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至哉》花开一瞬时

24、抚慰 没了就是没

　　冷兵器时代的伤害未必如后世那样一击致命，但触目惊心犹有过之。有一大片皮肉被削去的，鲜血混着余肉颤颤挂着, 有被剁去一截肢体，露出森森白骨，甚至有被马蹄踏的肚肠稀烂的。最可怖的是两名护卫的面部被劈了一刀, 一个削平了鼻子，奄奄一息；另一个从左目纵贯至下巴, 刀伤深入颅骨, 已是将入黄泉了。血腥味混杂着冬日凛冽空气环绕在林嘉周身，陆续来回事的家将管事仆妇围在身旁絮絮叨叨。她极力压抑住想吐想尖叫的念头，用力深呼吸几下，把脑海中各种颤抖嚎叫打包丢进角落。桑氏因伤加忧，发起了低烧昏迷中呓语不断。有李五郎随行带来的医者, 诊脉后架锅煎药。骨子里已经是个成年人的林嘉明白自己眼下必须暂代家主之职了。

　　先派两个武婢去贼俘中查问那几个被掳去的婢女去向。再派几名家将沿来时路寻回被撇下的行李车。又将程老爹给的那箱零花钱取出一大半给那医者，他派人快马去乡里取成药来煎。天寒地冻，失血外伤，不论有伤没伤，大约每人都得喝上几碗驱寒止血祛炎症的汤药。

　　让一直护在身侧的一名武婢出去，指导身上没伤的在屋外搭帐篷歇息，将有伤患的人众挪进屋内，砍树烧炭好给各处供火盆取暖。仆妇分作两拨，一拨埋锅造饭，一拨烧沸水清理伤处并烧草灰来止血。招来另外一名武婢，让她同其余家将收殓战亡的人众。

　　接下来就是精神抚慰。
　　林嘉需要一处一处走过去，慰问伤者，嘉奖有功之人。面对着近百名浴血奋战了一天一夜的家将府兵，她感觉自己语言贫乏，完全说不出什么伟光正的激昂之词。她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里面的一句话：没了，就是没了。死了，就是死了。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她只能木着脸一遍又一遍的许诺‘亡者残者安养家小，伤者必会抚恤’。

　　不过她也有优点，说好听点是够理智，说难听点就是心肠够硬。家将侍卫的活多，仆妇们要管庖厨，所以处置伤患多是婢女。程家带出来的这些婢女大多都是家养的，吃过的苦是不少，但是见过血肉模糊的伤处就没几个了，无论大嗓门的医士在上面怎么叫喊指挥，她们也下不了手。林嘉叫武婢给自己系上襻膊，自己带头动手。

　　根据医士的指点，在血水四溅中拔箭，在惨叫震天皮肉发焦中上烙铁。服侍在桑氏身边的莲房也被叫来帮忙了。
　　忙碌了半天，莲房跑来说一起前来救护的人中有胖瘦二位将军，似乎也受了伤。林嘉瞥了一眼莲房，道：“你到底是想给胖瘦哪位将军包扎？”莲房一噎“奴婢这不是看见了，就想顺带手帮忙么，再说女公子不是还想着试试神仙水？眼下正是个好机会啊！”林嘉这才记起自己还准备了好东西。“可是那东西会十分疼痛，莲房你说谁来试一下？”林嘉逗弄着莲房问。“那还是胖将军来吧！他胖些，想来能顶的住些！”莲房毫不犹豫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嗯，可怜的胖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