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污浊 前所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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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一个男人，中原中也几天前见过他。
侠客把自己隐藏地够严实的，那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见到中原中也醒了，神情激动地在随身携带的记录板上飞快地记录着一些东西。由于视角和距离受限，中原中也看不见他写的什么，不过他敢肯定那和他有关。
被人打晕带到这里不知关了多少天，再加上脑海中不断传来的刺痛以及自己一反往常虚弱的身体，还有记忆中那些插在自己身体上的输着不明液体的管子，这一切都让中原中也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处境的不妙，也让他对这里的所有事物深恶痛绝。
刚才面对侠客时还勉强能在他脸上看到的微弱笑意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中原中也看着诺特，眼中仿佛含着一团永远也融化不开的坚冰，冰冷的寒光叫嚣着要把眼前的人刺穿。
“神明大人，太好了，您醒得很快。”
诺特终于放下笔，如同感受不到中原中也的杀意般，态度和上次见到中原中也时一样，恭敬异常。
——从他隐隐颤抖的声线和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来看，简直恭敬得接近敬畏和仰慕了。
但诺特的行为和他脸上的表现可不一致。
他没得到「A4026」号实验体的回应，脸上却丝毫不见被无视的恼怒，反而有些对自己的埋怨。
中原中也这一次醒来的时间似乎是他们计算好了的，因此他没有被强制昏睡，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诺特叫来几个人，看着躺在实验台上动弹不得的自己被他们转移到了一个泛着冰冷机械光泽的椭圆形实验舱内，视野中的景象也随之变换，从单调的白色实验室变成了一排排挂在实验舱内、高悬在他头部的亮着刺眼灯光的精密仪器。
而从诺特出现到现在他被转移，中原中也都再没感受到侠客的气息。
他知道那人和这些人不是一伙的，此刻一边因自己被当作“物品”而愤怒着，一边又有些恶劣的好奇心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假如他说出那个金发少年的事情来，这群研究员和金发少年会怎样？
这个带着点小孩子式天真的恶劣想法就像浪涛卷起的泡沫一样在中原中也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任何实现的机会。
中原中也毕竟不是一个恶毒又愚蠢的人。
他明白说出侠客在这里不会让他重获自由，只会让侠客重新进入「牢笼」，又或许会在围攻下直接失去生命，而仅仅是为了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的话，中原中也无论如何不会做出这种如同“背叛”的行为——尽管他和侠客并不是同伴。
他在心中嘲笑着自己的天真，冷眼旁观着这群疯子的动作。
但接下来，他可就没什么力气想别的事了。
诺特把一个银白色头盔状的东西戴到了中原中也头上，他眼中的世界立刻被一个透明的镜片盖住，显得所有事物都变得模糊又虚假了起来。
他听到诺特在自己耳边又说起了初见时说过的话：“……神明大人，我会帮助你，去完成你的使命。”
在中原中也看不到的死角，一个显示屏突兀地亮了起来，上面赫然出现了如脑电图般有着各种波动的曲线，而同一时间，躺着的中原中也感觉有一股电流忽然划过了他的身体，身体中有什么东西似乎要被夺走了。
那个东西是自己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与他不可分割，夺走“它”就像撕裂他的一半灵魂。
令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让中原中也平静不下去了，他再也无法忍受地尖叫出声，顷刻间，被痛苦逼出的冷汗遍布了他的全身，往日还算红润的脸色此刻更是苍白地如一张白纸。
隔音效果良好的密闭实验舱隔绝了他的动静，隐匿在暗处的侠客对此一无所觉，但他敏锐地发现实验舱外领头的那个研究员的嘴唇在不停地动。
他不由得眯起眼睛，试图通过那人的口型得到一些信息。
“……伟大…使命…完成了……”
看出这几个词就差不多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联想到自己这些天搜集到的关于长老会带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情报，侠客无声地牵动嘴角笑了下，但眼里满是凉薄和讥讽，看不到丁点儿笑意。
他最后转动眼珠看了关着中原中也的实验舱一眼，目光中有些可惜和遗憾，接着就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想找时机控制个研究员带他从这间令人窒息的实验室溜出去。
但他的动作不可遏制地顿住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对方……
他看向“身娇体弱”的研究员们，那些人还聚在一起查看显示屏，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侠客看他们一眼都嫌脏似的皱着眉扭过头，又重新把视线投向实验舱，这一次，他敏锐地观察到了矗立在这座「牢笼」里的、本该坚固无比的实验舱表面逐渐裂开缝隙，露出里面隐隐窜动着的红色光芒。
怎么回事？！！
看到红光的那一瞬间，脑中的弦顷刻间被拉紧，侠客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似乎开始逆流，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大脑有些发昏。他在流星街锻炼出的直觉在拼命地向他敲响警钟，好像在预感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一道低低的少年声音在寂静无比的此地响起，除了他的声音外，侠客只能听到不远处仪器发出的“嘀嘀”声和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他不由得睁大眼睛，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强硬地破坏了那个坚硬无比的实验舱的赭发少年站在了地板上。他脸色苍白得要命，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赭色的发丝因为他头上冒出的冷汗一缕一缕地黏在了他的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凌乱又狼狈不堪。
神秘诡谲的红色纹路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道游走在他外露的皮肤上，简直像传说中开在冥河旁的曼珠沙华，向所有人宣告着死亡的到来。
小小的、黑洞一样的重力球在中原中也手上聚起，其中蕴含的能量可怖得足以让任何直面它的人胆战心惊。而它的所有者，此刻正咧开嘴角，疯狂地笑了起来。
世界上会有人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这样的力量可以容纳在一个小小的身体中吗？
侠客怔愣地看着那个赭发少年，想起了之前听到的诺特对中原中也的称呼，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很快就没时间想别的事情了。
黑色的重力球接连不断地从中原中也手中聚起，然后被失去意识的他砸在各个地方，留下一道道像是被自然灾害侵袭过的痕迹。
这间关了他许多天、给了他无数痛苦的实验室顷刻间变为了废墟，那些用来做实验的机器报废后发出的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不绝于耳，惹人厌的程度就像夏天时窗外不曾断绝的蝉鸣声。
侠客速度极快地在门被重力球破坏时溜了出去，他掏出一直携带在身上的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地简直晃出了残影。
虽然他已经尽力在跑了，但这几秒的打字时间还是拖慢了他，侠客感受着从身后传来的冲击波，不回头看都知道后面到底是一幅怎样惨烈的景象。
他咬着牙又加快了速度，在心里发誓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加强对自己速度的锻炼，起码要保证自己能在危险来临时逃走。
他此刻无比后悔答应那个人故意被抓到这里来，探寻流星街长老的秘密固然重要，但把命搭进去可就不值了。
——库洛洛，你什么时候来啊！！
被侠客心心念念着的黑发少年正站在实验基地外，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乎有些怔愣地看着前面不过短短几秒就新形成了的废墟。
那里不断传来巨大建筑物砸落的响声，声音大得几百米外都能听到。
黑发少年愣住的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眨眼间就反应过来，迅速地离开了原地——并不是远离那个破坏了一切的「人」的方向，而是一步步地向那人逼近。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体会到了剧烈的危机感，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兴奋。
他就像一个热衷于冒险却迷失在幽暗森林里的旅人，正以为自己的冒险旅程将就此无趣地结束、失望地返回时，偶然间在途中窥到了世间最强大、最令人迷恋的生物。
这种陌生的感觉来得如此猛烈和突然，让他几乎有一种大笑的冲动。
但库洛洛·鲁西鲁的头脑一直很清醒。
他的手原本空空如也，此刻却出现了一本暗色的书籍，封面上有一个血红手印，还有一行奇怪的符号。
那本书像一开始就在库洛洛手上一样被他牢牢抓着，他带着书灵敏地绕过一块块从上空掉落下来的巨石，只有那些重物砸到地上时激起的灰尘勉强碰到了他的衣角。
实验基地很大，从哪个方向都可以出去，库洛洛自然没那么容易碰到侠客，不过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是十分迫切。他的首要目的是进入灾难中心区，接触到中原中也——并救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污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