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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154、七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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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这一点就想说明我是铁鞋大盗,未免牵强了些吧?”宋问草不认账。
陆小凤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不止不止,你帮我穿那件雪丝缠软甲的时候,打结的手法是水上船家常用的手法。”
“还有,铁鞋大盗之前能连着在不同地点犯下数桩大案,所以他一定不止一个人。”
当然,能确定宋神医是铁鞋大盗而不是帮手中的一个的,还是因为他不敢让花满楼上手摸脸,所以他们这些人因为花满楼手上抹了油,脸上被摸过后就会有黑色痕迹,而宋神医脸上没有。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那当初花伯父杀死的,又是谁呢?”
听到这一问题,宋问草突然癫狂起来,他目眦欲裂地抓着铁栅栏,“那是我的孪生哥哥!”
他讲出了当年和如今为何和花家纠缠不休的真相:他和哥哥为瀚海王国的王后卖命,到处杀人敛财,当年就想偷玉佛,结果哥哥被花伯父所杀;如今自己女儿做了孔雀王子的妻子,他们又卷土重来,想获得玉佛,当瀚海国的国王。
“不过,你们就算认出了我又如何?”宋问草从密室的雕像中,翻出来玉佛后,得意洋洋地掏出来一颗霹雳弹,“我要把密室的大门炸开,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那你不也和我们死一起吗?”
“你不会觉得,你带着工具铁鞋,还会闭气,所以可以活着出去吧?”陆小凤点出了宋问草的心思。
“你猜对了又能怎么样?”宋问草还是一副猖狂的样子。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陆小凤面露怜悯,“脑子不好使就只剩嘴巴硬了。”她扬扬下巴,“大放厥词的时候,好歹看看身后吧。”
宋问草霍然转身,果不其然被吓一跳:花满楼竟然在他身后!
“你别过来!”宋问草威胁,“你要过来,我就毁了这玉佛!”
花满楼纹丝不动地站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明明医术高明,可以救死扶伤,受人爱戴,为什么要选择满手血腥?”
宋问草讥诮一笑,“你这种傻子,怎么会知道把别人性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快乐?”说完,他还要继续补刀,“这么多年,当瞎子的滋味好受吗?”
花满楼气得扬起来手中的剑。
陆小凤在一边蹙着眉:宋问草的注意力都在花满楼那里,要不她直接灵犀一指点了他的穴道呢?
而且这玉佛这么容易被翻出来,可见不是个真的。
不过这是花满楼的心病,她掺和多了,花满楼不一定会有遗憾吧……
“你杀了我吧,杀人的感觉很美妙的,你只要做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黑暗里的感觉不好受吧?”
“你真是个懦夫!”
陆小凤面无表情:他原来就这么吵的吗?
她实在心烦,“你是在练习要饭吗?”
其实刚开始是忍不住火气,可宋问草多说几句,又刻意提他的眼睛,他就不气了:他马上就要看见了,而且……他要找的小姑娘也找到了,如今铁鞋大盗就在眼前……
他的人生,没有遗憾了。
这么想想,真是太开心了。
不行,他要收着,花满楼告诫自己,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本来和煦的心情,被陆小凤这么一句“要饭”差点整破防,但宋问草是真破防了,他正要跳脚大骂,花满楼剑尖一挑,勾走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宋问草露出真容,脸上赫然是花满楼说过的一道伤疤。
宋问草彻底发狂,将手中的霹雳弹扔了出去。
陆小凤赶紧飞身而上,将半空中的霹雳弹抓回手心,“你为什么非得自取其辱呢?”
“啊啊啊啊。”宋问草表演无能狂怒。
花满楼拿着剑柄在他背后重重一拍: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按动机关,铁栅栏解除。
花堡主看着脸上挂着黑手印的众人,愣是没心情笑,“唉,是我连累各位了。”这密室,出不去啊。
“诶,话不要说这么早。”陆小凤笑着打岔,“其实我入府那一天,受到了朱停送来的一壶酒。”
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她,陆小凤不疾不徐,“本来我俩冷战呢,我一看,朱停这是想和好啊。结果那酒我一打开,竟然……”
“说重点!陆聪明诶!”鹰眼老七先受不了了。
“快了快了,”陆小凤摆手,“一股醋味。原来这不是酒,是醋。”
“这哪里有重点。”
“等我忍着喝完了醋,我发现酒瓶里有字!”陆小凤顿住,果然鹰眼老七开始团团转,“你老可快说吧!要急死个人了!”
“他说的就是这密室机关所在……”陆小凤终于一脸正色,“就在佛手中。”
几人在玉佛手里找打了钥匙,陆小凤又去解救了朱停夫妇。
陆小凤带着满载而归的积分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十五的晚上,不少人在放河灯。
陆小凤带着花满楼在大街上晃,不过特别奇怪的是,花满楼整个人的神情特别舒展,满面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金榜题名了。
陆小凤忍不住调侃,“抓住铁鞋大盗,你就这么开心吗?”早知道她之前就是天涯海角地找,也得把这个祸害拿下。
花满楼摇着一把折扇,笑而不语。
陆小凤歪着头瞅:那就是她没猜对喽……
耳边有河水流淌的汩汩声,花满楼突然收了扇子,“河里是不是有人在放河灯?”
陆小凤不以为意,“是啊。”
花满楼又是展颜一笑,“有多少盏呢?”
问这个做什么?陆小凤狐疑地瞅了一眼河水上散落的三五成群的亮闪闪,回答,“很多盏。”
花满楼笑得更灿烂了。
陆小凤匪夷所思:花满楼是忘吃药了还是吃错药了,嘴巴合不拢是几个意思?
总不能是这花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含义吧?
陆小凤站在桥上,探头去数,“一盏、两盏、三盏……”
“十五、十六、十七……”
花满楼走近了一步,他手里折扇扇动的清风,从陆小凤的耳垂拂过。“你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什么吗?”
陆小凤正专心致志地数数,“二十二……”她顺口接了话,“是什么……二十三、二十四……”
“当初雪姑娘问过我这个问题。”
雪疏影?陆小凤这下回神了,她看着花满楼上扬的嘴角,不知道他葫芦里想卖什么东西,“然后呢?”
“我回答她说,‘阖家欢乐,洞房花烛,喜得贵子,春暖花开?’”
这都是些什么,有什么好浪漫的。陆小凤折回去继续数数,“三十一,三十二……”
“然后雪姑娘告诉我说,‘是为浪子酿醇酒,为瞎子数河灯’。”
陆小凤的嗓子眼猛得一紧,然后若无其事地数了下去,“三十七、三十八……”
花满楼的声音还在身后继续,“我为你酿过酒,你为我数了灯。”
“不数了不数了,”陆小凤假装没耐性了,“你就是为了这个让我数河灯吗?小气,几瓶酒而已。”
她给出一个错误答案,现在该花满楼反驳了,可他还是只笑不语。
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莫非是雪疏影跟他说什么了?陆小凤狐疑挑眉:花满楼到底在傻笑什么啊……
他要能憋住就憋着吧,陆小凤决定无视他。
清风徐徐。
“今晚……”陆小凤抬头看着夜空,话才开了个头,花满楼罕见地抢话道,“月色很美。”
陆小凤很想说:你又看不见!你知道什么?闭嘴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
好吧,她对着花满楼说不出来这么歹毒的话。
“是挺美。”
花满楼的微笑改成了龇牙笑。
“你在乐呵什么啊?”陆小凤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她搓搓胳膊,“大晚上的,你是看到什么美女蛇吗?”
花满楼听了这话竟然笑得更开心了。
可他笑完了,还是不回答。
陆小凤满脑袋问号:既然如此,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你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次花满楼倒是照做了,“今晚月色很美。”
“嗯,”陆小凤面无表情,“适合刺猹。”
花满楼愣了一下,陆小凤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成功画面,就见花满楼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也响亮起来,“你都是这么哄你的红颜知己的?”
陆小凤不明白:明明应该尴尬的是花满楼,为什么现在想原地消失的人是她呢?
到底有什么事儿,能让花满楼高兴得什么负面情绪都收不到了?
“你是兄弟,又不是红颜知己;我对着红颜知己,自然是甜言蜜语。”
花满楼:“哦~~哦~”
陆小凤:你哦就哦,七拐八拐个调子做什么。
“你素日也没这么活泼,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花满楼继续抿唇笑,片刻后才矜贵地点点头,“差不多吧。”
陆小凤瞪着他看: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么叫差不多吧?“爱说不说,你能憋得住就行。”陆小凤抬脚往前走。
花满楼快走几步,“不是生气了吧?”
陆小凤差点乐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放心,过几日那你就知道了。”花满楼追上她解释道。
怎么感觉更奇怪了。陆小凤狐疑地打量了下花满楼的面容,遗憾上面没写字:这个时候,他不应该乘胜追击吗?
陆小凤心思翻转:这一路对话里,比较突兀的是他提雪疏影那一段。如果不是因为数河灯想起来和雪疏影的对话,而是先想起来这对话才让她数河灯?
陆小凤试探:“雪疏影?”不确定的时候,提的内容越少越好。
“不愧是陆小凤!”花满楼捧场。
陆小凤:……
她怀疑他在哄小孩,但她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