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人归去》柳木非

88、沉寂 又是半月。

　　又是半月。说来也怪，不知为何，魔族突然沉寂了一些，没有那般肆无忌惮地进犯人界，可人间依旧战火不断，人心之魔未除，总不得安平；仙界四派，西涯早已沦陷，自北觉一役后，尘涯恐玖魔再进犯，便率领众弟子，避于离魔境最远的东芜，无心念及四派之谊，允他在东芜暂留。北觉，虽上次一役受创，但在清觉的带领下，上下齐心，力守本派同山下凡间的安宁。南离，在洛琰与子衍的协力之下，算是恢复了不少生机。
　　魔境之地。
　　自黄泉一役，白琁取走了凤泪，玖魔便召回了魔族在人间的魔族众徒，似是在为什么而作准备。南离归来，玖魔潜心修炼，除了无忆，谁也不见。
　　“我知晓，你有未报之仇，也知你要修炼此法，我拦不住你。可你能否允我一个要求。”无忆道。见玖魔不言语，便继续道。
　　“我大概知晓，你为何要召回魔族之人；也知晓，他们并未尽数归来。那你可否应允我，在那一战之前，召回你故意留在人界的手下，暂还人间太平？“
　　无忆听他良久没有作答，以为他不会回应了，却听他道：
　　“好，我答应你。但条件是，你得日日守着我。”
　　”你明知道，我不会走。”
　　“我说的是日日。“玖魔身形忽得逼近，无忆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结巴道：
　　”好……好“
　　云山。
　　白琁闭门修炼数日，连玲儿也不见。
　　玲儿虽知琁姐姐是为天下，为苍生，行重要之事。可是，多日不得见，总是心中慌乱。流云剑谱习了大半，剑术虽进步不少，可是心烦意乱，总是频频出错。傅云见了，频频摇头。忽闻傅云道：
　　“罢了，我替你去看看你师父。”
　　竹林之中。
　　白琁手中执剑，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先前那棋盘中的黑白之象。它虽不是剑谱，但那棋理同剑道却有相通之处。白琁心中思量，研习多日，才参透，这古法便如仙法、魔功，两方对弈，在自己体内，相对却又协调。
　　正如清觉掌门所言，此法，要将天地正气同阴邪之气相互糅合，将两者加以善用，修炼仙家功法，又行魔教霸道剑术，便可在短时间内，将半仙半魔之血脉者的法力推至无上之境。
　　练成此法术，必然能同玖魔斗上一斗，可要胜他……
　　有一处，自己始终不解。为何棋局最后，双方都落了个不得赢的下场。仅仅是说，我同玖魔只能落个平手吗？那为何，当年爹、娘，会同老玖魔同归于尽呢？那棋路走法，有何不同的意义吗？好似在何处曾熟知过，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白琁右手抬剑，左手两指划过剑锋，心中默念，爹，琁儿用这蚀玥，愿您助琁儿一臂之力。出剑，只见一道红光闪过。蚀玥剑在手中不断旋转，飞升于空，霎时，一股大风乍起，搅得树叶簌簌作响。白琁脚踩竹枝，飞身而上，随那剑尖旋转，却见她腰身微倾，只一瞬，便握住剑柄，于空中以剑画形，林中风向大乱，四处流窜碰撞，白琁又忽地倾身而下，只听轰隆一身，剑尖直直插入地面，周围竹木竟全数震裂，竹叶化作碎片漫天飘零。
　　白琁以剑撑，单膝跪地，心道，此法果然厉害！忽听一人道：
　　“云仙子，果真厉害！只是可惜了我这片好竹林啊。”
　　白琁起身，忽觉胸中有些不适，眉间微皱，想勉强稳住，却是徒劳。将要倒下之际，被一人扶住。
　　“你说你，跟你那小徒儿当真是一个毛病。都爱急功冒进。这本已是违背常理所修炼的急功之法，你还要这般去勉强自己，也不怕，枉费本山主替你寻来的这颗心。”傅云道。
　　”正派式微，玖魔得了噬焚剑，又召回魔族众人，形势已是迫在眉睫，你要我如何不急？“白琁神色焦急道。
　　“你所言，我自然知晓。可你这没日没夜的练，到时，玖魔没死，你却先死了，你还拯救什么苍生！”
　　白琁默然。
　　“何况，玲儿多日未见你，心中担忧不已，茶不思 饭不想的，你也不去看看。“
　　傅云见她神色柔和些，想来还是挂心她的小徒儿，便道：”这功法你已练了八成，你今日这样绝不可再练剑，便先陪你那小徒儿吃个饭。“
　　白琁没有反驳，二人飞身回了云山木屋。
　　还未入得屋内，便闻一股诱人食香。傅云深深闻了一下，道：“看来，今日有口福了。”
　　傅云加紧了脚步，白琁无奈，也跟了上去。绕至后厨，见玲儿正在这灶台间穿梭，忙碌不停。玲儿见琁姐姐来了，欣喜不已，便一把扑了上去，白琁倒也不嫌弃怀里头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不点，还替她拂去了脸上的炭黑印。
　　“小玲儿，人我可给你带到了，你准备怎么感谢本大人啊？”
　　玲儿正在想如何回答傅云好，却忽闻一股焦糊味，便大叫起来：“呀！我的菜！”急急忙忙奔向灶台，还踉跄了一下，引得傅云大笑。白琁见状也是忍俊不禁。
　　玲儿不高兴了，“琁姐姐，连你也笑话玲儿。“
　　湖心小亭。
　　“这花前月下，本是有情人相会的好地方。你我玲儿三人，再搭上一小怪兽，倒是真有些不伦不类。”傅云话才出口，便被旁侧的灵犀兽挠了一把。傅云微怒，手执折扇在灵犀兽那爪子上狠敲了一下。
　　“嘿，你这小畜牲，忘了谁是你的主人了？”
　　玲儿护在了灵犀兽面前，又抚了抚它的小爪子。本想驳斥傅云几句，却听白琁道：“傅大人多日未理睬这灵兽，怕是生气了。
　　“那还不是怪你这小徒弟非要出去寻你，我又不能带着这小怪物四处跑。“
　　“你才是怪物，还是只老狐狸！”玲儿半吐舌，边调皮道。
　　“你个死丫头，看本大人怎么收拾你！“
　　听言，玲儿转头就跑，灵犀兽赶忙躲至白琁身后，瞪着大眼睛，乞求白琁的庇护。白琁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灵犀兽头顶，这怪兽便如小猫一般，乖乖趴伏在地上。白琁看傅云同玲儿嬉戏打闹，唇角带笑，却又心中酸涩。
　　花前月下，君却不见。
　　良辰美景，终究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