身份是李贵的母亲,之前碰到时她对徐渭说的事情也全都是真的,小芳她妈死后咽不下这口怨气,在脱离自己身体的第一时间就顺着散淡的相似味道追寻过来,恰巧李贵那狗东西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家里面只剩下一个常年喝中药的老母亲,眼看着再找不到人午夜一到就要被鬼差抓去审判,小芳妈(暂时称她为老芳)只好先把李贵他妈搞死,趁着身体还热乎便鸠占鹊巢,在李贵家里守株待兔,一直把李贵等回来杀死这件事才算完。
人要是能好好活着谁会想去死呢?人间有阳光、鲜花和绿草,地府满是灼烧的火焰,凄苦的冷风和永不停歇的刑法,老芳已经杀了人,她知道自己必然是要下地狱的。可她不甘心啊,一遍遍问伯劳局长为什么是她呢?明明她的阳寿还没有尽,枉死之人只能去到奈何桥边的枉死城,在黑暗中待到自己本应该死亡的时间后再去审判轮回。
“所以她就想在人间过完剩下的时间,来生就算是当牛做马也值了。”
伯劳局长一边说一边抽噎,手边是黑猫警官贴心放过来的纸巾,里面已经没了大半。
“这李贵真不是东西,什么钱也敢偷,这下子偷了钱也把自己的命给偷没了,真是活该!”
“就是可惜了小芳她们家了。”
徐渭问:“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李贵她妈也是无辜,活生生一条命,天理难容……”
这种事在超自然调查局中不算少见,作恶的厉鬼往往事出有因,但是天道定下的秩序谁都不能打破钟,所有的事物都根据自然法则不断轮回。
黑猫警官给自家陷入情绪难以自拔的局长递上纸巾,“法理难容,你就别伤心了。”
“冷酷!”
“……”
“算了,那老芳是怎么跟天狗搭上关系的呢?”一个是鬼,一个是专门抵御凶煞的昆仑山大兽。“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俩还能搭上线?”
亚予对他们解释,“天狗本来是祥瑞大兽,人类不识货看见天狗就只知道他吃月亮——人类强烈的负面评价影响了天狗的功德,天道老儿也顺带着看他不顺眼,他在阴山待不下去了才搬到昆仑去,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了一个水饺。”
远在昆仑山勤勤恳恳逗孩子玩儿的水饺打了一个喷嚏,眉毛鼻子都皱起来,叽叽咕咕跟小昆仑翻着身子躺到沙棠树下睡觉去了。
“水饺长得也像狗,但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比天狗更受欢迎,这边一气之下就来了人间想证明自己,却又因为长得像狼受到排挤。”
“堂堂一个大兽,翻垃圾桶是绝对不可能翻垃圾桶的。”
所以他就盯上了人类中那些有瑕疵的残次品,如果说人出生开始身上就有一层温润明亮的光的话,那些无恶不作的人身上光就被污秽染混了,人类看不到,但是身为神山上的大兽却可以分辨。
亚予补充:“我这也不是给他找理由,反正死的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不是好人,也应该用人类的法律制裁他,要都因为人不是好人就可以吃掉,吃完之后保不准就会把目标放到普通人身上,谁能说人类身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呢?”
看着刚刚还伤春悲秋的伯劳局长,亚予冷冷一笑,“在人间当了官之后就是不一样了,现在竟然都维护起人类来了。”
“怎么,人类给了你多少好处?”
“你……”
徐渭拦住亚予,瞅一眼伯劳之后小声对他说:“怎么了,怎么一提到人类情绪波动这么大?”那为什么还把他放在身边?之前很多次也是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亚予转过身去捏住食人花的花冠,眼皮遮住暴戾,那是一段他根本不想跟别人提起的记忆,徐渭也不需要知道,“没事,就是随便说说。”
城隍很快就带着鬼差匆匆赶来,一进门凉飕飕的阴气直逼徐渭,幸好亚予在阴气冲撞到徐渭之前拦到他身前这才避免生人撞阴生病。
徐渭看着眼前宽阔的脊背,睫毛颤动,刚才那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
“实在对不住了,实在对不住,我就说要是没有其他妖怪在一边帮忙我怎么也不可能查不出她已经死了……哎呦,亚予先生也在这呢,这些天您也辛苦了,回头我就把我们炉子里最好的香灰给您送去。”
城隍是个三十岁出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脸色十分苍白,眼珠漆黑,被他盯住的一瞬间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一张口倒是很“官腔”,徐渭从后面冒出一个头来仔细观察,默默在心里下定义。扫视一圈往上走时正好跟城隍对上眼,后者显然十分震惊,睁大眼睛看看亚予又看看徐渭,话都说不利索。
“这是,这是……”他的声音甚至都开始颤抖。
“他是徐渭。”
“奥,奥奥,徐先生,你好,对不住了,没想到这里有生人,”他向后一招手,“你们俩先把那鬼提走。”
他身边明明没有人,等话说完后只看见桌面上的纸无风自动,特殊审讯室的门咯吱一声缓慢自动打开,之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徐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城隍,之前也不知道您来了,有空您去我那坐坐,上好的烟灰——”
亚予把徐渭挡的严严实实,城隍在缝隙中望眼欲穿。
送走依依不舍的城隍之后,亚予准备把天狗带回去抽取地气,“等地气取出来再给你们送回来,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听力尚佳的天狗伸出爪子捂住耳朵,不愿意再听到这冷冰冰的话。
“这个不用,回去之后好好管教就行,念在是初犯的份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因为他是昆仑山出来的就手下留情。”
“……不是,之前大圣取经的时候碰到上面宠物下来捣乱都是这样处理的,这不就形成规矩了,要是我们罚了他被别人知道不好。”伯劳局长十分艰难的解释,自打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大圣取经那一遭,天下谁不默认要是有主的妖怪犯了事儿一律被发回去由主人严加看管,现在时代也没变啊。
“北郊那地儿怎么办?”
“那是人类警局的职责,他们去解释就行了,更何况天狗也算是为民除害,就事论事嘛。”
亚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要是他不处理后面跑出来的大兽更肆无忌惮,会越来越难抓,人类警察怎么解决是他们的事儿,我们这边也要拿出态度,既然这样就让天狗去北郊看门吧。”
天狗:?
伯劳局长很为难,但最后也没有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亚予提溜着天狗的后脖颈出门,“抽完地气就给你们送过来。”
回去路上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亚予给天狗头上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有小孩儿咂着糖围过来小心告诉他不让小动物喘气会憋死,这样是不对的诸如此类,亚予听了面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一个笑,虽然露出一排牙齿,但围着的小孩儿却被吓得一溜烟散开,使劲蹬腿挣扎的天狗也停下动作,警惕地竖起耳朵。
亚予转过头对徐渭说:“人类的小孩儿挺有意思,可以带回去几个跟昆仑一起玩儿。”省得他自己作天作地,把院子搞得乱七八糟的。
一进山昆仑就知道他们回来了,一个个欢天喜地在在门口迎接,水饺率先接下了徐渭时候的食物,几个人围着闹哄哄就要开始吃,帝江跟小昆仑被分了一个包子后啃着面皮瞅亚予,一副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猫咪?”
“应该是。”
帝江热爱一切,看着一动不动头还被笼起来的天狗他有些担心,平时他一向是有些害怕亚予的,现在也顾不上了,小声问道:“猫猫还活着吗?”
小昆仑已经凑上来想掀开袋子了,亚予没给他这个机会,率先打开盲盒,帝江和小昆仑都震惊了,“猫狗”?
小昆仑深以为然,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一步,猫咪身上长狗头可一点都不可爱了奥,他表示不喜欢,拉着帝江的手就要离开。
“是天狗,我!”
水饺转眼望他,眯着眼有嘲笑之意,“呦,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竟然这么拉了?”
“放屁,你!”天狗不服气,呲牙咧嘴左右挣扎,后腿奋力想登开亚予钢筋一样的手。
“这是去哪了,倒装句学得真六。”
周围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可把天狗气得说不出话,十分愤怒,愤怒到极致,竟然开始痛哭。
他感觉自己被欺负了!
亚予直接往后院走,“行了,待会儿我来看你们的计划表。”
“?”
“什么计划表?”
“咋还有计划表这一说?”
亚予掀开一半的帘子跟他们解释,“就是之前郭国说得有关农家院发展的计划表。”
郭国推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凝固。他该怎么向老板解释,自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兢兢业业照顾小昆仑,把这件事忘了呢……
正当所有的伙计都手忙脚乱,准备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徐渭抓住水饺。
“你跟我说说,天狗之前是怎么了?”你们竟然这么不待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