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掉我的神兽求我帮忙》梅识雨

11、开门 别逼我动粗

　　亚予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吃闭门羹。
　　“我今天走了很远的路，好困，要睡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话也是合理的，但是亚予就是觉得不对劲，凭他千年大妖的直觉，徐渭有事儿瞒着他。而且一定和这里有关系。
　　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他自己出去了。
　　“开门，我有话问你，一会儿就好。”
　　“我，我真的睡了，明天再说吧。”徐渭手忙脚乱想换上睡衣，他想这样亚予总不能硬闯吧。
　　“别让我说第三次，徐渭，开门。”亚予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按在门上，金黄色的纹路遍布整个大门。
　　这次徐渭干脆装死，甚至还把窗帘拉了，整个人在靛蓝中屏气凝神，他知道此时亚予就在外面，“菩萨保佑，赶紧让他走吧。”
　　正在吃饭的水饺耳朵一动，本能让他向着声源处看去，徐渭屋里的窗帘这么早就拉上？这太不正常了。
　　等等，亚予也是在上面的吧。
　　陆鸾不敢相信地哆嗦嘴唇，一脸崩溃。

　　他们想象中的亚予此时用了力，本来就灌注了他妖力的房门慢慢打开，光从外面投进屋内。
　　从被子里露出头想观察敌情的徐渭倏一下缩回去，在心里呐喊，我命休矣！
　　亚予打开灯，把手里的饭菜放好后一步步向着床上那个鼓包走去，他就不信还问不出东西来。
　　亚予把徐渭从被子里拔出来，后者的头发凌乱，睡衣半敞，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你，你干嘛呀，我都说我要睡了。”
　　徐渭一边慢慢挣扎一边试图向后靠。
　　“刚到家就要睡？你哄小孩呢。”
　　“你爱信不信。”反正你都杀了我一回，哪里还担心第二回！
　　“今天遇到什么事儿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徐渭一惊，心说你怎么知道，又听见亚予开口说：“别听不休那老家伙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就知道捉弄人，他欺负你了？”
　　“……”
　　“不是啊，那我猜猜，是不是格烷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不想吃？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跟他说，多大点事儿啊。”
　　“……”
　　一连三四个都不是，亚予的耐心也消失殆尽，握住徐渭胳膊的手不自觉力气越来越大，“那到底是什么呢，嗯？”人类为什么这么难沟通，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要是能撬开就好了，好气！
　　在千百年守山里亚予其实已经变得平和很多，用格烷的话说就是出家也够格，从这一点上来看，徐渭还真是有本事。
　　“说，还是不说？”
　　徐渭急欲想摆脱他，因为过于疼痛眼睛都弥漫上一层生理性眼泪，“疼，你先放开，放开，我说。”
　　亚予心虚得瞅一眼，忘了，现在徐渭是娇弱的人类，嘎嘣脆，不能用力。
　　“就是，就是伯劳局长说，从昆仑山有大妖怪逃出去了，和最近的几起失踪案子都有关系，因为这个我才来的晚了，想去图书馆找点关于昆仑山的资料来着。”
　　“就为这？”
　　徐渭揉着胳膊蜷缩到角落，因为低头的姿势碎发遮住了眼睛，他点头，“不然还会有什么啊。”
　　“就这？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有，那也不能不吃饭啊，我跟你说，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亚予把碗往徐渭怀里一塞，“吃。”
　　徐渭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确定安全之后才觉得肚子好饿，当下也不客气的吃起来。
　　“你说你又不是不饿，还在下面装什么呀，好好吃饭就对了。”亚予话里带笑，“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吃你吃。”
　　他看着看着，看着看着——总觉得徐渭白得有些晃眼，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蜜色的腱子肉，心里说这才是真男人。人类啊，真是越进化越拉。
　　“你干嘛！”徐渭被他伸手吓了一跳，有些应激往后推，后脑勺“咚”一下子撞在墙上。
　　“我给你拉衣服啊我干嘛，我还能干嘛！”
　　“我自己拉，不用你……”
　　亚予自讨无趣，缩回手摸鼻子，低声抱怨，“你以为我稀罕给你拉啊，我才不稀罕。”

　　吃饱喝足的徐渭从亚予那里，了解到关于昆仑山的冰山一角。
　　昆仑山实在太虚弱，早在几百几千年前山里的大兽就走得走，散得散，整个昆仑山都要成了一座荒山，天帝这时也把都城搬走，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
　　只有一类大兽是例外，他们吸收了昆仑山的地气，就跟昆仑山上的植物一样成为昆仑山一部分，在山因为虚弱而进入休眠——封闭状态时，他们也别无选择的被封闭在里面。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随着徐渭的回归，就算那些大兽身上有昆仑山的地气，他们也不再是支撑昆仑的主要力量，换言之，如果有机会，他们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当询问到目前山里还有多少个大妖，亚予眨眨眼表示这不是他的活儿，他也不知道。
　　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剩下的不多。

　　“确实是这样，当初你……那些大兽们可是拖家带口的搬迁，天上飞的鸟能遮蔽太阳，地上的走兽让我无法下脚，他们一走，昆仑山也就冷清下来了，哎。”郭国推推眼镜，似乎有些伤感，陆鸾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那为什么你没有走呢？是因为地气？”
　　郭国连忙摇头，“我可不是因为这个，鄙人不才，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却是掌管天帝日常生活中各种器物和服饰的总管，一开始天帝在人间设都城时我就被分配到了这里，这么些年都和这里的一草一木处出感情来了，是真舍不得呀。”
　　徐渭一脑门子问号，疑惑地问，“天帝的在人间的都城？可是我在山上并没有看到有建筑物啊？”
　　“这是障眼法，一般人当然看不见，况且昆仑山出事他躲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让自己的东西留在山上。”陆鸾对天帝的意见很大，刚说完一句就被郭国捂住嘴。
　　“我想天帝大概也有自己的原因吧，慎言。”
　　徐渭又问，“那其他人呢，来自哪里？”
　　“天山。”
　　“翼望山。”
　　““玉山。”
　　“汪汪！”
　　“他说他们来自崇吾山。”水饺在一旁解释到，这里只有他懂狗语，没办法只好承担翻译的工作。尽管被翻译的对象是两只鸟。
　　竟然没有一个原著居民，真是好样的。徐渭慢慢把视线移到亚予身上。
　　“我？我四海为家，没有固定居住的地方。”
　　难不成是这些家伙们趁着昆仑山气虚，内外勾结，霸占昆仑山？徐渭为自己的脑补毛骨悚然，愈发觉得合理，不然怎么没有一个本地妖怪呢？
　　“又在想什么？”亚予盯住徐渭的眼睛，“其实山和山之间的界限没有那么明确，只要是他们愿意，可以选择任何一处生活，你看那些出走的大兽们，现在也在其他的山头安居乐业。”
　　说得是没错，但是……
　　“别想有的没的了，既然昆仑地气现世，那就说明昆仑山已经苏醒，是时候了。”
　　徐渭搞不清楚亚予说的这个是时候是哪个时候？只看见其他人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他小心地问陆鸾。
　　“当然是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的时候了！”
　　现在这年头各个山头拼了命的发展经济，眼看着别的山头大兽们养得那叫一个油光水滑，再看看他们这的农家乐马上就要破产清算，虽然他们出不去，可也能从网上知道别的大兽们是怎么嘲笑自己的。
　　这谁能忍？

　　“当然，关于昆仑山地气的问题也确实需要处理。”
　　第二天一大早，亚予就背上行囊打算出发，“今天你留在这里吧，我去找一下不休，很快就回来。”
　　“真的不用我跟着去？”
　　“不用，家里没人不行。”
　　徐渭听着这话总感觉差点意思，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只能点头。

　　吃完饭留蛮蛮们看家，剩下的几个人就上山，果子又成熟了一些，最主要的是带徐渭看一下天帝的都城。
　　“徐渭，我们现在的果子和槟草就算全摘了也不够卖的，而且自然周期生长时间很长，现在昆仑山气虚，周期就更长了，真不知道采完了怎么办。”
　　陆鸾叽叽喳喳的一路走一路介绍，恨不能让徐渭把山里的一草一木全都卖出去多赚点钱才好。
　　只是天不遂人愿，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一粒石子绊住脚，一下不注意连人带筐摔出去。
　　“哎呀，谁、是谁绊我？出来！”
　　格烷嘲笑他，“走路都不长眼睛吗？是石子啦，笨蛋！”
　　帝江伸手扶起他，“是石子，小心点。”
　　“我记得刚才没有这石子了，奇了怪了。”
　　听见陆鸾抱怨，徐渭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才他前方确实没有石子，就在他说想把山里的草木全都卖出去时刚长出来的石子，就是为了特地绊倒他的。
　　应该是昆仑山干的。
　　徐渭摇摇头，“山里的东西咱不卖，应该有更好的赚钱方法。”

　　郭国不愧是大管家，走到山顶附近三棵呈三角状的树中间投下一石头，石头上有凹痕，他从怀里摸索出缺失的一小部分按上去。
　　骤然间，层层叠叠的云自动拨开，在浓重的云雾间显现出一座大建筑，辉煌阔大，金光闪闪，梯子直接从云层延伸到三角树中间，在云朵中半遮半掩。
　　郭国站得笔挺，“这就是天帝都城，人间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