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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一个无兵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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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赶到客栈时,天色已黑。风雪封路,众人皆疲惫不堪。元纤绰换下湿透的外衣时,右肩牵扯得一痛,动作不由停了一下。
萧翊立刻察觉。低声问: “伤到了?”
“桥上撞了一下,不碍事。” 元纤绰淡淡说道。
萧翊没有理会她这句“不碍事”,让人送来药酒,亲自替她查看。
衣料褪开少许,见她肩后已青了一片。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这便是你说的无事?”
元纤绰知道瞒不过,只得坐下任他上药。药酒揉上淤青,她疼得轻轻吸气。萧翊的动作立即放缓,却仍冷着声音道:“以后不许再冒险。”
元纤绰原本还想争辩,却还是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低声道: “知道了。”
萧翊替她拢好衣物,依然还是皱着眉头。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抚平眉间。 “别气了,我只是也怕你出事。”
这一句话,终于让萧翊的神色缓和下来。
断裂的车辕很快被送进房中。
元纤绰用短刀挑开缠在外面的麻绳,锯过的断口随即露出。
木缝里填了碎屑,又涂过树脂,显然早有准备。
“不是今日才动的手。” 她摸了摸已经干透的树脂。 “马车有被人锯过的痕迹。”
萧翊望着断口,眸色渐冷。
对方没有直接动他们的车驾,只毁装载药材与冬衣的马车,目的无非是拖慢行程,或令他们在途中缺少物资。
“内鬼就在随行的人中。”元纤绰道。
萧翊道:“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元纤绰想了片刻,继而道: “一寸锦从前运送贵重货物,会故意调换箱笼上的标记。”
说着,她将药材清单摊开。“今夜把药分装三处。原来的药箱里只放草料,再封回去。若有人去查假药箱,说明他只盯着外面的标记。若还能找到真药材,便证明他一直看着我们如何搬运。”
萧翊点头。
当夜,药材被悄然换过,全程只有元纤绰与还真二人经手。桥上之事则故意传成药物被雪水浸坏,损失过半。
翌日清晨,那只假药箱的封条果然有重新粘过的痕迹,箱中草料也被人翻动过。
元纤绰合上箱盖道: “他不知道药材已经换了地方。”
萧翊扫过院中忙着套车的随行众人,低声道: “就让他把药材损失过半的消息送出去。”
对方既以为他们缺药,下一步自然还会出手。
临行,元纤绰正要去牵自己的马,萧翊却先一步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说道: “今日与我同乘。上来。”
周围都是随行官兵与不知属于谁的眼线。
元纤绰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
萧翊稍一用力,将她带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绕过,稳稳握住缰绳。
元纤绰低声道: “这么多人看着。”
“正好。今日密报里,怕是又要多写一笔。燕王新婚情浓,赶路也离不开王妃。” 萧翊神情自若地说道。
马匹缓缓向前。
元纤绰靠在他怀中,肩后的伤果然没有被缰绳牵动。
她唇边悄悄有了笑意。
走出一段路后,萧翊低声问:“还疼吗?冷吗?”
元纤绰轻轻摇摇头,越发贴近了他,而他的手臂也依旧环在她腰间。
北风迎面而来,身后却是温热的。元纤绰没有再逞强说要自行骑马,只轻轻向后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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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行路,车队未再遇到大的意外,细小的阻碍却从未断过。
有的驿站少了马,有的关文迟迟核验不清,有的地方明明提前接到兵部文书,却连最基本的草料也未预备。
每一桩都不足以让燕王问罪,凑在一起,却足以拖慢整支队伍。
萧翊没有发怒,也没有向临康求援。
元纤绰则借着从前走商路的经验,重新拆分车马与物资。能从民间购买的便照价购买,不能耽搁的便连夜赶路。
车队始终没有误期,那些藏在随行人中的眼睛,也始终没有消失。
临康宫中,北行的奏报几乎每日都会送到御前。
景泰帝看过兵部递来的行程文书,又看了一眼另一路送入宫中的密报。
前者写燕王一路按期北上,后者却将驿马不足、车辕断裂、药材受损一一列明,甚至连燕王与王妃同乘一骑,也记得清清楚楚。
景泰帝将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自语: “出了这么多事,行程却没有耽搁。”
侍郎低头道:“听说几次难题,都是燕王妃想出的应对之法。”
景泰帝没有评价,只将密报合上。“继续看着。没有朕的旨意,沿途官员不得再横生枝节。”
“是。”侍郎正要退下,景泰帝又问: “天朔来信查得如何?”
“大理寺追查到城南一处换马的脚店。送信之人曾在那里停留,可掌柜只记得对方戴着斗笠,没有见过面容。再往后,线索便断了。” 侍郎禀报道。
景泰帝眉间微沉。
那封信出现得突然,来路又被清理得太干净。越是查不到,越说明背后之人早有准备。
“继续查。尤其查清楚,那封信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景泰帝蹙眉道。
同一日,宁王府也收到了北行密报。
萧骧看完以后,将纸页放到桌上,问道: “药材当真损失过半?”
心腹答道: “燕王后来从一名北地药商手中补了一批。而王妃似乎极熟悉商路,沿途几次缺马缺物,都是她设法补上的。”
萧骧没有说话。他原以为元纤绰封妃随行,不过是萧翊临行前求来的一个安慰。如今看来,她不只是一个名分。车马、药材、商道,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到了北境却能决定一支队伍能否走下去。
王渊坐在一侧,缓缓道:“燕王在朝中失了根基。若元氏能替他稳住,两人到了北境,未必会像我们想的那般孤立无援。”
萧骧抬起眼看向王渊。 “舅舅觉得,应当在路上拦住他们?”
王渊摇摇头,说道:“陛下要燕王平安到北境。此时动手,只会让陛下疑心。”
萧骧指尖轻轻敲过桌面。片刻后,他道:“那便让皇兄平安抵达。”
心腹低声问: “北境那边呢?”
萧骧唇边浮起一点冷意。 “北境缺的从来不是几箱药。盯紧粮道、军饷,还有当地官员。本王倒要看看,一个无兵无权的燕王,拿什么让那里的人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