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梦年》美人歆纪

5、 初遇同伴 蓝

　　蓝走后，阿景也打算离开了。要做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回家的路也搞清楚了，还绘了一幅回家的地图。平时一有机会他就会和大叔到镇上卖柴，她则是偷偷摘一些野果或是蔬菜卖，卖了的钱偷偷的藏起来，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时候也向镇上的人打听去洛阳的路。他的家清月山庄就在洛阳。然后依据打听来的绘制成图。直到现在，他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辞别了大叔大婶，阿景背着一个小包袱踏上了她的回家之路。她走那天，村子里很多人都来送她。大叔大婶更是送了她三里多路，阿景感动得无以复加。带着全村人的祝福和关心，阿景回家的步伐也变得轻盈。

　　出了村子的阿景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心中对未知事物的憧憬让她整个人兴奋得无以复加，脸上的笑容就像鲜花般灿烂。到最近的镇上买了一些馒头和吃的，阿景向前出发迈进。

　　沿着山路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让阿景的心绷了起来。太阳渐渐的升高，传来的温度也逐渐由温暖柔和变得炽热。还好在村子里的两年里已经逐渐习惯，也练就了阿景的一身好体魄，不然，她非得昏倒在路边。渐渐的听见有水声传来。阿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循着水声走去。
　　是一条细长的小溪，溪水明净清透，带着丝丝凉意，抚平了阿景焦躁的内心。不顾形象的捧起溪水就往嘴里送，喝了个痛快，又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脸，将水壶灌满，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已经躲在了山的另一面。走了一天的路，依旧没有城市的影子。阿景又累又倦，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夜色渐渐的笼罩了整个大地，弯月投下淡淡的清辉，四周的树木掩在黑夜中，峭楞楞的，晓得有些清冷可怖。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一点人活动的痕迹。阿景打了个寒战，黑琉璃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紧张的注意着一切风吹草动。风吹着周边的树木野草，发出沙沙的声音，瑟缩了一下，拉紧了身上的长衫。
　　阿景极力克服内心对黑暗和寂静的恐惧，站起身子，在旁边拣了一些树枝，堆在一起，从怀中拿出打火石，熟练地将树枝点燃。在山村的日子，阿景学会了怎样独自生活，所以现在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也不会被饿死在路边。微弱的火苗渐渐地映亮了夜空，看着幽幽的火光，阿景抱着膝盖，思绪飘到了曾经遗留在山庄的美好时光之中。
　　“咕噜”肚子传来饥饿的信号，阿景从回忆中醒来，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啃了起来。就着水填饱肚子后，阿景靠在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再走几天就会到最近的城市了，就可以看见大城市的盛况了。闭了眼，阿景很快进入了梦乡，嘴角挂着丝丝的笑意，周围的冷清寂静被她关在了心房之外。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阿景的身上，阿景张开双眼，眼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昨天的疲倦。伸了个懒腰，吃了早饭，又精力充沛的开始行路了。就这样白天行路，晚上休息，走走停停过了三天，阿景终于来到了最近的城市俞城。俞城很热闹，各种各样的商品比比皆是，混杂着各种叫卖声和吆喝声，更显得不是一般村庄小镇所能比的。包子铺，布庄，酒馆，珠宝行。。。阿景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繁华，将一切情况尽收眼底。不得不说，这些小东西对十岁的阿景来说是不小的诱惑，阿景的心也随着周围各种稀奇古怪好玩的东西飘离。拼命抑制住想要拿到手中把玩一番的冲动，阿景尽量保持着稳健的脚步。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叫卖的声音像天籁一般传入阿景的耳中。阿景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发现在不远处一个中年大叔正扛着冰糖葫芦叫卖，满满的一垛全是。再也忍不住拉，不假思索的靠了过去，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饱满润泽的果实，外面裹了厚厚的一层糖浆，泛着晶莹的光泽。冰糖葫芦有好多种类型，山楂的，苹果的，青枣的。。。看得阿景眼睛发直，好想咬一口。
　　“小弟弟，来一串吧，一文钱一串，保证好吃，不好吃不收钱。”中年大叔看着阿景直直的眼神，利落的取下一串山楂的冰糖葫芦，递到阿景的眼前。阿景回过神来，接过冰糖葫芦，从怀中摸出一文钱递给中年大叔。迫不及待的咬下一颗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忽然手里一空，冰糖葫芦没了。没了？阿景回过神来，只见一个瘦小的背影快速在人群中穿插。
　　我的冰糖葫芦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抢了？阿景的身子快于脑子一步追了上去。“站住，小偷，还我冰糖葫芦。”然后，大街上上演了这样滑稽的一幕：一个瘦小肮脏的小男孩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在前面跑，一个粉雕玉琢的灰裳小男孩在后面追。
　　阿景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追上了抢她冰糖葫芦的小男孩，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上，男孩手中的冰糖葫芦也随之迭出老远。
　　“呵呵，总算把你抓住了。”阿景坐在小男孩的身上，盛气凌人的说，“你跑啊，怎么不跑拉？抢我的东西？”说着，毫不犹豫的将拳头落在了身下瘦小的男孩身上。
　　“嗯”下面的男孩一声闷哼后，就再也没发出声音。打了几拳后，阿景停了下来。这个孩子怎么都不叫疼？阿景从小男孩的身上下来，惊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面黄肌瘦的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是乱蓬蓬的，瘦小的身体笼在宽大的破衣之中，显得伶仃可怜。阿景的心微微痛了一下，这个孩子好可怜。可是他小小年纪，怎么能抢东西呢？
　　“你为什么抢我的东西？”阿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身下的小男孩。小男孩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嘴角挂着血丝，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懑。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不就抢了他一串糖葫芦吗，就拼命的追着自己跑，至于吗？今天自己也真是倒霉到家了，看着他也柔柔弱弱的样子，没想到跑得倒挺快。要不是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也不至于被他抓住，还被狠狠揍了一顿。越想越是不服气，狠狠的瞪着他，眼神冷冰冰的。
　　阿景被他盯得缩了缩脖子，又挺了挺胸膛，“你没事儿吧？我下手可能有些重了，还能起来吧。”说完赶紧从男孩身上爬起来，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小男孩用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抹流血的嘴角，不理会阿景，只转过头，盯着落在地上的糖葫芦。忽然，一个挺身，跳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糖葫芦，就要往嘴里送。掉在地上的东西怎么能吃呢？很脏的。阿景一个健步跑过去，打落了男孩手中的糖葫芦。“脏的，不能吃。”
　　男孩瞪着阿景，眼中喷射出点点怒火。你知道什么？养尊处优的小公子，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手脚无力，两眼发昏，再不吃东西，我会饿死的。男孩对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公子最是痛恨，眼前这位说不定还是搞什么离家出走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恩，你先等一下。”阿景像是想到了什么，风一样从男孩身边消失。咦，就这样走了？小男孩还在迷惑中，就看见那个家伙又像风一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还有两个馒头。
　　“给，你一定饿了吧！快吃。”阿景将手中的馒头递给他，又取下水壶递了过去。看样子，他应该很久没吃东西才会抢我的冰糖葫芦吧，自己也真是的，就叫上劲儿了，追了上去，还狠揍了他一顿。男孩犹豫了一下，看到阿景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恶意，才快速接过，急急的往嘴里送。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小心噎着。”阿景看着男孩的心急模样，忍不住轻声安慰道,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男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又狼吞虎咽起来。吃完后，男孩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阿景看他那个样子，又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过去，“给，你吃。”
　　沉默了一下，男孩的手有些颤抖的接过糖葫芦，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变得柔软。“谢谢”沙哑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景愣了愣，这个男孩还真是。。。他真的很瘦，藏在宽大袖中的手臂露了出来，瘦骨嶙峋的，跟个烧火棍没啥区别。阿景的眼中微微一酸，心中有些微微的疼。“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阿景真诚的说道，“跟着我，有饭吃。”那刻，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想，那句话就本能般的跳了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那句话。
　　男孩抬起头愣愣的盯着阿景，眼前的小男孩眉目清秀，细长微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像黑琉璃，闪着炫目的光泽，俏挺的鼻，粉红娇嫩的唇，就像一幅清丽淡雅的泼墨画，美得不似人间之物。审视了一番，此刻，他的心中竟升起丝丝的温暖，那种感觉很奇怪。小男孩愣愣望进阿景闪亮真挚的眼眸，挺直小腰杆，坚定的点了点头。阿景伸出小手，男孩犹豫了一下，将手递了上去。“走吧，陪着我一起回家。”声音很轻，就像从飘渺的梦中传来。家，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跟着他，追随他，一辈子。家。。。真是温暖的名词。
　　阿景弯了弯好看的嘴角，“走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男孩立即被阿景如莲花般的微笑晃花了眼，听着阿景轻松却关怀的话语，在心中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呆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和他一起走到人生的最后。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语气中显得有些别扭，不过已经放柔了很多。
　　“那我叫你星辰吧，你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那样闪亮美丽，又倔强又坚强。”阿景握着他瘦小冰冷的小手，裹在手心里，紧紧的，好像永远也不会放手。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很好看。
　　星辰，真美的名字。我真的能拥有这么美的名字吗？男孩心中微微的颤抖着，却被缕缕的温暖包围。以后，我不再是一个没人要到处流浪的孩子，我属于你了，我也有了家人。也许，还会有温暖。。。
　　“以后你就叫我阿景好了。”阿景笑眯眯的对男孩说。
　　“公子，以后你就是星辰的主人。”星辰坚定的说。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
　　四周依旧是人来人往的繁华热闹，谁都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孩对彼此的承诺。风轻轻的吹着他们的衣襟，将他们的诺言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隐藏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