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视君为生命》颜九儿

1、第 一 章 当两个穿着

　　当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进到沈家院子里,15岁的辛玥还在给小自己4岁的小弟沈青洗头
　　看着站在院子里穿的非常正式的两个人,沈青在辛玥手底下的脑袋不断的摇晃,是为了使自己看清他们.沈青的好奇是很正常的,因为在南方的这个贫困的小村子里是很少能看到像他们穿的这么好的人的.辛玥用手按住沈青满是泡沫不断乱动的头.辛玥自幼是在南方长大的,普通话虽学过可是说出来也是不太标准的,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问
　　“你们…找谁?”,听起来也是别扭的.
　　那两人先是愣一下,随即问
　　“你是叫辛玥吗?”
　　辛玥有些吃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点点头.
　　那两人从上到下打量辛玥,之后继续说
　　“我们想要找你的奶奶.”
　　辛玥家只有两间房,辛玥指着其中一间说
　　“奶奶在那间了.”两人看辛玥没有带路的意思,于是就向那简陋的屋子走去.
　　沈青摆头去看那两人,辛玥搬过他的头继续洗.
　　沈青好奇,于是追问道
　　“阿姐,他…们都…是…有钱人,为…什…么要…找阿…婆?”
　　“我也不知道,乖乖的洗头.一会给你做饭吃.”
　　“…好”沈青不再追问,高兴地答应.
　　对沈青辛玥是格外宠爱的,沈青5岁时候从山上摔了下来,脑子受了严重损伤,智力比同龄的孩子低,但是辛玥知道沈青并不是弱智,他只是反映比别人慢,而且从那以后说话就磕巴.
　　从辛玥记事以来生命中就只有阿婆阿爹和沈青,阿妈在生沈青的时候难产死亡,对于阿妈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双轻轻抚摸自己脑袋的长满茧子的粗糙的手,那是一双盛满母爱的手,辛玥在之后的人生中再也没有从哪双手中找到过这种感觉,即使是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阿爹常年在外打工只有年节才回家,阿婆年岁以大,照顾沈青的就只有辛玥,沈青是辛玥从小养大的,就相当自己的孩子.
　　把沈青头上的泡沫洗净,拿过手巾帮他把头发擦干.
　　“小弟,头发长长了,一会阿姐帮你剪剪.”
　　沈青转过身有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辛玥,,着急的说
　　“头…发…长…了…好…看,阿…姐…就是长…头…发.”
　　辛玥噗的一下就笑了,他揉了揉沈青湿湿的头发,看着沈青和自己棕色的眼睛不同的黑亮黑亮的眼睛说
　　“女孩留长头发好看,沈青是男孩,男孩子只有留短发才好看.”
　　“这样呀,真的?”沈青怀疑的看着辛玥.
　　“当然是真的,阿姐有骗过你吗?”
　　沈青摇摇头.
　　“如果剪头,那就做沈青最喜欢的红烧肉吃.”
　　沈青听完,眼睛更亮了,抓着辛玥的手让她赶快给自己剪头.
　　之后在辛玥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当桌子上摆的红烧肉被夹放到她的碗中,她终于抑制不住的让眼泪流了下来.
　　“玥儿,你进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阿婆这时从屋里出来大声的喊辛玥.
　　“好.”
　　辛玥看了看失望的沈青,对他笑了笑.
　　“乖,小弟先出去玩一会儿,一会阿姐就帮你剪头,之后就吃红烧肉.”
　　沈青不情愿的跑了出去.
　　辛玥跟着阿婆走进屋,刚刚来的两个人还坐在那里.
　　“辛玥来这里坐,阿婆有话和你说.”阿婆坐在床上指着旁边的位置.
　　辛玥走过去坐下.她看了看那两个人,他们也在看着她.
　　“阿婆,什么事?”辛玥依旧说着方言.
　　“辛玥,你还记得阿婆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是大城市里的人吗?”
　　“记得”辛玥低下头不再说话,缴着自己的手把玩.
　　阿婆的手伸过来抓住辛玥的手,紧紧的握住.
　　“你的亲生父母让人来要把你接回去,你要跟这两个叔叔走.”
　　辛玥不说话,她只是觉得眼前变得模糊不清.她不是阿婆的亲孙女,不是阿爹的亲闺女,更不是沈青的亲阿姐她是知道的.她知道在很远很远,甚至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去的那个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大家都向往的繁华的神秘的B市有她的亲人.从小他就姓辛,可是阿爹是姓沈的,沈青很像阿婆,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像.阿爹和沈青都有一双黑亮黑亮的细长的眼睛,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大的棕色的.在刚懂事的时候,别人都会说自己是野种,那时就哭着回来和阿婆说.
　　阿婆就告诉她,她才不是野种,她是一个大城市中有钱家的小姐.阿婆以前是她家的佣人,因为家里出了些事才把她寄养在阿婆,阿婆说有一天他们一定会来领她来的.辛玥当时并不像被领回去,也不想做小姐.他还是想当阿爹的闺女,是亲闺女.有时做梦都会梦到自己也和阿爹的眼睛一样了,那时都会笑醒.
　　可是现在她要被领走了,阿婆也让她走.
　　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掉在了阿婆的手上.
　　“玥儿,你别哭,你亲生爸妈来接你,你就跟着走吧.”
　　阿婆抬起手去给辛玥擦泪,可是眼泪就像断了弦的珠子不停的掉.
　　“阿婆,我不走.阿婆我就想和你们在一起,您身体不好我还要照顾您呢.”
　　“你和人走吧,你走了,我和青儿找你们阿爹去.他们给你阿爹在外地买了房子,我也想你阿爹,我老了,活不了几年想了,想和儿子多呆几年.再说,哪有亲生闺女不想亲生爹妈的,你也去享享福.你听阿婆的话,乖孩子.”
　　辛玥知道阿婆想阿爹,现在他们给阿爹在外地买了房,阿婆就能和阿爹住一起了.她知道她必须要走了.
　　“阿婆,你和我一起去吧.行吗,阿婆.”
　　“傻孩子,我怎么能和你走呢.”阿婆说着眼睛里也有了眼泪.
　　“我们赶火车,快到时间了,现在就必须走了.”穿西装的其中一个人说
　　“玥儿,去收拾收拾,和他们走吧.”
　　辛玥永远也忘不了,那天自己坐在那辆从来也没做过的高级轿车中.
　　沈青一路追着,哭喊着”阿姐,你这个骗子.阿姐求求你回来.”
　　辛玥没有给沈青剪头,更没有给他做红烧肉.
　　当她来到B市,第一次吃红烧肉,第一次给另一个少年剪头,她泪流满面.
　　当辛玥踏上开往B市的火车检票口,她再一次回头,她看着人群稀少的大厅,她心中默默的说
　　“阿婆,你等着我,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回来让您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