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长乐未央

16、第十四章

　　当苑琪安抚完生雷人回到宫中时，落云王和众臣的商议已告一段落。
　　“父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苑琪看着父亲疲惫憔悴的神情，有些心痛，可是该解决的问题还是不能逃避。
　　“这分明是那些夷人做的，当然是把他们交给生雷人。”落云王低头揉揉太阳穴，借此避开儿子的目光。
　　“我国和西夷乃是盟国，如此岂不是背信弃义？父王，于公于私，这都是下下之策！”
　　“在场的除了夷人，就是王宫的内侍，难道要说是我们下的毒？”
　　苑琪走近几步，让落云王不得不正视自己，“这次的事分明是生雷刻意嫁祸，那个生雷使者本就是一个送死鬼，其目的就是离间我国与西夷。父王，不能中计啊。”
　　“阿琪，你还小，不知道其中厉害。”落云王焦躁地说，“如果我们不这样做，那么生雷就会借口出兵啊。只有把事情推到西夷，让他们出师无名方能保全我国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王……”
　　“好了！此事已定，不必多言！”落云王以少有的呵斥语气制止了儿子的话。
　　苑琪紧抿嘴唇，倔强的神情看得为父的心软，又安慰道，“这是弃车保帅啊。而且，相国也认为这样处理妥善，你就不要担心了。”
　　“儿臣明白。”苑琪淡淡道。一旦相国表态的事情那么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多说无益。
　　走出大殿，天已蒙亮。苑琪立在殿前的广场上，半晌未动。不一会儿，有内管首领进上前，陪着小心问，“大殿下可要回宫？”
　　“不。备马，本宫要出宫。”

　　墨骥在安乐侯府门口停下，马上之人利落下马，随手把鞭子丢给迎上来的下人，大步走进府。累得管家在旁边，一面追一面求着，“大殿下，容奴才先去通报一声吧。”
　　“哪来那么多规矩？”苑琪不理会，说话间已经到了大厅。
　　“无规矩不成方圆。”温和的声音自厅后传来，安乐侯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推了过来。
　　“舅舅。”苑琪上前施礼。
　　“大清早来也就罢了。怎能不事先通传呢？”
　　“都是一家人，不用每次劳师动众地跪阶相迎。”苑琪不在意地耸耸肩，顺手挥退推车的下人，自己推着舅父到主座。
　　“虽是家人，更是君臣。礼不可废。”顾怜恩依旧是语气平和，见身后的人没有反应，知他不高兴了，只好宠溺地笑笑，“好了，这么急是为什么？”
　　“舅舅可知昨夜之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顾怜恩淡淡带过，“大王如何决断？”
　　苑琪把落云王的决定一一道来，“我担心，一战在所难免。到时外无援军，内务强兵。如何抵挡？”
　　“你所担心的，大王、相国也必定想到了。只是，唉，心存侥幸罢了。”顾怜恩轻摇摇头，“南人文弱，未必没有几分道理。只要有一线希望，又怎么愿放弃安逸的日子呢？”
　　苑琪眉头纠结，身侧的双手不由暗握成拳。
　　“有得有失。兵权不是轻易可碰的啊。”说到最后时已接近耳语。苑琪心领神会，旁若无事地问，“怎么没有看到表妹？”
　　“那丫头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起的。”提起爱女，顾怜恩不由又爱又恨。看舅舅这副样子苑琪也莞尔，然而，随即一声长叹让他笑容僵住。“以后嫁入王室，如何使得？”
　　苑琪看着舅父忧虑的神情，却不知如何安慰。顾氏嫡系没有男子，而女儿势必要加入王家。这是两代王朝交替注定要付出代价。对顾氏而言，则是唯一一条保全之路。至于这看似温和的方式到底有掩盖着多少代价，饶是苑琪也不甚清楚。他——毕竟姓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