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长歌CC

1、第一章 梁声最

　　梁声最近一次看见齐成是三天前。齐成二十二岁生日,也是梁声的婚礼。
　　怎么说呢，看见他的时候，梁声的心还是戈登一下，像是在一个迷宫转了五六年又一次看到入口处的告示，原来生活是个圈,他们都没变。
　　梁声的未婚夫，或者说是丈夫，是个很出色的国企高管，年纪纪轻轻可以说已经功成名就，长得也是十分英俊，两人相亲时认识，互相觉得可以，双方父母又很满意不到半年就订了婚，火速举办了婚礼，甚至连日期都没和梁声商量.就草草地在正月十七这天披上了婚纱。
　　梁声学生时代人缘很好,婚礼当天来了不少同学，当她揽着文夫的手臂挨桌敬酒，隔得老远她就听到齐成那毫无辨识度的声音，梁声的目光在圆桌上游走，那些高中的好友已经嬉笑着和丈夫开起了玩笑,她拉着高中同学养闺蜜雅的手,一边听雅说着滥熟于胸的祝词一边尽力把目光向左移不往右边看
　　“恭喜。”
　　满桌的人都突然一愣，然后都默契可闭上嘴齐成在一桌人惊异的眼神中站起来、端着酒杯，据着嘴唇，扯出他十年如一日人畜无害的笑容。
　　梁声的笑容一僵，微秒之后抬起头，正对上她那避之不及的目光，一高一低，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笑了笑，回身从丈夫手中接过酒杯，对着齐成的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齐成扯了扯嘴角，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梁声盯着他，他胖了点，但依旧还是像以前一样瘦的让人心疼，脸上依稀还有青看痘留下的痘印，他举杯的时候梁声看出来，他还是没改掉吸指甲的习惯。
　　雅夹在两人中间眼看着不对，又瞥见梁声丈夫狐疑的眼神.连忙一声乍呼，一桌子人立马心领神会,又拉拉扯扯，叫嚷起来.才把这诡异的气氛压下去了点，
　　“生日快乐。”梁声浅浅的笑了笑、梨涡深邃，她说里面藏着青春。
　　齐成一愣，摆摆手，脖子动了下，又自顾的轻笑，回到了座位上。
　　梁声看得出来.齐成想说什么。他从来都瞒不过她的眼睛。他想说什么?感谢还记得他的生日？
　　丈夫向她扔了个眼神，示意她该去下一桌了。她笑着向同学们告别，并嘱咐他们吃好喝好，然后牵着丈夫的手走去了下一桌。满桌的气氛终于解封，齐成看见梁声走着走着一抬头，然后把杯子还给了身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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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中考光荣滑铁卢，十六岁的梁声光荣的进入了S城一中高一（3)班，成为这个日后年级霸占年级倒数第一三年的垃圾班中的一员。
　　S城一中在 S城也是一等的高中，有着千年老二的美誉，虽然是省级示范，但却常午被同域另一所高中压制屈居第二。
　　梁声的老家在 S城的最北面，与S城市中心租距甚远，老家那里山青水秀几乎与世隔绝，而一中这是却是花红柳绿，夜夜笙歌。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她力排众议，一定要填一中，她说想去外面看看，还顺带忽悠了同年纪的表弟，姐弟二人也因此名垂青史，成为老家初中屈指可数进入一中的人。
　　报名那天梁声起得很早，因为家里住得远，她只好住了宿舍，提前一天搬进宿。，室友是五个可爱的女孩子，没一会就打的火热。来到新环境的第一个晚上，六个人都睡不着。谈天说地的，忽想雅长叹一口气，在梁声下面的床位上大叫道：”我高中一定要找一个男朋友，哈哈哈!”
　　“姑奶奶，你小声点!”梁声拍了拍床，自己喃喃道“我高中三年不谈恋爱。”
　　原本因这个话题而热烈讨论的少女们突然一顿，然后齐声给了她一声字正腔圆的“切~“
　　梁声翻了个身退出了聊天，身边的姑娘们的在叽叽喳喳的聊着自己的择偶表准，想象着一进班门就看见自己的Mr.RIght，梁声用被子蒙住头，心里想着她们真是幼稚。
　　分班结果贴在校门大道两边的告示牌上，梁声真后悔自己长得这么胖又这么矮，在国观的人群里只能看到两个大大的“告示”字样。
　　当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找到自己的分班结果时才发现雅也在满世界找她，并告诉她一个喜讯，他们被分在一个班，也就是高一三班。
　　但不管怎么说到底是看到了。梁声和雅挽着手一蹦一跳地走向学校。三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的最西边，紧挨着男厕所。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笑，也不抬头，在三楼楼梯拐角的地方，梁声正摇着头仰天大笑，突然梁声感觉到头皮像刮上了什么麻麻的东西，然后整个人都撞在什么么东西上，微秒过后她意识到，这是个人。
　　雅一边扶着粱声 ，一边招头向前看，居然发出了笑声。梁声揉着脑袋从指缝里向前看，看到少年单薄的身子，穿着印着着“30”号的球衣款短袖，下身却穿着条紧身裤，手腕上带着一条黄橙橙的腕带手，里那捧着个骚粉的篮球，发型凌乱。脸上有痘。忘么说呢，很有视觉冲击感。
　　男生眼光有些闪躲，匆匆了句对不起后就抱着球走下了楼梯，没有给梁声骂人机会，雅指了拍她的肩膀，在梁声幽怨的目光中领着她踏入高一三班的大门，开始了他们三年的高中时光。
　　接踵而来的高中生活 ，并没有像梁声期待的那样有趣，一天九节课，还要上三节晚自习。直到半夜十点半才放学。宿舍冷冰冰的床给不了她丝毫安全感，要不是有雅，梁声可能都开始报复社会了。
　　唯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齐成，也就是那个开学那天来被她撞了的男生。那天匆匆一瞥并没能让梁声记住那个逃逸的犯罪嫌疑人，只是某天上课回头开小差时，看见后排的后排，一个刘海向右斜，脸上有痘痘，眼神空洞地看着黑板，她脑子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想不起来，雅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又向后看了看，笑着说“他不就是那天撞你那个?”梁声听见之马想起来.一激动也忘记了控制音量“哦对对对! ”
　　数学课突然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盯着梁声要数学老师放下粉笔,叹了口气。梁声被盯得头皮发麻，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了几句什么,摆着手低下了头，数学先师摇了摇头。转身接着写她的板书。，课堂再次恢复正常，梁声长舒一口气，对着雅吐了叫舌头，突然感到左眼收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她头微微一扭立马转了回来。
　　花季的少男少女极易自来熟，在经历了短暂的生疏后，立马就三五成群、吆五喝六起来。梁声也颇认得几个人，她从小就爱说话爱笑，可以说男女通吃，朋友一直很多。不是那个撞她的男生不知是存在感实在太低还是真的没什么交集，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梁声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二个月后已经进入深秋初冬的时节，天气开始骤然变冷，到了晚上更是冷得都不想伸手，梁声一直都懒,而且懒的清奇。开学至今除了刚于开学那几天，她晚自习要么睡觉，要么看课外书，自己的看完就借，苟延残喘至今日，终于是弹尽粮绝，无书可看。她开始广发英雄帖但却收到统一的回复:没书。她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满心盘算着怎么熬过无聊的四个小时，突然后桌递给雅一个厚厚的本子，雅翻开看了看，粱声斜着眼瞄了一下，看到整个子都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她好奇的抢过本子，发现上面都是些手写的文章长短不一，内容杂乱。她一篇篇从头开始看，有她不感兴趣的，比如篮球就勿匆翻过，也有她感兴趣的，像是杂志的青春美文，就多看几眼，仔细看才发现密密麻麻的文章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诗，有古人的名篇也有作者自己的创作，她语文不太好，但十六七岁的女孩，就爱那些空洞无力，又词藻华丽的句子。梁声看的一身是劲,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了，她刚好看完，往前一合看到扉页上有些扭捏的字体，只写着两个字“齐成”，她低头问雅“这谁啊?”雅正低头忙着什么，懈怠抬头，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向后连擢两下，梁声向后一看,一、二、哦！原来他叫齐成。
　　后来的时间她和齐成依旧没什么交集，梁声不过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记得是哪天下午，那天飘着雪，第一场大雪。梁声已经拉着雅一头扎进了雪里，在学校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和一群男生打起了雪仗。梁声从小受过锻炼，打起男生来毫不含糊，一手一个雪球，左右开弓，甚至可以压的对面男生躲在树后面不敢抬头。可雅就不行，还没抬起头就被雪球爆了头。梁声就这么着一边保护着雅一边组织反击。
　　“啊！”弱不禁风的雅又一次被正中脑门。梁声杀红了眼，抬起头四周一瞟，所有人都拿着雪球，除了那个瘦子。
　　也顾不得熟不熟了，打的正爽谁还顾得了这些，梁声抄起雪球就冲了出去，齐成躲闪不及被砸中面门，刚伸手擦脸就看见梁声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好几个雪球，头上还冒着热气。齐成想都没想拔腿就跑，梁声紧追不舍。
　　就这么着俩个人在操场跑了足足四五分钟，追着追着，梁声就累了，一边喊着“齐成你给我站住！！”一边笑得像个孩子。齐成不时回头确认她还在追，一边毫不客气的回怼。
　　梁声看着前面十分欠揍的齐成，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她正好累的不行，索性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齐成看见她躺在地上不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跑回来。
　　“没事吧？梁声？梁声？”
　　梁声趴在地上，闭着眼，听到齐成的声音，双手突然在地上一抓，把一坨雪呼在齐成脸上，然后坐起来哈哈大笑。
　　齐成管都没有管，用疑惑的眼光上下打量她，问道：“你没死吧？”
　　“呸，去你的，你才死了！”梁声看见她满脸是雪又疑惑的眼神，笑得停不下来，梨涡里盛满了雪。
　　“呼，那就好，还以为你要碰瓷儿呢。”梁声甩甩头，笑道。
　　“没想到你还会打雪仗啊，我还以为你除了打球都不动的。”梁声说道。
　　“谁说的。”齐成矢口否认，把手插进上衣口袋里，低头看着梁声笑着说“你不冷吗？还坐在雪上？”
　　梁声被说的恍然大悟，连忙爬起来，拍拍屁股，“你不说我都忘了，冻死了。”她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拿出手表，看到指针精准的指着三点五十五，大叫一声“我去，上课了！！”然后夺路狂奔，齐成看见她在雪地里留下的一串脚印，笑着跟了上去。
　　所幸数学老师还没来，两人夹着尾巴溜进教室，后脚老师就进了班。
　　“你干嘛去了？”起立之后，雅转过头问梁声。
　　“给你报仇。”梁声把手窝在羽绒服肚子前面，笑着说。
　　“给我报仇？”雅不解的看着梁声，接着问道“你怎么和齐成一块回来？”
　　“不是他打的你嘛？！”梁声用手戳了戳雅的额头，恶狠狠的说。
　　“哦，这样啊。”雅回头看了看齐成，突然发现齐成那一直空洞的眼神突然动了起来，不时的看着她们。雅又看了看梁声，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雅，你笑啥？”梁声看着雅的笑容莫名有些害怕。
　　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把头转向黑板，不再说话，留下梁声一头雾水的梁声继续发呆。
　　那节课说的什么梁声不知道，只记得手冻得通红，从小就有的冻疮痒的难受，她在板凳上痒的抓耳挠腮。雅只顾着听课，也没有注意她，她闲的无聊正准备睡觉，后桌扔过来一张纸条，她狐疑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把纸条打开，上面只有几行扭捏的小字，写着“你是不是冻伤了？”落款，齐成。
　　梁声不知道心里是怎么了，像是冬天隔着雪看到了阳光，她的脸像她的手一样又红又涨，她回头看了看那个低头睡觉的男孩，把纸条收在口袋里，没有回。
　　那天下课，齐成在全班人诧异的眼光中把梁声的杯子拿走，打了一杯热水放到梁声的手里。梁声趴在桌子上，连个屁也没放。
　　后来啊，后来，齐成开始隔三差五送梁声东西，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梁声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时间班上流言四起，连雅都和她说“你真傻还是假傻，齐成喜欢你啊。”梁声总是一巴掌呼在雅脸上“去你的。”
　　那天晚自习下课，因为寝室很冷，雅就让梁声去她家睡，两个人走着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突然雅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齐成啊？”
　　梁声感觉五雷轰顶，白了雅一眼，一个字儿也不敢说。
　　“说啊，咱俩谁跟谁，我保证不说出去。”雅拉着梁声的手不放。
　　“你这个人。”梁声把手一甩，撒丫子就跑。
　　“喂！”雅在后面紧追不舍。
　　事实证明体育锻炼是多么重要，没跑几部，肥胖症患者梁声就被雅轻松抓到，雅揪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问“说，是不是！”
　　梁声被她凶狠的眼神盯得浑身难受，只好鬼使神差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