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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紫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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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怎么先行回来了?明日众臣会到朝阳门码头候旨接驾,这…您…”爹略带担忧地问道。
“呵呵,明日又不是不去,敦复急什么,呵呵,朕…我是想来民间转转,看看宫外的百姓日子过得如何。这是个好地方,能听得些东西,比如,刚走的那邻间…”皇帝笑了笑没再继续说。
爹一肃,点了点头,“皇上圣明”。
“这次离京时间不短,也处理了大小事情,总是没白走一趟的,四阿哥,同敦复说说。”康熙转头指了指四阿哥。
“是。皇阿玛此次南巡诏旨,一切供给,由京备办,勿扰民间。南巡启銮后,三月阅黄河堤。驻杭州之时,阅兵较射。四月曾车驾驻江宁,阅兵;路经先贤子路祠,书“圣门之哲”匾额…… ”我抬起头看着对答如流的四阿哥,不禁暗暗称奇,这些个皇子果然是自小便受到了一流的教育,不加思索便能说的层次分明如此流畅,真是令人佩服。
同时,我也才知道,原来康熙刚进来,那邻间便被侍卫们进驻了,这样皇帝说话便没外人知晓了。
“丫头,怎么不吃?”“清伊啊,以后你同你爹若是身子不舒坦,朕准你去太医院问问,不必拘谨。”“丫头啊,你还记得朕的十三阿哥吗?这小子幼时见过你,南巡时听说你病了还问东问西的…”我保持笑容,心想,反正我都不知道,你就说吧…
“呵呵,皇上,清伊真是受宠若惊了,您若是再给我些恩典,这全天下人都快妒忌我了!得见天颜还能受如此恩典。”言毕,我立即跪下,“清伊代全家叩谢皇上隆恩!”康熙哈哈大笑起来,拍着爹的手,“敦复呀,你这丫头,比你还狡猾!”狡爹尴尬地笑笑,四阿哥同八阿哥轻笑出声。
席间,因着康熙在场,我们实是没有多吃,我也憋了一肚子气,明明想同爹谈天说地谈古论今,却偏偏要在这几位爷面前细嚼慢咽,委实是不爽!爹很无奈地拖着闷闷不乐的我回家,在送我进屋子的时候却拍了拍我的头,眼神有些迷离,“不该让他们见到你,不该啊…”我隐约明白,大概他说的,就是皇帝和那两位阿哥吧。
自此之后,爹便开始忙起来。二哥读书,姐姐处理府中的事情,只有我落得个清闲,却不似以往那样平静,因为我知道,过两天,我便要随姐姐给妃子们请安。
锦绣镶边纱绣旗袍,点翠嵌珠石花卉钿子,略施以粉黛,镜中的人儿已没有初愈时的苍白,尽管,那抹愁绪依然荡在眼底深处。
“小姐,您真好看!”雨烟凑到镜子边笑着说。“傻丫头,人靠衣妆,若是你这身妆扮,指不定比我美上百倍!”我点了点她鼻子,她还是个孩子。“小姐——”哎,还没怎么着,偏偏害羞了。
爹早朝,我和姐姐便乘了他的车子一起前往宫中。路上扬鞭声四起,内城传来了号角,让人听了内心莫名地沉重。姐姐本就是个美人,再加上素雅却不失庄重的长裙,真是古典佳人。一路无语,我竟沉沉地睡了去。只知道仿似有侍卫挑帘查看,然后车子颠簸不已,不多时已被姐姐叫起。
“小伊,此次你同爹生病,因着皇上的缘故,后宫不少娘娘都传了话,我们只要谢恩便是了,明白吗?礼数是断断不能缺的。”我肃了神情,脑中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我望着车外的紫禁城,宫殿巍峨,楼阁重重,白玉雕栏,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想着自己曾在现代时来过,尽管游客众多,可紫禁城的大气却不减一分一毫。而今,我来到古代,见到如此真实又壮观的宫殿,心中竟澎湃起来。隐约知道,朝臣上朝走的殿门是不允许车马随意穿过的,我们的车便绕从西华门入,绕来绕去,期间总要侍卫巡查,但是姐姐那里好像是有什么通关的物什。走了许久车子缓缓停下,我轻跳下车,抬眼看见那三个字,永和宫。
姐姐握了握我的手,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德妃”。
记得在现代时来过永和宫,没觉着这么生动大气,那时候总觉着这些宫殿阴冷阴冷的,到处都是古旧的痕迹,可此次来这里,却因着有这么人在而显得华丽而有生气,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哎呦,清伊丫头都这么大了,近点,让本宫好好看看!”我轻挪步子停在德妃榻下,自始至终没敢抬眼仔细看她。
“孩子,把头抬起来,本宫吓着你了?”德妃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似乎心情不错。我带着笑抬起头,语气轻轻,“自然不是娘娘吓到清伊,清伊本以为自己的容貌还说得过去,方才悄悄瞧了瞧娘娘,气质高雅面容清丽,自己便有些自惭形秽了,这才低了头,娘娘恕罪!”德妃轻轻点了点我的头,笑说了句这丫头,便由着我坐在她身边,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时问我和姐姐话。
我心想,这些妃子,大抵是因为康熙的举动才如此,更何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父亲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礼部尚书又是经筵讲官,这殊荣论谁都得掂量几分。
时辰差不多了,正要告辞,听得门外一句“四爷吉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立即瞧德妃的脸色,却见她顿时笑容满面,急欲起身,这倒是令我吃惊不少,史传雍正皇帝与其生母关系极差,那这激动的神情又如何解释?
“儿臣胤禛给皇额娘请安!额娘怎么起身了?这天儿乍暖还寒,额娘还是好生歇着的好!”
真是完全出人意料,这对母子不似史传那样关系淡漠。
“禛儿,下朝了?还说额娘,你在那朝服内多穿点衣裳,莫冻着了。我身子骨儿很好,恰好,张大人的家眷来了呢,带了些驱寒的食补。”德妃边拉着四阿哥坐下边轻声说着。
四阿哥朝我们转过头来,我同姐姐立即起身,弯了弯腿,“四阿哥吉祥!”他一抬手,“不必。有劳了。”自此,再未言一个字,颇有你来此与我无关的意思。
见他贵族气实足,颐指气使的模样令我心中很是不满,莫说我是现代人不愿吃你这套,就算我是古人,那在朝廷重臣的家眷面前,何必做出这种睥睨的样子。随着姐姐一个宫一个宫地走,什么长春宫咸福宫,西六宫过了又从御花园绕到东六宫。在永寿宫的时候,几个小宫女礼貌地向我们表达了谢意,而后我们被告知敏妃娘娘偶感风寒,正卧床休息,说会把我们的礼带到。在提及敏妃娘娘的时候,姐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把我看得莫名其妙。东西六宫,大多妃嫔我们都见过礼了,每个人都是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我明白,她们,一是跟皇帝的风,走个形式,二,许是在为她们或者她们的儿子着想,无论如何,和朝廷重臣哪怕有一点交情,都是用的上的。她们本不乐意费心思施这违心的恩典,却为了些利益不得不去做,这就是后宫,那个在金銮殿里端坐的男人根本看不到,却至关重要的战场。
我加快了脚步。春风拂来,竟无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