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清欢》刘思澄

7、裴欢去往边防7

　　三排砖房整整齐齐。
　　办公室、宿舍、食堂、停车坪、篮球场，规划得明明白白。
　　王营长叼着烟趴在窗户上，有些羡慕的看着隔壁的营地。
　　李指导员正拿着文件夹在签字，见不得王营长一副羡慕别人有糖吃的小学生样子：“好啦，老王，有什么好羡慕的，等他们帮我们把新营地盖好，咱们也能一样漂亮。”
　　王营长吐出一个烟圈，缩回脑袋，又撇了一眼自家的营地：“得，除了地方大点，咱们这营地还真比不上人家那的整整齐齐。”
　　李指导员笑话王营长胜负欲强，也不想想，经过了两轮加盖了，当时的规划哪里有想到现在的这些功能，等要用的时候，也只能东一平，西一间的凑出来。
　　王营长不想跟隔壁的新房子较劲，拿来皮带出门：“不知道最近的猴崽子们练得怎么样了，我去瞧一瞧。”
　　李指导员笑骂到：“你要做那美猴王可别带上我啊....再说了有何年替你看着，你担心个屁。”
　　王营长哼了一声，就是因为何年，我他娘的才担心呢。
　　李指导员摇摇头，仿佛听不见王营长的冷哼。
　　何年啊，何年倒是个好的，就是何年那个妹妹...
　　何年的妹妹，亲妹妹，就是住在招待所抱着婴儿的那个女人，叫何姒。
　　何年的妹妹比何年小三岁，兄妹两人哥哥像妈妈，妹妹像爸爸，两人都生得相貌堂堂。
　　李指导员难得的点了一根烟，挠挠头，搓搓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本来探亲期一个月早就到了，就算是何年的妹妹也要该回去了。
　　但是何年现在的领导，就是老王原来的老领导特别指示，让何年来这边处理家事。
　　让王营长务必帮助何年处理好。
　　说来何年也倒霉，摊上这么个妹妹。
　　何姒喜欢上了何年的好哥们。若这姑娘哪怕就暗里喜欢着，何年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再慢慢给妹妹介绍其他对象。
　　可这姑娘不仅把这事儿摊在明面上了，更是用何年的手机把他哥们给诓出来，用了手段俩人成就了好事。
　　何年哥们早上面对着何姒那张脸，如丧考妣，根本无法接受。
　　何年哥们一直有喜欢的姑娘，这姑娘跟何家兄妹是穿开裆裤就一起玩的交情，而且这姑娘也喜欢着李博，就等着李博求婚了....
　　以往明话、暗话、好话、歹话何年都跟何姒说尽了。
　　何姒跟吃了秤砣似的，说不过她哥了就堵住自己的耳朵大喊大叫：“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不管。你不帮我就算了，我就是喜欢他，你别管我。”
　　何年回家面对这乱糟糟的情况，被自己妹妹气个半死，抓着何姒的肩膀问她：“你知不知道李博他喜欢的是杨倩倩？”
　　何姒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问她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喜欢李博喜欢了十几年？”
　　何年看着自己妹妹那双通红的眼睛：“李博他不喜欢你啊，何姒，你清醒一点，他不喜欢你。”
　　何年觉得自己的妹妹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费尽手段。
　　何妈对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心里是又悔又痛，悔的是从小娇惯她，没矫正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脾气。痛的是女儿清清白白的给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弃如撇履，甚至连句话都没有。
　　何妈看着客厅里站着的黑面神儿子，拉了拉何爸的衣袖，示意何爸去问一问。
　　何爸哪里敢问儿子，小的时候忙着生意，对儿子管得少，儿子都是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等到在城里落脚后，又生了何姒，当时条件也不算太好，就没把儿子接回来，等儿子读小学的时候才接回来。
　　一直以来何年跟何爸何妈都隔着一层，随着条件越来越好，何爸何妈好像更宠溺一直在身边的何姒。
　　何爸还记得，何姒中考的时候，抄了前面那位男生的答案抄上重点高中后，何年黑着脸告诉何爸要他好好管教妹妹的样子。
　　现在儿子的脸更黑了，何爸看着自己像小山一样的儿子，心里都担心，何年不会动手打妹妹，不知道我现在去触这个霉头的话，何年会不会动手打我。
　　不得不说，何爸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何年狠狠的瞪了何爸何妈一眼，何爸何妈一直垂着头不敢说话，乖得跟小学生一样。
　　事情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何年告诉何爸何妈，安排何姒出国留学，没有读完博士都不准回国，现在就去申请签证。
　　何年又去找了李博，俩人没多说，何年替何姒跟李博道了歉，李博拎着酒瓶告诉何年：“何年，但凡你就是她的堂哥，我也不能容忍她算计到我的头上。”
　　何年拍了拍李博的肩膀：“哥对不住你和倩倩。”
　　何年拿着何姒的签证，亲自给何姒送到了出关口，看着何姒走了以后，才回的部队。
　　何年回到部队后就是接着出任务，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终于空了，从保密室领回自己手机的时候，一连串的滴滴声，让何年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收件箱还在不停的接收消息，李博的电话就打来了。
　　“何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掐死何姒，我真的想掐死她。”李博的声音沙哑且绝望，明明是恨意满满的话，说出来却是有气无力。
　　何年木着一张脸听完了李博的叙述。
　　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请了假回家。
　　好家伙，何姒在李博和杨倩倩婚礼这天回的国，抱着手上的奶娃娃去大闹了婚礼。
　　场面一度兵荒马乱，杨倩倩白着一张脸忍着眼泪摘了婚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博根本顾不上何姒，一路追着杨倩倩解释。
　　李家父母和杨家父母在这场闹剧面前彻底的翻脸。
　　何年半夜到的家，脸色比锅底还黑，何爸何妈一直在客厅等着儿子，没敢去睡。
　　儿子刚坐下，何妈就跟儿子汇报情况：“何年，姒姒她谁都没告诉，就在美国生了。我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何爸接着跟进：“我们连李博婚期都没告诉她过，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的。”
　　黑面神何年心里冷哼，那算你们的脑子还在。
　　何年咕嘟咕嘟灌了两杯水后，没有跟何爸何妈搭话，径直上楼去找何姒。
　　一会儿就听见楼上传来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小婴儿哭声尖利，振得何年头发晕。
　　“够了，你以为你这样李博就会娶你吗？你非要把一辈子耗在不喜欢你的人身上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怎么那么确定李博将来不会喜欢上我？”
　　“他要能喜欢上你，他早喜欢你了。现在，他恨你都来不及，你拆散了他和杨倩倩。你懂不懂？”
　　“杨倩倩有的我都有，连女儿我都给李博生了，我和李博注定要成为一家人。”
　　何年不想跟妹妹白费口舌直接问她：“你这样逼他，根本不是爱他。你爱他怎么会舍得逼他”
　　何姒听见她哥说的这句话，心里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看着何年那憔悴的模样，忽然笑道：“何年，你高尚，你懂爱，你听见杨倩倩嫁给了李博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呢。”
　　何年突然冷静下来：“何姒，以前我读书那会儿是对杨倩倩有好感，我知道她喜欢的是李博，我放下了。”
　　“她跟李博一起的时候，就算是做大扫除她也开心。我那时候带她看电影，她都觉得时间太长了，难熬。”
　　“我更想看到她快乐的笑，这比她跟不跟我在一起，更重要。”
　　何年这番话说得很轻柔，眼前浮现出杨倩倩跟李博在一起的画面，这俩人真的是天生的一对儿有情人。
　　何姒倔强的扭过头蛊惑她哥：“现在不是好了吗？李博归我，杨倩倩归你。”
　　“我不会强留一个不爱我的人在身边，我不想她痛苦，我自己也不想痛苦。为什么要去做这些错的事情呢？”
　　何姒终于忍不住开始哭泣：“哥，我太想嫁给他了，只要一想到他跟别人在一起，我心里跟火烧一样疼。”
　　何年无法告诉何姒他的憔悴里已经没有了杨倩倩，除了出任务的伤痛外，还有这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他这个妹妹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没有给别人留余地，更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两败俱伤，已成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