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微尘》枫·痕迹

7、六、玖霄 洛公子与我

　　六、玖霄
　　“家母是很喜欢戏的，前几日贵班未到此时一直请彩云班，但是不巧……这些日子彩云姑娘一直在陪小忆王爷，我们平民百姓，再有钱怎么跟王爷争宠，恰巧听说贵班路过此地，因此……”洛玖霄在茶楼里定好的雅座，此时正和清辉平远二人对坐，班子内其他人和刚买下来的两个丫头坐在隔壁。
　　“你想要我们去你们家唱戏？”平远眼睛一亮，他久谙世事，自然知道若是到大户府上，不但有吃有住赏钱还多，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嘿嘿。平远这么想着不由心花怒放，拿起茶碗连眼睛里都是笑。
　　“不去。”清辉想也不想干脆利落的拒绝，平远一口茶如数全喷出来，清辉抖扇子一挡，那把看似名贵的纸扇基本上报销了，“为什么呀？”平远哀嚎。
　　洛玖霄也没料到竟然会被如此干脆的拒绝，顿了一下，“清辉公子可是觉得价钱不合适，其实只要家母高兴，钱上的问题都是小事。”
　　平远拼命点头，一双眼睛满怀期待的看清辉，后者冷哼一声，“令堂高不高兴，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不想去府上唱戏，与价钱无关。”
　　“那……可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洛玖霄语气里透出疑惑。
　　“没有，洛公子的招待已经让我们这种人受宠若惊，那些孩子只怕这辈子也没进过这么好的茶楼。”清辉目光看向窗外，隔间传来的笑声让他眼中淡淡多了一丝温柔。
　　“那么清辉公子又为什么不去我府上？”洛玖霄更加疑惑。
　　“单纯不喜欢你名字罢了。”清辉耸耸肩，给了个几乎把平远吓死的答案，“玖霄，哼，玖霄！”
　　平远不说话了，他当然记得清辉说过，百阖皇族的姓氏就是玖霄，而百阖皇族，恐怕与岳华的死脱不开干系，如果因为这个……
　　“清辉公子和……百阖皇族有仇？”洛玖霄愣了愣，终于无奈的摇头，从从容容得开口，“在下这个名字……也不是在下取得，清辉公子以此推辞，在下无言以对。”
　　清辉哼了一声算是默认，看了看喝的差不多的茶，人已经站起身准备告辞，“不过……我毕竟帮清辉公子付了五百两黄金买了那对儿姐妹，公子就算是还人情，也总得帮我个忙吧。”洛玖霄淡淡开口，清辉步子一顿。“清辉公子放心，在下绝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三日后是家母寿辰，洛玖霄恭请清平班诸位前来。”
　　……清辉沉默良久，平远为难的站了起来，“公子，这……”
　　“五百两黄金我自会还你，你放心，到时候连本带利，不会欠你人情！”清辉目光避开洛玖霄的眼神，伸手拍了拍隔壁的板子，“平远，我们走。”
　　看那人干净利落的离开，洛玖霄唇角溢出一丝极苦的笑来，就算是弃了皇子的身份，还是这般孤高冷傲的性格么？清辉，紫云，你总是叫我这般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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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门口有人求见，说是清平班主派来。”次日一早，洛玖霄才刚刚梳洗后就有一名家人进来。
　　“哦？快请。”洛玖霄神情一喜，连忙走出门，家人领进来的是一名少年，微微颔首，一副见惯了大世面的模样，“这位小公子是……”
　　“我是我家公子的侍从，我叫湘泽。”湘泽说着看了洛玖霄一眼，将手里捧着的盒子放下，“这是我家公子叫我送来给洛公子的，我家公子说了，连本带利，六百两黄金，这里面是六张百两的金票，洛公子轻点一下。”
　　洛玖霄原本的喜色渐渐收了回去，无奈长叹，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送来。”他打开盒子看了看，抽出一张票子来，“我洛家常帮人，借出去的钱也并不收利息，这个你拿回去。”
　　“我家公子不想欠洛公子的人情。”湘泽固执的摇头。
　　洛玖霄闻言怔了怔，不由微微有些怒意，“张口闭口不欠人情，我洛玖霄不过有心结交，你家公子到自清高，却又把我洛玖霄看成什么人？”
　　湘泽一愣，显然洛玖霄的反映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临来的时候清辉再三嘱咐他如何说话，料定这个洛玖霄必定有所图，对湘泽也就是一位讨好，可没想到……
　　“来人，把这些金子统统兑换了分给西南胡同里那些吃不起饭的人，你叫湘泽是么？你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洛玖霄送出去的钱从来不会拿回来，我不过以区区五百两黄金交一个朋友，他不欠我什么，来人，送客！”洛玖霄说着已经拍案而起，显然已经怒火冲天。
　　湘泽反而愣了，他看着洛玖霄，良久，突然说了句，“洛公子原来是这等豪放之人，湘泽方才多有得罪，洛公子见谅。”
　　“哼。”洛玖霄袍袖一抖，湘泽暗自惊叹，犹豫了一下才说了一句，“告辞。”说着转身离开，眼看到门口又突然回头，“洛公子莫怪，湘泽不敢揣测主子意图，可是……我家公子对公子如此冷淡……恐怕是因为……”
　　因为洛公子与我家公子思念之人太过神似。
　　湘泽留了一句话就离开了，洛玖霄怔怔的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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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月色透过窗帷，斜照入寂静无声的室内，床上之人睡的既不安稳，眉头皱了皱，好似用尽浑身力气一般突然抬起手来，白皙的手在半空中似乎想握住什么，却是空空。
　　“岳华……”是沉睡的人一声极轻的梦呓。
　　另一只手，将那寻觅的手掌轻轻握住，掩住了夜寒露重的冰冷，沉睡中的人似乎在梦里愣了一下，慢慢睁开眼来，熟悉的身影，是……梦？
　　“岳华？”
　　“那般想像么？我和那个人？”来人轻轻问出口。
　　清辉猛然坐起身来，意识在一瞬间全部清醒过来，根本不是梦，的确有人在他睡梦中握住了他的手，“洛玖霄？”夜半三更睁眼发现有人不知不觉的站在了自己床边，再说不惊讶，那是自欺欺人。
　　洛玖霄凝视着面前的人，大概是因为刚刚清醒，脸上少了白日里的几分孤高戒备，只剩下疑惑和惊讶，那般神情看起来与清辉不大相称，“看你睡觉的样子，好像很难过。”洛玖霄低低的声音传入清辉耳中，清辉这才惊觉他竟然还握着自己的手，连忙猛的一把抽回手，闭目平静了一下心情。再睁开眼，那份孤高戒备就完美的展现在脸上，“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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