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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804.违规 幸存儿童 有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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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即使是陆昭昭,也很难理解沈素书的这份“大爱”。但鉴于她是能率先提出“大家在一起吧”这种提议的人,这一点也不奇怪。
沈素书,是个怪人——但是,怪得很可爱!
“不说这个啦。”陆昭昭嘟囔道:“忙正事,忙正事!”
不过正事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忙的,该封锁的封锁,该观察的观察,梦术组已经入场在行动了,陆昭昭顶多从旁策应,但凡敢自己上阵的话,沈素书和苏栗衡率先就会把她拦下。这也是为什么温影承在权衡后还是肯暂时离开……就算陆昭昭自己想搞事,苏栗衡和沈素书到底是很靠谱的。
陆昭昭:哼!
明明她都是大人,是魔尊了!刚刚还力挽狂澜,自己平复了魔渊暴动……这群人真是的,把她当小孩子哄!不过……
“……梦术部的行动,还是有点风险的啊。”
梦术部的行动人员,其实也就比陆昭昭他们早了不到一天抵达,并展开工作。一是因为异常区域也只是这几日发现的,二是关于是否要动用梦术部,安济会内部也进行了一番激烈讨论,最终由玉怜香在看过风险评估后,拍板决定动用这股力量。
某种程度上,是安济会所选择的,一种“折中”方式。探查,但极其谨慎地探查。这些年他们对于梦术的研究有些进展,只是入梦探查的话,理论上风险是比亲自进入异常地区低很多很多的。
这就要说到这些年他们发现的“梦身”或可说“梦中幻身”理论。人,分魂灵与□□,但梦中的状态,更为奇异,寻常而言,在梦中活动的那个“身躯”,可被视为灵魂的某种投影,即“梦中幻身”。一般来说,即使“梦身”遭遇危险乃至死去,本体也不会受到损害——详情参见正常人做梦;当然,有特殊情况,比如梦影杀人,以及梦影本身的存在……
但这些展开来说,可以水它几百篇论文,且不表。总之,以梦术部如今的研究成果,在行动人员入梦他人,以“梦身”行动的前提下,受到不可逆真实伤害的几率极低。而且,此次行动,梦术部全体行动人员的本体都在严密的监管之下,绝不进入异常区域,仅远程尝试入梦大小樟村村民,以实现基础探查。所以理论上来说,风险完全在控制之内……
所以陆昭昭也只是有点担心,不算太忧虑。这会儿看着排排睡在特制“睡房”里的行动人员们:“行动开始多久了?”
“今天早上就开始了,不过要精准入梦还是很困难,毕竟距离还是比较远。”
沈素书道。如今的情况是,他们在石临城东南,异常区域外一定距离搭建起了临时营地,梦术部人员目前也在此处尝试入梦。但毕竟隔着现实距离,目前也没有什么大小樟村村民的具体“因缘”可供定位,所以工作展开得不算顺利……“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但至少也没有危险。”
陆昭昭“嗯”了一声。不时看到有对接人员偶尔醒来,进行记录,再次入梦。报告上一排一排地写着梦境排除记录……虽然安济会已经将附近居民进行了疏散撤离,但梦境并不完全看现实距离来,显然员工们还在到处乱窜,目前甚至都没能进入大小樟村村民的梦里……
“……也许晚上的几率会高一点吧?”毕竟这会儿可能没人睡觉呢。
“总要尝试嘛。也有晚上的排班的。”
“薄顾问呢?”
“他说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顾问……”
柔弱的薄幸拒绝上战场!当侦察兵也不行!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此人……此梦影声称自己不打算加入任何势力,但几个月下来确实也给了梦术部不少指点,陆昭昭十分感动,打算之后给他送去点猫咪用品当做奖金。
薄幸:-w-*~
视察一圈没什么问题,好像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陆昭昭打算去临时办公室处理一下文件——她去魔域十几天,还是有些工作要处理的。没成想,人刚坐下挨着椅子,外头就忽然吵嚷起来: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
“天呐……”
陆昭昭霎时起身,冲出门外。
“怎么回事?!”
苏栗衡急奔过来:
“梦术部……把村民拉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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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入梦探查,结果拽出来一个大活人。这或许该归功于薄幸,他指导梦术部的内容的确有“梦中跃迁”的部分,只是说得不算详细;而真人入梦在安济会是一个非常谨慎的课题,因为安全性的问题,目前理论假设较多,实际验证则一直空缺。
所以,实际上,这是一次严重的,因个人违规操作而形成的事故。是梦术部员工擅自违背安全守则,将自身与入梦对象都置身于险地,侥幸实现的极小概率的“奇迹”——就算在理论模型里,以梦术部如今的经验和能力,仅依靠梦境将另一个个体实现空间跃迁,也是成功率极低,危险程度极高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位员工今年的奖金大约是泡汤了。但现在最重要的并非违规操作本身,而是……
“人族,女,十二岁左右,状态……相当差。”
苏栗衡作为在场实力与医术最强医修,亲自为这位小小的“受灾人员”进行了检查:“未见明显外伤……嗯,内腑伤也没有。应当是……数日未进食水,以及心悸惊惧导致的昏厥。”
他以灵力施针缓解了一下这位小患者的身体情况,又嘱咐人去熬些好克化的粥水来,给她补充能量。与此同时,沈素书也已经带着资料过来,和陆昭昭一同根据描述与信息比对了一下,最终确定了身份……
“龚小彤?”
陆昭昭轻声念了一遍:“姓龚,这倒是有点奇特……”
大樟村和小樟村规模都不大,是典型的同姓聚居型村落,大部分村民都姓章,这点陆昭昭之前就看过资料了。但龚小彤一家,显然比较独特,不仅在于姓氏……
“龚艺,人称【龚神婆】……”
“龚神婆?”
苏栗衡闻言,陷入沉思:“好像听说过……啊,想起来了。”
修士的记性比较好,他从记忆角落翻出了一些信息:“曾经去安济会总部进修过医术的,就是之前开办的那几届【赤脚大夫培训营】。依稀记得她的实践表现相当不错……原来是大樟村的吗?”
“好像原本不是,也是外来的,所以姓龚。”陆昭昭看着资料:“年轻的时候当过修士学徒,学了些巫蛊与药理之术……后定居大樟村,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以及,当地唯一的大夫。对,没错,之前参加过我们的培训,表现相当亮眼,总部那边邀请过她留下,不过她还是拒绝了。”
这些都是写在资料里的。相比起大樟村和小樟村的其他村民,这位龚神婆的资料,可是厚厚一沓。主要是因为她去总部进修过医术……总部那边本来就留存着她的档案,当然也有她亲属的简单资料:“龚小彤是龚艺的外孙女,母亲早亡,父不详,与外婆共同生活……有记录的时候她还很小,不过……”
目光在其中一行上顿了顿,少女的眉头皱起,轻轻抿起唇来。
“……这孩子,是天残啊。”
天残,便是某种与生俱来、严重的生理残缺或疾病。而龚小彤的天残,属于相当严重的级别——较为严重的的智力障碍与听力障碍,也就是说……
有智力障碍的聋哑人。
她放下资料,看向仍在昏睡的孩子。她看起来有点儿狼狈,头发乱糟糟,在苏栗衡帮忙简单清洁之前,脸上还有着鼻涕眼泪凝固的痕迹。但显然被家人养得很好,脸上还带一点婴儿肥,此刻睡得十分安详,一点儿也看不出残缺的痕迹。
陆昭昭凝视了她片刻,才重新低头,聚焦资料。
某种程度上,龚神婆会去报名进修医术,正是想给自己这生来有残疾的外孙女儿寻求一个奇迹。可惜,即使是修士,也少有治疗天残的办法,尤其,龚小彤本身没有灵根,智力障碍更是一座大山,故而龚艺的努力,收效甚微。
但是,倒也精进了医术,加上本身在当地就极有名望,和外孙女二人在生活方面倒是没什么担忧。根据资料记载,貌似龚神婆本人与当地人都认为,龚小彤的天残是“五弊三缺”的表现——
即,凡钻研玄学一道者,常有五弊:鳏、寡、孤、独、残,或三缺:缺乏福、禄、寿。该说法源于民间对因果报应与天道循环的信仰,认为过度窥探天机、干预自然规律将招致惩罚*。
而龚神婆既然从事此道,非但自身丧夫丧子,外孙女更是生来具有严重残疾,确实容易让人有所联想。不过也正因如此,当地人对二人多有感激敬畏,乃至于,龚小彤小小年纪,便在村中有了个独特的职务——
【守村人】。
所谓守村人,便是农村之中,一类心智特殊的群体,多为言行异常但心地善良的边缘群体,因其五弊三缺,往往被视为村中的“挡灾者”,易受排挤与歧视,往往多参与村中公共事务(多为红白喜事),以杂务工作换取食物等生存资源。
在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村落,该文化有不同的形式变化。而在大樟村中,明确有“守村人”这一身份,并同一时期只会认证一名守村人,其地位就算不高,但也绝对不低,由于其为“挡灾者”,为了感激他们的付出,大樟村的守村人终生都是要受村民供养的,不说大鱼大肉供着,至少绝不可使其缺衣少食。故而在上一任守村人寿终正寝之后,在龚神婆的默许下,龚小彤便被确立为新的“守村人”,受村民供养。
想来,龚神婆之所以会同意,当然不是希望外孙女儿为村子挡灾,而是希望在自己百年之后,能有人好好照料这个孩子吧。尽管她拥有不薄的财产,可凡人的寿命总是有限的,她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又能照看这孩子多长时间呢?
与其将财产交给什么人,指望对方能照顾好自家孩子,还不如让她成为“守村人”,至少以大樟村的守村人习俗,上一任守村人可是在龚神婆眼底下寿终正寝,活到了甚至比村中很多人都还要长的年岁。
对有天残的龚小彤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出路了。
……而后,这位小小的守村人,现在正躺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不知为何,陆昭昭微妙地,感觉到某种冥冥之中命运的存在。
“梦术组那边,斑鸠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
斑鸠,就是把龚小彤拉出来的,那位违规员工的花名。安济会内部不算有花名文化,但梦术部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花名,不知从谁开始的,陆昭昭之前看了一眼,大半部分都是各种鸟类,严重怀疑是由观鸟人发起的……
总之,斑鸠这么操作下来,自己也没落着好,就在隔壁接受梦术部医师的治疗。目前状态也刚稳定下来,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想要询问具体情况,恐怕要等一等了。
陆昭昭长叹一声。
“……让她们好好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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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情报,当然十分重要,但是面对两位伤病号,也不能够勉强。而真正等二人苏醒,提供了情报……
夜风习习,陆昭昭坐在临时营地某偏僻处的石阶上,一个人,也没带陆丹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小老虎禁步——
之前收到的,不知什么人送来的新婚礼物。经玉怜香判断为“帝台之棋”,即【休与山上有石焉,名曰帝台之棋,五色而文,其状如鹑卵。帝台之石,所以祷百神者也。*】的帝台之棋,为祭石,有辟邪消灾之用,故而建议她随身佩戴。
她也就顺手挂在身上。无意识地拿来盘一盘……忽地听到窸窣之声,抬起眼来,少男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不需要言语。她也把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头。他伸出手,她把手搭上去,十指扣住,感受彼此的体温。
“你想进去。”
“嗯。”
“我猜也是。”
苏栗衡的确很了解陆昭昭了。其实他也有同样的想法。无它,盖因……
斑鸠在缓过劲来后,提交了一份简单的报告,其中详细描述了将龚小彤带出的始末。其中可提取出比较重要的几点:
1.她只发现了来自龚小彤的梦境“信号”,而以其他组员入梦情况和个人的感知情况而言,整个异常区域内,属于人类的梦境信号,极其稀少,或可说,基本为零。
而这一点,直到入夜,在梦术部行动人员的努力下,依旧没有变化。
目前为止,没有第二个被成功进入的人类梦境。
2.龚小彤被发现时,躲在衣柜的角落,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根据幻境描述与对比,基本能够确认该环境正是现实中龚小彤家的场景,也就是说,可以认为,龚小彤的梦境,基本与现实保持了一致。尽管可能由于其年纪小、存在智力障碍,整个梦境相当不稳定,也多有虚幻之处,但斑鸠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恐惧与莫大的危机感,大小樟村一定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综上所述,加上斑鸠的个人观察与经验判断,她当即决定铤而走险,以梦境的方式,将龚小彤救出。用【救】这个字,主要是因为,目前所有人都不说,但都在揣测的可能性——
整个异常区域内,恐怕已经没有,或只有很少很少的幸存者了。
陆昭昭闭上眼睛。
“近五百条人命……”
她的手不由握紧,与苏栗衡的手紧紧相扣。二人都是经历过十影镇之变的,也都感受过那种生命在眼前流逝的痛悔,可到底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努力,却依然还不能够,去救下自己想救的人,改变这令人痛苦的现实呢?
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彼此的不平静,少女吸了吸鼻子。
“……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知道。”
“万一还有幸存者呢?”
“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我们得保护好这孩子。”
龚小彤。作为一个心智不全、听力障碍的特殊儿童,她本人并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甚至从醒来后除了表现出恐惧,就只对“柜子”的相关元素(实物、文字、手语)表现出了反应。观其行为表现,已经不止是心智问题,而是很可能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创伤,目前已经有人员在对其进行安抚,但一时半会儿似乎没什么成效。
只能推测,因为其最后被发现时是躲在衣柜里,所以才会只对“柜子”有特殊反应。更多的情报,却是很难得到了。结果,就算有了一位幸存者,他们能知道的东西,也只有这些而已。
但陆昭昭,有另一重忧虑。苏栗衡也有。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
暂时不将龚小彤幸存的情报对外放出。
因为……
【那孩子,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在秦令雪等人尚未回归,天机阁建议隔离观察,整个修仙界对大劫和异常区域的了解几乎为0的前提下,龚小彤是唯一一个从异常区域幸存的人。哪怕她是个孩子,哪怕她心智有缺、又聋又哑,在情报极度稀缺的现在,她本人,就具备着极大的价值。
当然,陆昭昭、安济会,绝不可能勉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可如果消息传出去呢?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美好,不是每个人都是道德水准极高的大善人,总会有人想以此做突破口,总会有人觉得——
【为了大局,需要一些小小的牺牲。】
然后他们会怎么对龚小彤呢?智力障碍,语言不通?这都不是问题,直接搜魂,看她的记忆就可以了。
陆昭昭毫不怀疑,有人会提议这么做的。为了大局,为了更宏大的东西,为了修仙界的存亡,一个小小的凡人孩子,算什么呢?
就算她根本承受不了搜魂,就算她为此而死,有谁会为她掉一滴眼泪?有谁关心,她自己愿不愿意,为“大义”而付出生命呢?
“我们不能,”陆昭昭说:“让她面对那样的情况。”
“嗯。”苏栗衡握着她的手:“我们要保护好她。”
所以,他们两个,都很想进去异常区域里看一看。只要他们得到了情报,龚小彤就安全了,而且,也可以搜寻是否有其他的幸存者……
陆昭昭慢慢下定了决心。
“栗子,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二人的宝镜同时震动起来。他们立刻拿出查看,在震惊中对视一眼。
“……迷雾,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