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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赌徒 “我要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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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玩。”秦笙这回说得认真。
苏启想再捅捅自己,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笙似乎一直在看他。
从他进门到现在,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以往她要么一直躲避,要么就是全无感情,极少这般全神贯注。
话也多了点,也愿意配合回答他的问题。
他真蠢,现在才发现。
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吗?昨晚滚床单时她也是喝了酒的。
苏启重新坐了下去:“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他知道他长得帅——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秦笙说。
“我什么时候……”
他想起来了,白天他是刺激过她来着。
秦笙再一次转换了话题:“你喜欢我什么?”
她的眼神让苏启心里一动,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有了当年高考时坐在考场里的感觉,试题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需要认真思考,然后给出唯一的、准确的答案。
他需要、且必须得到那个满分。
她从来没问过他这种问题,哪怕他知道她喜欢他。
“我不好,自私,冷血,无情,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你喜欢这些?”
苏启:“……”
完了,不该记的她记得这么清楚。
“我不浪漫,市侩还小气,说话太肆意,人也不温柔,还不会撒娇。很多人不喜欢我,因为我脾气不好,由着心情做事待人,固守已见,听不进别人的劝,不会说好听的话,尤其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还不讲道理,错了也不会低头认,不把人气死不罢休,还有很多,数不清,也讲不完。”
她对自己有着一个很清晰的认知,所以从不自欺欺人,也怕苏启后悔,于是全盘托出,好助他“看清”自己。
“你不也说过,喜欢你的人一个营都不止,现在应该更多。”
苏启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还记得。
“大学四年,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才女,你身边的人只会比以前更优秀……”秦笙倏地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对了,差点忘了,我没上大学,我连高中都没毕业。”
说起这个,秦笙有些难过,她忽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至少,她不想在他面前说这些,她的过去满是缺憾,未来,似乎也没有亮光,她跟他之间是真的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和差距。
所以啊,干脆就不挣扎了。
“那又怎样?你想表达的是什么?”
“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秦笙一脸淡然,不急不缓,“你应该试着去喜欢别人,说不定哪天你会发现,那个人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与当年生日那晚一样的说辞,他想把她推给沈恋,因为她很完美,而今,她又想把他推给所谓的美女才女。
就很离谱。
别人的喜欢,是吃醋,是嫉妒,是耍尽心机用尽手段将人留在身边,她倒好,别树一帜,没完没了地把他往外推,恨不得他赶紧甩了她。
这就是她所谓的“自私”?是大爱无私好吧。
“你怕我后悔?”苏启语气笃定,一语揪出了问题的根本,“你不该这样看待自己,也不该全盘否认自己。”
他还瞧出了她的不自信。
这点出乎苏启的意料,这是他从未窥视到的一面,她藏得很深,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既然他知道了,那就得解决。
“我只是陈述事实。”秦笙终于不再看他。
“你只是不够喜欢我而已。”苏启扳正她的脸,“喜欢一个人只会想着要无时无刻地跟他在一起,未来也一定要在一起,不够优秀有什么关系?喜欢是一种感觉,看到时会很欢喜,看不到时会很想念,分开了只会度日如年,也许会很痛苦,可甘之如饴,但绝对不可能像你这样,分分秒秒只想着要把他拱手相让。”
“不是这样的——”
“可你是这样做的。”苏启故意打断,不管不顾地刺激她,“你从来就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一次,就在前一秒,你还是选择放弃我,你甚至连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你看不出来我有多喜欢你吗?要是不喜欢,我会等你六年?我犯得着像条狗一样死皮赖脸地贴着你不放?”
秦笙愣了下。
“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试着跟别人在一起,好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渣女给忘了,省得这几年把自己搞得跟抑郁了似的,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等我跟别人厮混在一块儿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不是。”秦笙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喜欢的,我很喜欢你。”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是喜欢的。
现在也喜欢,将来应该也会一直喜欢。
苏启松了手,他终于如愿以偿,这块石头终于被他撬松。
太不容易了。
他开心得差点要流泪。
秦笙再次去拿酒,这一次苏启没有阻止她,因为他知道等这酒下了肚,她还有话要跟他说,而且很重要。
喝了酒的秦笙跟清醒时是不一样的,虽然她并没有醉。
“别喝太多。”他还是嘴了一句。
“赵淑静找过我。”秦笙说。
她把那天与赵淑静的见面一字一句地跟苏启复述,讲席渊,讲长大后的秦沐,讲与尤非等人的旧时情谊,一话一连,像团团缠绕的毛线,沿着头一直捋到尾,给苏启讲了秦绍羽,再延伸到了她与赵淑静的情感纠葛。
这些跟苏启本没关系,他却耐心且认真。
他很愿意听她的过往,他渴望她的倾诉,因为他想知道她的全部,以及她的病根。
秦笙讲故事的能力并不强,没有逻辑,有点颠三倒四,而且缺乏感情,她的语速不快,语调很平,故事里的人事样样与她相联,可又样样与她无关。
她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待过去那个早被她摒弃的自己。
她不止一次摒弃自己。
小时听话乖巧却仍被母亲抛弃的自己,好不容易好了新朋友却再次失去而孤僻安静的自己,面对指责谩骂而不得不浑身竖起尖锐利刺却仍旧孤立无援的自己,以及现今有钱傍身却无悲无喜浑身负能量的自己。
她感到厌恶,同时也很无力。
故事的最后,她讲到了秦正,是那个在她十二岁之前还特别憨厚老实,对家庭对子女都特别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苏启对他的了解不多,连面也只见了一两次,和以前沈丹怡跟他讲过的秦笙一样,他同样无法把秦笙口中的那个好男人与他印象中的秦正重叠。
差距太大。
可他知道这个人对她的影响有多深刻。
她左下腹的粉白疤痕正是拜秦正所赐。
也是因为他,他当年才会对张炀大打出手。
时至今日,他还能很清晰地记起张炀当时话里的不屑和嘲弄。
——喜欢她啊?她早被秦正搞过了你知道吗?
他怒火冲天,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可他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对着秦笙提。
家丑本不外扬,这事在村里却人尽皆知。
当晚停在秦家门口的警车就有三辆,虽然他们事先交代过附近的人不要乱传,可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话传话,传到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竟由受害者变成了引诱者,她被推到了舆论的中心点,成为千万利箭投射的靶心。
忘记是哪一年了,苏启偶然记起,所以去找了沈丹怡,他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丹怡却犹豫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抵不住苏启的不断追问。
她说得很隐晦,经过她不忍讲,因为没有亲眼目睹,她只知道秦正在此之前跟赵淑静大吵了一架,一向烟酒不沾的男人当晚酒气冲天,面目痛苦却狰狞。
那把刀是秦笙自己刺进小腹的。
她与秦沐一块进的医院,弟弟被秦正大掌一挥脑袋正正磕在了桌角,当场就晕死过去,醒来后小朋友的脑袋就有点呆傻了。
仅一夜,秦家天翻地履。
面对乡里邻里的指指点点,秦笙刚开始还会愤怒、委屈,一段时间后她就闭嘴了,她敛了所有的情绪,开始将自己封闭起来。
一开始妄想欺负、辱骂、嘲讽她的人,最后都被她一脚踩进了地沟里,而她也渐渐成了让大家避之不及的恶人。
“秦正以前很好。”秦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以前对我跟小沐都很好,很像一位好父亲。”
好不过几年,就变了。
像一堆腥臭垃圾,人人避之若浼。
“你也很好。”她看着苏启,终于想起要把他加进她的故事里去,“我没遇过像你这样的人,你很好。”
她的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就一下,原本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忽就变得生动了许多,在这一刻,秦笙那种事不关已的态度终于有所转变,连着看他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她太久,太久没笑了。
很乖,像错觉。
因为看起来太柔软,所以苏启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如同安抚猫咪一般。
她应该多笑,她不知道她笑起来有多好看。
“我很好,然后呢?”苏启压着嗓问,他拉过她的手,有种哄骗人的坏心在里面,“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很特别?你其实不是喜欢我,是很爱我?”
原本只是想逗她再笑一笑,却猝不及防地得了她的真心话。
“是。”
苏启:“……”
秦笙问他:“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苏启没接茬,他怕她下一句会给他来一句——我逗你的。
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似的,秦笙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实话,没骗你。”
她还想再喝点酒,可这一次苏启没让,他猜故事到了这里还有后续,这与她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自己有关,苏启存了私心,他不是很想听她再说下去了。
停在这儿就挺好。
过往随风,明天,他会陪她一起过。
他害怕这个故事的结尾没有他,这很懦弱没错,他承认。
“苏启。”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听着竟觉得有些陌生。
“我对他们其实是有过期待的,可是现实永远不会因为你有所期待就对你网开一面,我失望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跟自己说,算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不要相信他们,也别再心存幻想,这样就不会再失望。”秦笙看着苏启,“直到我遇见了你。”
直到她遇见了他,秦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个人被看到,被喜欢,被重视,无关优秀与否。
在真正关心爱护你的人眼里,你的缺点也能变得很可爱,你可以为所欲为,肆意地撤泼任性,相反,不喜欢你的人,就算你把心挖出来献上去,不过如尘土里的沙砾,一文不值。
可她跟苏启到底是不同的人,她一直以为他不过只是贪图一时新鲜玩玩而已,她有心理准备,如果到最后不过是南柯一梦,至少她不会很难过。
可他不是。
她从来不是运气爆棚的赌徒,她赌过,输得彻底,无一例外。
她所拥有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不敢孤注一掷,尤其是感情。
“确实,我怕你后悔。”秦笙闭了闭眼,终于坦言,“男女都一样善变,我不敢赌,我怕最后会输得一无所有。”
在医生面前,她一直否认自己有压力,可事实上她自己很清楚,她确实病了,她困住了自己,直到今天仍然没能走出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
所以尽管有吃药,她却一直好不了。
“我说完了。”她说。
秦笙的目光至始至终从未从苏启的脸上移开过,她的故事到了这里算完,其他的她管不了了,她对着他讲出来了,算是卸了心头一块大石头。
轻松了,也多多少少减了压。
“我知道了。”苏启点头。
他沉默了多久,秦笙就看了他多久。
苏启说她不敢看他,是对的,因为这张脸过份好看,容易让人沦陷,人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一旦入了心这辈子怕是再也忘不掉了。
像她,努力了好几年都没办法。
“赌一把吧。”他这般说道。
他对她笑了下,伸手去拿剩下的酒,拉环拉开时声音贼响,苏启仰了头,一口气灌下一瓶。
他不让她喝酒,自己却喝得特凶。
不出一会,桌上又多了三个空瓶子,秦笙先前喝剩的那罐也被他一并包了。
喝完最后一口,他朝她偏脸,笑出迷人可爱的小括号:“我要吻你了,三,二——”
没有一,苏启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刚喝过酒,他的嘴唇有点凉,除此之外其他都是热的,似火,他吻得很轻,也很温柔,像吻着某种很爱惜的珍宝。
秦笙愣住了,久久没能做出反应,直到四瓣唇稍微分开一点,他微微睁眼看她,轻哄:“乖,闭眼。”
他再次吻她。
这一次,秦笙闭了眼,主动启唇探了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