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在》离落冰妍

6、争取自由的正面交锋

　　趁着现在气氛不错，我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又酝酿了一下，然后再酝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爹呀，那个，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恩，说吧。”皇爹显然还沉浸在对花果茶的迷恋之中。
　　“老爹，我这回生病，据说是不小心掉水里了，是怎么个情况哇?”某蓉开始装傻。
　　“唔，没什么，你嘛，调皮得很，就喜欢到处跑，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皇爹你果然是块老姜，装得比我还像。
　　“ 哦…”很好，既然您老人家绕着走，我也就顺着你打打太极。“老爹呀，那个，我今年也十五岁了吧。”
　　“是了，不知不觉连我们蓉儿都是大姑娘了，你老爹我啊可是真老啦！”皇爹一脸慈爱地望着我。
　　“哪有哪有，老爹你明明还是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倾国倾…还是很帅的嘛！”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说一国之君“倾国倾城”~~~
　　“好了你这丫头，就属你嘴甜！说吧，又安了什么小坏心思了？”皇爹看来很是了解我啊，果然与人斗其乐无穷。
　　“什么都瞒不过我圣明的父皇您哪~~~老爹，那个，是不是按规矩，十五岁你就该准备把我嫁祸于人了？”绕了两圈，我开始切入主题。
　　“嫁祸于人？你老爹我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做那令人不齿之事！”看来老爹还是一时半会跟不上我那鬼斧神工的用词啊。
　　“哎，不是说你栽赃嫁祸啦~~~你不是老说我在你身边闹腾你老闯祸么，‘嫁祸于人’就是把我这个祸水嫁出去得一丝嘛~~~老爹你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当心长皱纹就不帅了。”
　　“蓉儿不得胡言！女儿家怎可主动提起婚嫁之事！你还是我凌祈的公主，如此口无遮拦，真不怕在天下人面前丢了我皇家的颜面！况且儿女婚姻大事自然是听从父母之命，用不着你操心！”皇爹果然出了爹还是皇，翻脸比翻书还快。
　　然而革命者怎能被敌人的气焰压倒！毛爷爷教导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毛爷爷还教导我们，困难像弹簧，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老爹你不要生气嘛~~~这不是咱俩私下讨论着么，别人听不见的啦。生老病死婚丧嫁娶都是人一生所必要经历的，就算老爹你是皇帝也不能违反自然规律的嘛，况且我作为公主地位这么高，娶到我的话那就是驸马诶，听起来就是吃香喝辣又不用干什么辛苦活的米虫职业，肯定有不少人为了靠上皇帝老爹你这大靠山而争先恐后地找你老人家提亲，只不过你现在暂时不敢告诉我是吧。”说到这里，我停下来偷偷观察了一下老爹的脸色。
　　“看看看，老爹你表情变了吧，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我知道自己上次就是因为听到你和皇后老妈谈论这事才被吓得落水，你俩心里觉得对不起我才暂时按下不提这事了的，但是就算你是皇帝老大，还是会有很多事情会身不由己的吧，比如，和谁做亲家。不过我还是很佩服老爹你，居然顶住层层压力只娶皇后老妈一人，应该是很爱她的吧，老爹你真是个好男人，真不愧是我爹呀~~~既然有老爹你这么一个优秀榜样，你女儿我当然也要婚姻大事自己说了才算啊，与其被你和皇后老妈随便嫁给哪个不认识的重臣的儿子甚至被远嫁和亲—老爹你这么疼我，难道就忍心我下半辈子就和一个我完全不喜欢的驸马凑合着过么？那多心酸呐~~~所以还不如我自己主动去寻找和选择，这样成的亲事才是和我自己心意的，才会过得开心。老爹，你也希望你的宝贝丫头我能幸福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搬出他本人作为例子，我就不信我说不懂你个封建老地主—抱歉，是封建统治者…
　　“那是当然啦！蓉儿丫头可是我凌祈最宝贝的公主呢，老爹当然不会让你吃亏的。放心好了，老爹绝对会给你挑一个有才有貌文武双全的驸马，而且一定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喜事，比你皇兄皇姐的亲事还要热闹，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至于你嘛，小女儿家一个，就不用担心这些，好好呆着学你的琴棋书画针黹女红就行了。”皇帝老爹显然十分宠爱我这小丫头，满脸的笑纹都写着溺爱，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啊，尤其是那最后一句，顿时勾起了我的牛脾气。
　　“老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女儿家怎么了，女儿家就该坐在家里啥事也不干就等着嫁人么？你可不要有性别歧视，女儿家一样可以做出连男儿也要刮目相看的惊天动的的大事业，难道你都不知道穆桂英挂帅和花木兰代父从军么？”
　　“不知道。”堂堂凌祈皇帝，我这副公主躯体的老爹上官君羽，这会子貌似是被我突然爆发出的小宇宙震慑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老老实实表达了自己的孤陋寡闻。
　　“切，老爹你真out，连这么著名的巾帼英雄都不知道，亏你还是皇帝呢！呐，我只讲一次你可要记好哦！穆桂英挂帅呢，就是blablabla~~~至于木兰从军呢，就是blablabla ~~~”一口气给皇爹扫盲了大约半个时辰，通过讲述生动有趣的历史故事给他灌输了“女子不必不如男”（注见文后）的主题思想，实在觉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过老爹的花果茶杯子咕咚咚喝了个精光，还意犹未尽地把杯底的苹果梨子块块儿往嘴里倒了不少。
　　“唔~~~这两个奇女子，朕还真是闻所未闻，看来那神仙还真是教了你不少东西呢，弄得朕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朕的蓉儿了。”皇爹打量着我，那目光可真让人发毛。“要不是你从头到尾都是朕的宝贝蓉儿的模样，朕还真要怀疑你是哪里来的小骗子了。”
　　“呵呵，呵呵...”我心底颤巍巍地干笑着。神啊我多么感激您让我穿越只是魂穿而不是连身体一起穿~~~
　　“那么蓉儿，你给朕讲这两个女子的故事，又是有什么目的呢？”老爹又拿起了他的茶杯子，作势要喝。
　　“老爹，我是让你知道，女儿除了嫁人，也是可以有别的出息的！我们凌祈应该还是比较尊敬人才的吧，科举是有的吧？”
　　“恩，有的，三年一届。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老爹疑惑地把茶杯停在了嘴边。
　　“下次考试是什么时候？”不搭理他，我继续提问。
　　“今年大考刚过，下次应该是三年之后了。。怎么了？”
　　“有就好。老爹，我们来做个约定如何？”我终于开始露出自己的小阴谋。“老爹你放我出宫去读书，让我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要是我能夺得拔得头筹，你就依我的来，让我自己挑选驸马；考不上的话，我就嫁给中状元的举子，你也能得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大好青年做女婿，啥也不亏，怎么样？”我一口气抛出这酝酿了许久的计划，心里怦怦直跳—这可算是离经叛道了吧？
　　皇爹的脸色如我所料地变幻莫测，嘴角抽了抽，不说话，我于是浇上最后一勺子热油：“老爹你没有忘记我这次生病，是因为听见了什么话才被吓得不小心掉下水的吧…”
　　“可你一个姑娘，如何能入得了学堂？”憋了半晌，老爹才不甘心地冒出这么一句。看来有戏！“老爹你又孤陋寡闻了吧，梁祝你听说过没有？祝同学不是也女扮男装进了学堂么，时代在进步，好歹我温蓉也是新时代女性，难道不能借鉴一下前人的成功经验么。”看见老爹又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我横下心来暂时不理他：“而且上学嘛也不一定要住校，老爹你拨一点款子给我在学堂附近租个房子住就好啦，这样我就可以时不时跑回来看望你们两老，也免得和男同学们住在一起容易穿帮是不是？而且嘛我去学堂卧底，除了可以证明你女儿我的聪明才智，同时也可以帮老爹你发现潜力人才然后怂恿他们—啊不是，是鼓励他们踊跃参加科举然后入朝为官帮老爹你建设祖国不是么，一举多得呀。”看着老爹神色有所松动，我又赶紧补充道：“如果担心我人身安全的话，老爹你还大可以派几个侍卫哥哥悄悄地保护我嘛是不是。让我去啦老爹~~~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是不是~~~”撒娇是最后的杀手锏，看皇帝老爹还撑不撑得住！
　　“行了行了，朕跟你母后最后商量一下再定吧。唉，你这丫头，朕真把你没辙…”果然还是顶不住我温蓉的撒娇攻势啊，老爹，这可怪不得你意志不坚定，想当年我在那边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课考试我迟到了半个小时，结果老师被我磨了十分钟，还不是只得同意放我进去考试…二十一世纪的人民教师尚且如此，老爹你作为古人败我手下，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是不是~~~
　　“不过…”嗯，老爹你居然还有后招？我顿时又竖起了浑身的警戒。“蓉儿可得再给朕讲讲那梁祝的故事，还有，再给朕泡杯这茶来，刚才都给你喝光了，朕还渴着呢。”“遵旨！”我笑眯了眼睛，赶紧招呼妍儿丫头去烧水，自己则乖乖坐到皇爹身边给他老人家继续进行科普扫盲，心里却早就开始憧憬起扮男装混学堂的生活。
　　自由，自由，美好的自由！我温蓉，正大踏步地向你走来~~~

作者有话说

　　注 此处 “女子不必不如男”中 “不必”一词 参照韩愈《师说》中“师不必贤于弟子”句中“不必” 取其“不一定，未必”之意 而不是常用的“不需要，不必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