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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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又黑了一些之后，秦瑞也带着认真打扮了一下的青娘去往灯会，只留了谢逸一人在家看家。好在谢逸仍旧抱着秦瑞父亲的笔记爱不释手，倒不会觉得冷清。
安阳的灯会很是热闹，虽然并不只是热闹这一日，但十五晚上却是最热闹的。
灯会主要是在一条宽阔的官巷上，那条路上由南至北全是挂的各种各样的彩灯，几乎亮如白昼。路边则是各种摊子，有卖灯的、猜灯谜的、卖玩具的、卖首饰用品的、卖小吃食的，隔一段还会有舞队，在锣鼓喧天里表演。
路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女子甚至占了很大的比例。平日里不被允许出门的女人们，在元宵灯会的日子里便获得了允许，纷纷穿上漂亮的衣服、带上最喜欢的珠翠钗环出来赏灯。
因为人多怕被挤散，秦瑞很自然的牵起了青娘的手，青娘也没有排斥。
一路从头逛至尾，又从尾逛到头，中间两人停下看过舞狮子的，猜过灯谜，走累了后又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一碗乳糖圆子。秦瑞一直笑眯眯的陪着青娘，看她喜欢什么就陪她做什么，一路殷勤备至，亲昵不已。
又看了一场舞队表演后，天色也不早了，两人便打算回家了。
走到官巷尽头时，秦瑞又买了一包澄沙团子，用纸包了一个给了青娘，让她拿在手里，边走边吃，省得路上无聊。秦瑞一手打着灯，一手牵着青娘，青娘小口小口的咬着团子，嘴里甜丝丝的，心里也甜丝丝的。
这是到了古代之后，青娘第一次找回了在现代逛夜市时的那种感觉。有摩肩擦踵的人们，有灯火通明的街道，有各式各样的小商品，有馋得人走不动路的各种小吃点心，还有一个全程陪同随时付钱的男人。青娘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像是她回到了前世，在和喜欢的男生约会一样。
青娘感受着秦瑞的照顾，也逐渐感觉到了他的心意。她终于意识到秦瑞已经是个男人了，既是因为他的身高年龄优势，还有他的成熟稳重，已经足以在外面的时候照顾她保护她；也是因为出来这么一趟，青娘发现了不少和秦瑞看起来差不多大年纪的男人，竟然都有了妻子。
再一想到那日，秦瑞在店里握住她的手时，真情流露不似作伪，青娘心中越发的甜蜜。她前世死的时候才高三，还没来得及初恋，也不太确定自己现在对秦瑞的这种信赖、欣赏，是不是爱情的一种，只是一想到秦瑞可能喜欢她，她就特别开心。可是，她又有一点点的怀疑，因为毕竟秦瑞没有亲口对她明说过什么。
青娘在这边思考的时候，秦瑞也在那边积攒着勇气。
回家的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脚步声踏踏，偶尔被风送来几声喁喁细语，却听不甚清。大家都打着灯笼，路边的人家门口也都挂着灯笼，路上虽不比灯会明亮，却也朦朦胧胧更有感觉。
秦瑞总算鼓足了勇气，慢慢缓下了步子，找了个由头开口：“青娘，还记得上次来店里给镇东万家买柴的那对夫妇吧？”
青娘从思绪中回神，想了想点头道：“嗯，记得，怎么了？”
秦瑞笑笑，心跳还有些快，但在慢慢平稳：“前几日我去万家送柴，同万老员外交谈了几句，才得知他家女婿同我们竟是同行。”
“哦？”
“那位大官人姓唐名安，在磁县开了家唐记柴行，这是他同万家娘子成亲后才开办的，才只十年，如今已是磁县鼎鼎有名的柴行了。”秦瑞曾听过唐记柴行的名号，但并不知道那柴行掌柜是他们清流镇的女婿。
得知了唐安的身份后，秦瑞对他和他的柴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趁着万老员外高兴，打听了关于他的很多事情，除了他精明强干把柴行做大的经历外，还无意中得知这次唐安带着妻子在清流镇留了很久，直到初十方离开，而这些日子里，他除了陪着岳父和妻子，便是出去考察石炭坑的。
秦瑞从来不曾怀疑自己打算做石炭生意是错误的，但见到有人和他想法相同，而且是个比较有头脑且比较成功的人，总归还是觉得更有信心的。
不过秦瑞同青娘要说的却不是这些，他只是把脑海中的记忆迅速一过，然后便继续对青娘道：“听万老员外说，唐大官人同万家娘子相当恩爱，当年他们成亲的时候甚是贫寒，两人省吃俭用的维持柴行的生意，曾让老员外夫妇很是心疼女儿。但是就连万老员外也不曾想，女婿如今会如此能耐。不过最令他们欣慰的，便是他们夫妻二人一直情深意重，十年如一日，一如当初贫贱时的恩爱。”
“哇……”青娘也忍不住感叹了。当日她在内室，并不知道外面是一对夫妇，但是如今听秦瑞这么一说，她倒真是有些后悔当时没有瞧瞧那对恩爱夫妻了。
秦瑞见青娘感兴趣，自己也越来越平静，便准备说出最重要的内容了：“当日在店里时，他们两人便表现的极为亲密。不过也许是在店里，不是外面，那位唐大官人轻言细语同万家娘子说话不说，还有很多让人脸红的动作，可见他们二人真的是令人艳羡的恩爱！”
青娘听着秦瑞的诉说，心中越发的对这样一对恩爱的夫妇好奇，下意识的便问：“真的吗？他们一点也不避讳？”其实青娘倒真的不是觉得他们的爱情多么稀有，毕竟虽然古代恋爱不自由，却并非所有婚姻都是没有爱情的，父母的选择有时候也是很成功的，所以才催生很多歌颂夫妻感情的诗词文章。青娘的好奇，只是因为那位唐大官人的洒脱，他不像很多男人，疼老婆爱老婆也很是含蓄，他表现的很高调，并不介意他们的恩爱曝于人前。或者说，也许他是真的很爱他的妻子，以至于他的眼里只有妻子，完全不知道会被别人观察。
秦瑞话讲了一句，原打算下面讲的话顿时就要说出来，却听到了青娘的疑问，只好又先回答她：“是真的。”简单的答了一句，他又继续道：“所以，青娘，我多么希望我们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永远在一起，永远亲密无间，就像现在一样。你觉得，好不好？”
秦瑞声音很是平缓，却又透着坚定，青娘冷不防听到秦瑞这句话，什么问题都忘记了，顿时心跳就加速起来。
两人行走的步子不约而同的减慢，然后就在一个巷子拐弯处的大柳树下，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秦瑞渐渐转了身，这次更加认真的看着青娘道：“青娘，咱们永远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青娘面上带笑，心中更是一下子灿烂的开了花。她感受着那种愉快的心情，不得不承认自己肯定也是喜欢秦瑞的。只是，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他，许他一辈子吗？在他连“喜欢她”几个字都没说的情况下？那也太容易了。而且，她还只是有些喜欢他，虽然两人是认识很久了，彼此很熟悉，也很合拍，但这还不够她把自己的一生都许给他。
两世的都没有恋过的她，很想开始自己的初恋，可是对于秦瑞现在问的问题，她实在有些难以回答。不能完全答应，也不能完全拒绝。
于是青娘只是笑着看着秦瑞，却什么也不说，心中暗暗思考对策。
这样一来，秦瑞便焦急得不得了了，眼神从期待变得紧张，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青娘，你说话啊！”
青娘看秦瑞这样紧张，心中带着丝甜蜜，也不忍继续让他担心下去，便只好随便开口，不是答，却是问：“为什么啊？”
秦瑞愣住了，实在是没想到青娘会这样回答，下意识的便问：“什么为什么？”
青娘这时倒是灵机一动，有了想法，便眨眨眼，目光无辜：“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青娘想到从来都是秦瑞逗她，这次，她总算可以小小报复一下，便不由得露出一丝浅笑。这在秦瑞看来便更加以为她没有听懂了，又是一愣后他才道：“我是说，以后……等你长大了，你总是要嫁人的。”
青娘当然明白秦瑞意思，只是装作不懂，仍旧很是不解道：“那三哥有什么办法，让我以后嫁了人，也能和你在一起吗？”
青娘一向聪明，秦瑞甚至比谢逸还要更了解她一点，虽然过去她对男女之事从没有发表过什么见解，但若是秦瑞能完全冷静的多想一下，便绝对不会被她这句骗过去的。可实际上却是秦瑞此刻很激动，起码比青娘要激动的多，完全不可能冷静，所以他真的以为青娘什么也不懂，还急出一脑门的汗，脸红了又红，才道：“那你嫁给我，不就好了……”
青娘本来还在暗暗笑秦瑞脸红，可是听到秦瑞这句话，自己的脸也不由热了起来，但她还是要继续装下去：“嫁给三哥好吗？”
“当然好了。”秦瑞这话答得及，且很坚定。没等青娘再问为什么，他便主动解释：“嫁给我，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我会好好对你，青娘。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把柴行做大，让大叔可以每天悠闲的看书晒太阳，让青山、榕儿、桐儿都能好好的读书，去汴京考状元。我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这样忙里忙外。”
秦瑞最终仍然是没有说出“喜欢”二字，可青娘却已经被感动的无以复加。她是有点遗憾，终究是没有听到“我爱你”，可是，秦瑞的话，却比无数个“我爱你”都要动听。他们志同道合，他们目标一致，他们一样的热爱这个家，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青娘弯弯眉眼，开怀的一笑：“那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三哥！”
喜欢两个字有没有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有自己的心，可以自己去感觉。
许一辈子这样的问题，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还和她一样在乎她所在乎的人，那么又何必再去管其它的，许下一辈子又怎样？
青娘笑，秦瑞也笑。
明亮的月光下，干枯的大柳树旁，某家大门外贴着福字的红灯笼轻轻摇曳，身高悬殊的一对少年少女，两两相望，仿佛要将彼此看到了心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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