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掉我的神兽求我帮忙》梅识雨

13、四脚羊 搞点人吃吃

　　“这绝对不行。”亚予极其不满，“你现在这身体要是真的碰上大兽，还没等你跑就会被抓住吃掉，不能去当诱饵，绝对，不行。”
　　亚予皱着眉头想，徐渭可是自己的食物，怎么能让小妖怪们叼走，真是晦气。
　　“要不就让不休当诱饵，他皮糙肉厚的。”

　　深夜加班中的不休打一个喷嚏，吓得正打算进来汇报的高原脚步一顿，小心翼翼道：“老板，要不要给您冲感冒药啊？”
　　“不要，我最讨厌药，苦。”
　　高原进退不得，想不到堂堂大老板竟然会害怕吃药，晚上回家一定要跟小楠说这个笑话。但话又说回来，自打来上班之后他就没有在晚上十点前走过，哪里来的时间跟小楠甜甜蜜蜜呢？要不是看在工资实在丰厚的份上，进来第一天他就炒了老板了！
　　这是打工人最后的倔强。
　　不休抬起眼睛，轻轻蹙眉，“愣着干什么，进来呀。”

　　“不休老板不是人类，你们既然能通过气息判断出那是从昆仑山跑出去的妖怪，妖怪肯定也能闻到不休作为上古大兽的气味。一但打草惊蛇，妖怪跑了怎么办？”
　　徐渭义正言辞，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担心万一让老妖怪发现有没有自己对昆仑山没什么区别之后，他一怒之下直接杀了自己咋整。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安全怎么保证，不知道那妖怪会在什么时候出来，怎么出来，我不能离开昆仑山太久。”
　　“要不，找不休老板？”
　　“对不起，出不起请他的钱。”亚予诚恳道歉。
　　现在这年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徐渭愣一下，有些尴尬地揉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打出一片阴影，“要不这样，找伯劳局长，他们正好在侦查这个案子。”
　　亚予没点头也没否认，“就那只鸟啊。”他也没想到，一只喜欢撸串的鸟竟然有一天会坐到调查局局长的位，还不如精卫呢。
　　早知道当初就投精卫一票了。

　　伯劳局长放下电话在原地蹦了一圈，他正愁怎么找到这个大兽。
　　黑猫警官按住他的肩膀，“稳重点局长，怎么，案件有进展了？”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这就是啊，赶紧把其他人叫回来开会，这个案子，有贵人相助，别自己搞七七八八的了。快去！”
　　“是！”

　　夏天天黑得晚，平时十点路牙子边还是热闹的人声，烧烤香味能飘出十里远，但是最近的几起失踪安弄得人心惶惶，除了急匆匆飞驰而过的车，路上已经很难看见行人，就算偶尔有两三个成群结队而走的，也是神色慌张。
　　因为没有固定的失踪地点，伯劳局长在详细分析下折中选择了一处边郊——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很多原始的石房和坡路，房屋布局十分乱，一不注意就会走进死胡同，随着时代发展更替，村子里剩下的都是一些老人，稀稀拉拉的散着。
　　“你放心，要是有危险我们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很少走夜路的徐渭点点头，试探性在暖风中迈出第一步，该说不说，这地方实在绝，就算是拍鬼片也毫不逊色。
　　他慢慢走着，天黑沉下去，浓重的靛色笼罩住整个村庄，零星的灯火和狗吠，烟囱上没几处烟火。
　　徐渭忍不住向有光的地方走，周围传来沙沙的声响，应该是风吹草的声音，万一是别的他也没有勇气回头看。
　　曾经看过的《山村老尸》《咒怨》《午夜凶铃》……轮番上阵，这不是能不能控制的事儿，脑子就跟播电影似的来回放映，徐渭的手攥成拳哆嗦，风划过他的衣服末梢，掀开一点点又马上逃离。
　　整条弯曲的小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小时，徐渭累得坐在旁边石头上休息，气还没喘匀呢，就看见周围景色一变。
　　这种变化异常微妙，就好像是突然从一个正常时间进入到零点五倍速的时间里，他明白地感觉到些许不同，似乎风吹草动的摆动幅度有所延缓，又或者是远处那炊烟上升的速度变慢了。
　　就是变了，但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面对危险时本能想呼救，徐渭大拇指掐进手掌心，现在他决对不能喊，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正胡思乱想着，徐渭坐着的石头慢慢动了下。
　　徐渭：“？”出现幻觉了？
　　等下面的石头再一次动作时，徐渭以迅雷不及俺耳之势跳起来，惊恐地转头看过去。

　　原本他以为石头旁边是两根树枝子，没想到竟然是鹿一样的犄角！那石头慢慢站起来，一只羊就显露在他面前。
　　还好只是一只羊。徐渭刚要松一口气，就看见这只完全站起来的羊脚不是普通的羊脚，而是人的脚掌，甚至还穿了两双草鞋！
　　现在的鬼真是花样百出，却不知道最吓人的是脸！徐渭呆了一瞬，脑子飞速转动，十分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一茬。
　　“咩咩。”
　　“……”
　　“咩？”
　　“……伯劳局长！”救命！
　　刚想往徐渭身边凑的四脚羊被这突然一嗓子吓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抬抬蹄子，它不明白这人类为什么喊得这么大声。

　　伯劳局长闻声而动，从天空中落下一张大网，准确无误兜头罩在四脚羊身上，黑猫警官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来，和另一个队员相互配合，绳子越拉越紧，没等四脚羊反应过来，就被罩在了网子中。
　　“就是这玩意儿？”
　　“应该是了。”
　　有些简单，徐渭不是故意想到，警匪片子里都是骗人的。
　　伯劳局长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满脸不解地看向徐渭，“徐先生，您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吗？”
　　办案这么多年，他也是第一回看见这么奇怪的动物，姑且算是动物吧。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咩咩，咩咩咩……咩！”四脚羊一边叫一边抬蹄子在地上划拉，黑猫警官在黑夜中的视力极好，绕有趣味看向它穿着的草鞋，“好家伙，这玩意儿还穿鞋呢。”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亚予以一种从天而降的姿势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出来看看。”
　　他挥挥手，那种时空凝滞感消失殆尽。
　　“这，土蝼？”
　　亚予辨认出这个家伙，心道不好，土蝼外形像是普通的羊却长着四只人脚，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吃人。
　　“吃人？！”
　　那岂不是说，失踪的人凶多吉少！

　　伯劳局长亲自把土蝼关进大牢，连夜审讯，问题是这土蝼不会说话，往往他们问了半天之后这家伙只会“咩咩咩”叫唤不停。
　　“真是嘴硬的家伙，哼。”黑猫警官提议动用刑罚，他就不信这东西开不了口，一定是装的。
　　伯劳局长愁眉苦脸制止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这么干，他背后可是有人的，还在外面等着呢，万一出了问题，你我怎么交代？”这些大兽跟他们这些机缘巧合成精的小妖怪们不一样，可都是上通天下通地的大人物，万一得罪了真不好说。
　　想当年孙大圣跟唐僧取经，路上碰到那些天上宠物下来作乱的，最后还不是还了回去？
　　黑猫警官十分不甘心，“我还是唐朝杨贵妃怀里的猫呢，他们怎么能妨碍公务？”
　　“行了行了，要是贵妃还活着那好说，这不是都化成灰都不见了吗，先去问问那一位有没有什么想法，实在不行就从徐先生入手。”
　　黑猫警官一撇嘴，摆烂不干了。

　　伯劳局长出门正看见亚予检查徐渭有没有受伤，“他们就让你直接上去做诱饵？什么保护措施也没有？太不像话了，要不是这只土蝼愚蠢，我看你就回不来了！”
　　徐渭在一旁赔笑。
　　伯劳局长咽口唾沫，小心打招呼：“亚予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你还有脸打断一下？”
　　现场气氛一下子凝固，亚予不悦看向伯劳局长，后者慢慢缩到徐渭身边，“您也知道妖怪们之间往往都是靠气味来辨别的，要是我们距离徐先生太近，四角羊说不定就不会出现了。”只是他也真的没想到这些大兽们脑子如此简单，一看就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
　　“哼！”
　　徐渭;“伯劳局长担心的有道理，当时我要做这个诱饵的原因也是因为气息的问题，我是一个男人，能保护好自己，放心吧。”
　　伯劳眼睛在他们俩之间滴溜溜转。
　　“下不为例！”
　　亚予别过伯劳局长的脑袋，一起跟着他们进了审讯室，土蝼看见亚予，情绪更激动，“砰砰”用力踹着桌子。
　　亚予思考了一会，不太确定地说：“要不你们就用电脑交流吧，字他应该认得，就是不会说。”

　　这事儿不怪他们这些小妖怪，主要是昆仑山封印的时间是在太久，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掌握这门外语，反正也不需要跟人沟通。但是农家乐的几个伙计时常会网上冲浪，偶尔也会有其他小妖怪们在后面偷偷窥屏，久而久之这不就学会了几个字，但依旧不会念。
　　俗称哑巴语言。

　　听完亚予的解释徐渭再看向土蝼时眼里带了几分可怜，“真是可恨之兽必有可怜之处，这不就相当于坐牢嘛……不是说你。”
　　伯劳试验了一下，土蝼显然对屏幕上的字很熟悉，蹭下一只草鞋用脚趾打字。
　　只有一行字。
　　【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