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菁华高中·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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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此刻衰老憔悴到几乎和照片上的判若两人！
佝偻的身躯上穿着门卫所穿的的老式军绿色棉服，整个人浮在水中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拖着往下坠。
洛阮眼睫直颤，盯着那熟悉的佝偻身影。
之前给他们指路的门卫……
竟然就是照片上的那人！造成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水中的那人。
秦遇脸色冷沉，盯着水中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浑身紧绷，脸色变幻。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父亲！
他分明前不久还在家里见过，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肮脏邋遢的老头子！
隔着一层玻璃窗，他看到那双苍老熟悉的眼睛朝他望了过来，眼里充满悔意和祈求。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违和的画面。
三年前，外出旅游突然失联又突然回来的父亲，看向他偶尔怪异和陌生的眼神。
从来下过厨的父亲，大晚上在厨房剁肉说要做宵夜。
半夜醒来，突兀地站在他床前的父亲，把手伸向他的脖颈前说要帮他掖被子。
大晚上在客厅里撞见好几次身上总是很潮湿，像是刚刚从泳池里上来的父亲……
那些被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怪异此刻齐齐蜂拥了上来。
家里的那个，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秦遇盯着眼前沉在水里的苍老面孔，瞳孔骤缩。
门窗都被堵死，水已经漫过众人的大腿。
洛阮浑身僵冷，几乎全身湿透，单薄的校服贴在身上，森冷的寒意侵入皮肤蔓延到心脏。
他的思绪完全被冻僵，甚至无法思考自己现在在哪，鼻息间被浓厚湿冷的水腥气堵塞到几乎不能呼吸。
少年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穿着校服的单薄身体在湿寒浸骨的水中像是一竖摇摆晃动的纤细花枝，感觉随时都要摔倒沉入冰冷的水中。
厉承沨伸手想要将他拽住一把抱起，校史室的门却突然被水冲开一道裂缝，更加激烈的水流瞬间涌入！
洛阮单薄的身影晃动着，一下子被突然涌入的水流冲荡开来。
厉承沨手上抓了个空，凌厉的眉眼顿时黑沉至极，脸色急躁狠厉，冲秦遇他们喊道：“草！快想办法！”
洛阮被水冲得呛咳了几下，小脸苍白滴着水，浑身湿冷晕晕沉沉。
右侧的肩胛骨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传来了一丝闷闷的钝痛。
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苍白的脸上溢出一丝委屈吃痛的神色，眼眶也因为生理性的痛感忍不住泛红。
因为这一撞，洛阮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脑袋也僵冷昏沉，身体控制不住地朝着水底倒去。
身体即将砸入冰冷水面的瞬间，他的耳畔似乎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鼻端令人窒息难闻的水腥气瞬间消失，熟悉的清冷淡香涌入。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洛阮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不算宽敞但有些熟悉的教室里面。
头顶的白炽灯晃眼刺目。
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努力止住刺目灯光带来的酸涩泪意，转头朝四周看去。
整间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教室窗外是——
洛阮双眸直颤，瞳孔骤然一缩，看着窗外涌动的水整个人瞬间僵住。
整个教室像是被沉落入了水中，紧闭的门窗外是光线昏暗透明，看不见尽头的水。
可教室里面却没有水流涌入，他身上的衣服也……
洛阮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干爽的校服眼神陷入了片刻的茫然。
晕倒前在校史室经历过的画面顷刻间闯进了脑海里！
他、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其他人呢？
洛阮雪白的小脸顿时流露出仓皇的神色，纤长卷曲的睫毛抖动个不停。
他看着面前这个空无一人的教室，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里竟然是他之前去过的那间414教室。
洛阮慌乱的视线不安地四处转动，忽然落在了面前摆在桌面上的一本本子上。
他双眼霎时间怔住，盯着那本封面发黄的厚厚本子，整个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伸出手。
洛阮颤抖的手指翻开了那本本子。
映入眼前的名字让他瞬间一怔——【明妍】。
这是……明妍的日记本？
洛阮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属于明妍的日记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慌乱、好奇、不安……一瞬间各种情绪齐齐涌上他的心头。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继续往下翻了下去。
【2002年7月14日，天气晴，心情阴】
何老师说，以我的中考成绩，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肯定没问题，他劝我继续读书不要放弃。
我也很想读书，我答应过奶奶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去大城市里治病。
可是，县里的高中太远了，要住宿。
学费加上住宿费三年要上千块，就算把家里唯一的猪卖了也攒不够……
而且，我如果去了县里，奶奶要怎么办呢？
【2002年7月17日，天气雨，心情雨】
天气不好，奶奶的病又重了，我知道她是累的。
或许，我真的应该考虑放弃了……
像娟子她们一样去县里找个厂子打工挣钱也没有什么不好。
【2002年7月21日，天气晴，心情阴转晴】
今天何老师上门来家访，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
村东的那间学校终于落成了！
听说是城里的大老板建的慈善私立中学，有好几个高中班！
何老师说以我的情况和成绩，可以去报名，录取成功的几率很大，而且还可以免学杂费和住宿费！
【2002年7月28日，天气晴，心情晴】
我可以继续读书了！
报名录取的结果下来了！我是全年级入学排名第三！
校长说我可以免费入学，以后还会有大学保送名额的机会。
但是学校要求住宿……
校长说这都是学校校董们制定的私立慈善学校管理制度，入学必须住宿，但是可以免除我的住宿费。
可是，一周只能回家两天，留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2002年7月29日，天气晴，心情晴】
奶奶劝我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反正学校离家近，有事也可以请假回家。
我看到奶奶偷偷抹泪了，她一定又觉得是她拖累了我。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带奶奶离开这里治好身上的病！
……
洛阮一页一页地翻着手中的日记本，泛黄的纸张上娟秀的黑色字迹，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都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却仿佛透过纸张，看见照片上那个笑容明媚妍丽的女生，握笔一字一句写得极为坚定认真。
他的心里突然说不出的闷堵，想到泳池里那张惨白的脸，手里的日记本几乎顿时翻不下去。
洛阮眨去眼中模糊的水雾，强忍住心里的酸涩，继续往后翻看。
【2002年9月1日，天气晴，心情晴】
终于！开学了！
新学校比以前的学校还要大，食堂的饭也很好吃，宿舍只住了四个人，比县里的高中条件还要好。
一切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好！
【2002年9月2日，天气晴，心情晴】
今天学校帮我们办了入学档案，发了统一的校服还拍了照。
感觉自己拍照的时候笑得真的很僵硬，不知道会不会照得我很丑。。
新教室在四楼，414，大家都开玩笑说不太吉利的样子。
我觉得还好，只是新班主任周老师看上去有些凶，尤其是盯着我和班上其他两个长得白净一些的女生的时候，还很严肃地跟我们说不要早恋（……）
【2002年9月7日，天气晴，心情晴】
开学期好忙，今天校董们也来学校了，开学典礼上远远见过他们。
真好，等我以后挣到钱了，也要回来建一间，不，建好几间慈善学校！
【2002年10月11日，天气阴，心情阴】
那些校董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可是周老师说，接见校董们的欢迎活动不能不参加，否则会影响学期评分。
【2002年10月21日，天气阴，心情阴】
校董们又来学校了。
校长说，他们是特意来看望年级优秀学生的。
可我不想去……
洛阮的心忽然一抽，他好像看见了那张明媚的脸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变得苍白而沉默。
他指尖顿了顿，才轻颤着往后翻。
【2002年10月27日，天气暴雨】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整整满页纸的凌乱黑色的字迹突然闯进眼中，洛阮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凌乱到近乎崩溃的“好恶心”划破纸张，仿佛扎进了他的眼球和大脑。
他脸色顿时苍白，感觉自己双眼酸涩刺痛，脑袋也一扯一扯地胀痛，心脏好像被那整页的墨色字眼堵住，闷闷的呼吸不过来。
他不知道明妍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整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崩溃地在纸上一遍遍地写下这三个字。
但仅仅只是盯着那些扭曲的黑色字眼，那种让人闷堵窒息的难受，就不可遏止地涌入脑海，瞬间从心底狂涌上来！
洛阮白着脸，颤抖的指尖强忍着不适往后翻，后面整整三页都是同样凌乱重复的字眼。
黑色的癫狂扭曲的字迹在苍白泛黄的纸张上撕拉开来，越到后面字迹越是凌乱，伴随着水痕洇开模糊的痕迹。
到后面，洛阮几乎都快要不认识这三个字。
他的呼吸僵住，心脏几乎骤停。
他感觉自己简直没有丝毫力气再继续翻看下去。
然而摊在桌面上的日记本就仿佛被风吹动一般，哗哗翻动着，又停了下来。
洛阮视线颤抖地看了过去。
【2003年4月2日，天气阴雨】
奶奶还是发现我怀孕了，她哭着逼问我。
好恶心，我说不出来。
我也哭着求她。
不要再问我了！不要再问我了！不要再问我了！
【2003年4月4日，天气阴雨】
奶奶还是去了学校。
周老师说我早恋违反校规，学校要开除我。
学校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在议论我。
只有那几个女生，一言不发地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她们。
我们像是在照镜子，镜子里外的脸一样麻木苍白。
【2003年4月14日，天气雷阵雨】
奶奶死了。
她说要去学校替我找回公道。
他们说，雨天太滑，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我看着那张陌生苍白的脸，越看越陌生。
不！这不是我奶奶！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哗哗哗——”纸张再次翻动起来，骤然停在了某一页。
洛阮湿润的眼睫颤抖，眼神落在上面倏地定住。
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2003年9月14日，天气阴】
我又回到了这个恶心的地方
这个恶心的孩子是在这里来的，自然是要扔回到这里。
我本来想把他带到游泳池一起扔进去，可我实在没有力气
就这样吧……
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
全身是血，真的好脏
泳池……泳池里的水真干净啊
我看到奶奶了
整页泛黄的纸张上几乎凌乱地布满了铁锈色的血迹，看上去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纸上的字迹潦草无力到甚至有些看不清。
写这页日记的人，似乎是在脱力的情况下强撑着仓促写下的。
可字迹越到最后，却变得越发工整。
前后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不！
后面的字，简直不像是活人写的！
洛阮双眼惊恐地看着血色纸面上仿佛活过来的黑色字体，像是在水中飘荡着的黑色发丝一样浮动开来。
周围的空气中突然漫上了浓重又湿冷的水腥气。
教室前排，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长发女生的背影，静静地坐在座椅上。
洛阮浑身僵冷，身体因为恐惧止不住地发颤，湿冷的寒意侵入他的肌肤，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他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双眸惊恐颤抖地看着那道身影朝着他的方向转过身来。
露出那张在泳池里见过的惨白的脸。
洛阮在此刻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甚至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就仿佛日记上的那个女生突然活了过来，走到了他面前。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不是，因此周身泛起了阵阵无法抑制的寒颤和恐惧。
明妍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张口说道：“你和我一样。”
洛阮顿时一愣，什、什么一样？
他噙着泪的双眼一下子怔住了，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明妍双眼冷冷盯着他，声音像是沉在冰冷的水底幽幽飘上来。
“那些恶心的家伙，就和他们恶心的父亲一样。”
洛阮好像明白了她在说什么，被她毫无感情的漆黑双眼盯着，又诺诺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张分明比他还要年轻的脸，又想起照片上那张笑容明媚的脸，心脏忽然酸胀。
难过的情绪阵阵上涌，甚至忘了自己的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她，清澈的双眼像纤尘不染的琉璃珠子。
他的脑海里闪过刚才看过的那页染着血迹的日记本上，几乎满页的“我好脏”，嘴里的话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你不脏。”
话音一落，周围的空气瞬间湿冷了好几个度，教室的墙壁、黑板和课桌椅上都渗出水来。
明妍双眼像是漆黑的水潭，冰冷地紧紧盯着他。
洛阮浑身发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发着抖。
但他澄澈的双眼像是水洗过一样，看着明妍说道：“你一点都不脏，你很干净，很、很漂亮。”
他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来十分诚挚，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这么认为，甚至因为当面夸赞别人而有些不好意思。
明妍定定地看着他。
好半晌，那双漆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沉在深水里被拨动了一下的黑色玻璃珠子。
她语气冷冷地道：“你答应了他，你逃不掉这里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洛阮懵了懵。
他茫然地看向眼前的女生，正想开口询问。
摆在课桌上的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却突然“哗啦啦”飞快地翻动起来，一张相片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到了他的面前。
洛阮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相片上，瞳孔骤然一缩，顿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指尖微微颤抖地拿起了那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面的人看上去只有七八岁，身上穿着改小的黑白色校服，面容冷漠地看着镜头，他的身后是【菁华慈善中学】荒旧破败的校门。
洛阮不敢相信地看着照片上那张清冷熟悉的脸，呼吸骤停，双眸忍不住颤抖。
尽管那张脸小了有十几岁，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是祁寂。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顷刻间变得干涩，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2011年。
十几年前，七八岁的祁寂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所学校？
洛阮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这个意想不到的巨大冲击震懵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场景。
祁寂好像……从一开始就对这所学校无比的熟悉，熟悉到，就像是回到自己曾经待过的家一样。
可是，祁寂他……不是孤儿吗？
【不过是一个私生子。】
秦遇的话突然回荡在他的耳边。
“私生子……”
谁的私……洛阮双眸微颤，心脏急遽跳动起来。
日记上一行行黑色的字飞快地在他眼前闪过，明妍的照片突兀又怪异的熟悉感……
难道，那个被扔在学校里的孩子！是祁寂？！
洛阮的心脏几乎骤停，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头想要询问些什么，然而教室里却已经没有了明妍的身影，课桌上的日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握着的那张祁寂的相片，他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洛阮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外面是光线昏暗漆黑涌动的水。
洛阮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独自锁在了与世隔绝的漆黑深海里。
没有人能看见他，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整间学校被彻底沉入了水底，而他被彻底抛在了这里。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这里的。】
祁寂清冷蛊惑的声音和明妍冰冷的声音交替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出不去了！
他逃不开这间教室！
他会彻底被留在这所学校，直到死去……
洛阮浑身寒意上涌，纤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苍白的小脸被晃动的水光映得破碎透明，恐惧的眼泪从眼尾无助地滑落。
漂亮的校服少年惶然地呆坐在空荡荡的水底教室里，雪白的脸颊上沾满泪水，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囚在深海里的美丽的白天鹅。
祁寂看着这一幕，冰窟般的心脏中无可抑制地生出一股滚烫鼓噪的冲动。
眼前的人，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
洛阮被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包围，整个人像是窒息在了水底。
身后，熟悉的清冷气息忽然涌了上来。
一只修长温凉的手指揩去了他脸颊上的泪，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他从座椅上抱起，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洛阮浑身一僵！
相片上那张年幼的脸，和此刻眼前的这张清冷俊美，熟悉又陌生的脸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小阮，你逃不掉的。”
洛阮湿润纤长的眼睫轻颤，溢满水雾的双眼像是掉入水里的琉璃珠子，脆弱挣扎着，却只能不断地往下坠。
他逃不掉。
他要彻底被沉在水底了……
洛阮手心下意识攥紧，细嫩的手心突然被相片的一角刺出一丝痛意。
他双眸忽的轻轻一颤。
洛阮抬眼看向祁寂，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含着祈求，软软地说道：“你能放我离开这里吗？”
祁寂垂眸看着他，清冷的脸上忽然展开浅浅的笑意。
他朝他摇摇头：“不能。”
洛阮的双眸一瞬间暗了下去。
“小阮难道忘了，你答应过我——”
他听到祁寂清冷带笑的声音，缓缓在耳边说道。
“你会永远陪我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菁华高中·晋江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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