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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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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陪驾御马园,暗示了皇帝内心的倾向变动,这消息又从宫里的各处眼线传到宫外,也很快飞进了陆承渊的耳中。
陆承渊却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
江夕月自从那天吹了风,一直磕磕绊绊地发着低烧,陆承渊一心一意投入在照顾她的事情上,对送信人的话置若罔闻。
江夕月坐在塌上,陆承渊隔着塌桌,勺子送到她嘴边。
江夕月杏眼锁向他,当着外人的面张不开口。
芳芜端着茶盘下去了,只剩翠袖两手交叠在身前,嘴角噙笑站在旁侧,对这番你侬我侬的场景无比满意。
陆承渊淡淡挑眉:“嫌苦?苦就对了。快喝。”他日理万机的,能抽出空陪她喝药,就不会给她那些缓冲时间。
江夕月欲哭无泪,拒绝又找不到理由,只能又羞又窘地把药喝了下去。
从正房出来,送信人也被刚才的场面惊住了。下了台阶便问王管家:“那位姑娘,看起来似乎与侯爷关系匪浅啊。”
王管家淡然一笑:“阁下慧眼。”便是认可了对方的猜测。
来人便是一惊,揣摩着王管家的脸色问:“府上可是要有什么喜事了?”
王管家怎么可能泄密,但笑不语,摆手把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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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消息也很快传到西城的韩府中,韩庸的反应却没有陆承渊那么淡然。
窗外日光明暖,韩庸放下手中的《吕氏春秋》,略带思索地看向夫人:“皇上怎么会带三皇子去御马园,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唐仪生来心性柔和沉稳,低头捋着波斯猫的白毛:“皇上喜欢看三皇子表演和睦,这已经是内外皆知的事实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夫人跟皇后是远亲,族中也是世代为官。长久地浸淫权力之中,自有蕙质兰心之处。关于朝堂之事,韩庸有时会询问夫人的意见,往往能得到称心的答案。可今日之事,饶是她这么说了,韩庸还是放不下心。
唐仪抱着猫出去后,韩庸便叫了一个小厮来:“去给宫里带话,跟皇后说一切无忧,请她安心就是。另外给戴大人带话,让他这几天抓紧弹劾冯庆和边境府的关系,要让皇上看清这里头的猫腻。”
小厮应喏退下了。
至于向宫中带话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最想成为太子妃的唐婧容。而她从接到这个消息时,就开始沐浴换衣梳妆,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坐上去往宫中的轿子。到了东宫太子却不在那里,唐婧容又转向坤宁宫,日头都西斜了,双脚才终于落了地。
太子不开心,皇后正在廊下跟太子一起散心。唐婧容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母子二人的几句话。
太子穿着赤色盘领窄袖袍,胸前的金织蟠龙明灿华贵,他却满面愁容,怏怏不乐地道:“父皇在御马园一直故意忽视我,好像在针对我一样。”
而皇后手中握着孔雀扇,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晃着,并不把太子的牢骚当一回事:“你是太子,谁敢针对你。一会婧容进宫了,你多跟她说说话,你那点事不过是小事,等过阵子定下了太子妃,谁还拿那点事说嘴。”
说是这么说,其实皇后心里清楚,太子召妓这件事,的确在皇帝心中留下了负面印象。而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允许唐婧容以储备太子妃的身份频繁进宫。一方面借名门望族之势为太子正名,另一方面也能笼络韩庸这个朝中重臣。
而她打得一手好牌,唐婧容再与太子频繁接触,她也并没去御前求一旨赐婚,就是以防局势有变,能够用太子的婚事作最大的利益交换。
而唐婧容即便是知道这点,也抵抗不住太子妃这个身份的诱惑,哪怕是万中取一的可能,她也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是以她每次见太子,都会沐浴更衣,以最完美的状态面对他,不让他抓住一丝缺漏。只可惜太子本人被权势裹挟,内心最渴望的并非皇家的利益联姻,而是一份不被利益裹挟的真心。
唐婧容越是毫无纰漏,他心里对她就越是爱不起来。
唐婧容知道太子不高兴,专程带了宫外的点心,两个人坐在池台边聊天,太子人在心不在,看着夕阳西下满怀惆怅。
唐婧容道:“……太子殿下不必太过担心,《论语》有言,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便是当下朝堂内外有些风言风语,到底是撼动不了殿下这棵大树的,只要殿下着眼长远,就不怕有正心昭彰之时。”
唐婧容今日来是做了准备的,揣摩太子的心意,引经据典地安慰他,想要借机拉近两人的关系。可太子听完她这番话后,不仅没有面色转圜,反而默然片刻后道:“表妹,我不想说这个。”
唐婧容愣了一下,然后反问道:“那殿下想说什么?”
这一问倒是把萧祯问住了。
他抬头看着坐在身边,身着织锦大袖衫的唐婧容,她分明貌美如花德才兼备,可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他都被皇后耳提面命,一定要克己复礼修身齐家,可越是被管得严厉,他心里就越想反抗。他不喜欢唐婧容,也不喜欢心思深沉的女人,他只喜欢像花钟那样,深解人意的解语花。
可惜皇后不允许他再见花钟,甚至为了断了他的心思,还派言官将这件事捅到皇上跟前,太子就再也没有办法讨价还价了。
……
唐婧容看到萧祯变幻莫测的目光,心里很是疑惑不解。
可萧祯对着她的目光,却是越看越心知肚明。
她看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太子的身份。如果他不是太子,她根本就不会对他流露半点兴趣。
于是他抛下一句:“随便你吧。”起身就离开了东华池。
唐婧容百思不解,喊了一句太子殿下,连忙提着裙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