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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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小男巫结束了一整晚对咒语的学习。
阁楼很安静，年迈的老女巫还在沉睡。
此时天刚破晓，迷旅之森还笼在一片淡淡的晨雾之中，朦胧而幽静。
小男巫静悄悄地走出了小屋，来到了附近的一片被灌木丛和不知名野花围绕着的空地。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藏于背后，一只手伸至胸前，有些磕磕绊绊地念出：“森林中的水之灵啊——倾听我的呼唤——聚集于我手中吧！”
微亮的光芒在他的手心闪烁。
与此同时，周围不知名野花的花瓣上晶莹的露水，受到了魔力的牵引，颤颤悠悠地飞了起来，一滴又一滴，盘旋成圆圈，朝着小男巫的手心涌了过来。
当光芒消散之时，一个如拳头般大小的透明澄澈的水球，浮在了小男巫的手心之上。
成、成功了！
这是小男巫第一次使用的咒语——最基础的御水咒。
*
第三日。
镜中是一个一头长发雌雄难辨的病态美人。
他正轻蹙着眉头，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一会撑开剪刀像是要剪下头发，一会又合上剪刀垂下了手。
讨厌长发，但是咕噜曾说过我剪短了丑......
小男巫犹豫不决。如果只是自己和咕噜一人一猪也就罢了，他自己怎么喜欢怎么舒服怎么来，但多了一个王子，出于某种心理，小男巫想要把自己更好看的一面呈现出来。
但是长发不仅是不喜欢的问题，小男巫还觉得它很麻烦，不方便自己炼制魔药。
而他对打理自己也一窍不通，平时脏了臭了都是直接对自己施个清理咒了事。
可惜没有专门处理头发的咒语......
小男巫为头发苦恼着，没注意身后有人走近。
“早安。”王子走到离小男巫三步之远处停下，语气温柔地道了一声。
小男巫虽然没有被吓到，但手中的剪刀却因为手无意识的松开而掉落到了地上。
“早安。”他侧了一点身，简单颔首回应。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因为昨日的牵手，王子决定不再选择被动固守阵地，而是主动出击拉近两人距离。
“头发......”小男巫没忍住把心里苦恼的事说了出来。
而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回答让他自己也有些诧异，凤眼微微睁大了些。
王子像是得到了允许，向前走到了小男巫的身后，屈膝半蹲下来，拿过一旁的梳子给小男巫轻轻梳起了长发。
“是想束在身后还是扎成马尾？”
小男巫此时已经转回正面，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和身后王子的脸一同出现在这面古朴的镜子里，明明只是单纯地梳头，但一个羞红的脸，一个低垂的眼，两人亲密又自然的状态带着说不出的暧昧与旖旎。
“我、我不知道......”小男巫面带茫然，让他疑惑的不只是头发，还有两人这宛若热恋的氛围。
明明昨天只是牵了一下手，为什么，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也毫不抗拒呢？
难道魔药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吗？靠魔力也无法抵抗吗？
小男巫颇有些认命地想，既然无法控制自己与他保持距离，不如就好好享受这几天吧，说不定等药效一过，自己自然而然就不喜欢这个人了......
王子见到小男巫这副不同于以往，带着傻气与依赖的面容，本就迷恋不已的心更是彻底沦陷，他忍不住心中的欢喜，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为迷人而又温柔的笑来。
小男巫：他在勾引我......真是得寸进尺！
但小男巫还是偷偷默念了咒语，把看到这个笑的记忆定格藏在了记忆的珍宝箱中。
“你要戴帽子的话，我还可以帮你编个辫子，更方便一些。”
“你不是王子吗？怎么还会做这些？”小男巫嘟着嘴问了一句。
王子向前微微伸头，唇有意无意地凑到了小男巫的耳边，“其实我不会，但我想为你而学。”
话语很轻，呼气很热，搔弄着小男巫敏感的耳朵。
小男巫：满脸通红。
小男巫：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王子！
而早上起来肚子饿饿的咕噜，因为半天没等到主人下来，便自己悄悄溜上了阁楼，看到了这虐猪的一幕。
咕噜：肚子没饱，眼睛饱了！
咕噜：坏人王子大有长进！看来是小猪我的告状给了他前进的方向和动力！
咕噜：小猪立大功！小猪是世界第一好宠物！
......
在王子温柔微笑的攻势下，小男巫依旧坚持本心，事业心满满，兢兢业业地炼制了一天魔药。
但是，第一次出神放多了青金石，第二次头昏昏忘了放刺槐叶，第三次材料投放无误，但是却口误把沸腾咒念成了冷却咒，一天三次炼制全部大失败！
但不同于往常失败时多少会有的失意与丧气，今天的小男巫反倒是庆幸炼药终于结束，他可以安心和王子过二人世界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状态完全不适合炼制禁药，根本不会有成功的可能。
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强行逼迫自己花一整天去炼药，这点难以一下子就更正。
他简单准备了晚餐，两人一猪吃完以后，小男巫和王子上了阁楼，咕噜留在了楼下。
但往常吃了就睡的咕噜今天却精神奕奕，迈着小短腿在楼下转了转去。
咕噜：今天是那个日子，晚上一定有好戏可看，嘿嘿！
阁楼上的两人——
小男巫正坐在书桌边整理魔药配方。
王子在一旁观赏着小男巫的收集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王子发现了一块暗红色的心型小石头。
“好特别的石头。”王子弯腰捡了起来，把它放到了小男巫的眼前。
正用羽毛笔专注书写着配方小男巫闻声瞥了一眼后，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芙拉之心......居然还藏着一颗芙拉之心......
小男巫没想到之前他起了再炼制一次爱情魔药的念头后，居然马上就得到了最关键的材料。
这难道是命运给他的暗示与选择吗？小男巫捏着石头，心中霎时间闪过无数思绪。
第二次，自己能不能，炼制出完美的爱情魔药，让有效期至少持续好几年呢？
小男巫已经开始思考起了配方。
“砰！”“砰！”“砰！”透过窗突然传来了一声声炸响，同时，五彩斑斓的光映照了进来。
小男巫的思绪被打断了，这番仗势让他猛的反应过来——
今天是圣波罗节，是波罗国的举国欢庆之日。
“啊！”王子也轻轻低呼了一声，“差点忘了今天是圣波罗节，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节......”
话落，王子感觉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而小男巫则敏感地抓住了王子话中的反常之处。
已经有失效的苗头了吗？今天真是让人讨厌的日子啊......
他走到窗边，抬头向外望去，绚烂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绽开。
小男巫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寂寞与凄然，那是他幼年时，在昏暗的小房间里，一次又一次度过了人人欢庆丰收快乐洋溢而他却一无所有惶恐不安的日子。
他听到男人的笑声，女人的笑声，孩子的笑声，即使没有窗户，他的双眼也可以透过这些声音看到他们或是嬉闹，或是舞蹈的兴奋又轻松的样子。
在这个人人都应该自由欢乐的日子里，他却只能慌乱地躲避着酗酒无度的父亲，在幽闭的柜子里默默哭泣。
他曾一年又一年地流着不属于圣波罗节这个美好节日的苦涩泪水。
小男巫静静伫立在窗边，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孤寂与萧索。
王子看着小男巫，窗边的他明明站在烟花所营造的斑斓之景里，却像是站在另一个封闭的世界，像是被留在了寒彻骨髓的霜雪之中，心与身都被某种力量冰冻到僵硬了......
这发现让他自己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他忘记了刚刚的怪异，大步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了小男巫。
“不要难过，有我在。”王子的头搭在了小男巫的肩上，语气温柔中带着满满的抚慰。
习惯性一个人熬过这特殊日子的小男巫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回忆，他嘴巴微微张开，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那你会，一直，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小男巫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就算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也不过是因为魔药效用的欺骗，不代表着真正的永远。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待到烟花落尽，夜空重新归于静谧也未分开。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王子语带笑意。
“二十岁的生日，是你在我身边，真的太好了。”他感叹着。
小男巫垂下了眼。
这不是你的真心，你本该在漂亮的王宫里，穿着繁贵的礼服，和你的父母一起度过这特别的一天。
感受着身后之人传来的热意，小男巫第一次彻底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玩弄了这个男人。
虽不是出于有意，但却实实在在让一国的王子变成了离不开他的爱情傻瓜。
小男巫仰起头，看着幽暗的森林，默念起了咒语。
“森林中的光之灵啊——倾听我的呼唤——为我起舞吧！”
无数的闪烁光点从森林深处飘了过来。
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绕着小屋灵动而轻盈的变幻着各种优美的形状。
就如一场华美而奇特的群舞演出。
“生日快乐。”我的王子。
这是我第一次送人生日礼物，现在的你一定会很喜欢，但我希望以后的你回想起这段光之舞，也是欢喜而快乐的心情。
圣波罗节，它的确应该是美好的日子。
而早就偷偷溜上来的咕噜，看着几乎合为一体的两人，又感知到主人意外平和的气场，发自内心的肯定起了王子。
咕噜：王子这人行，能处！小猪决定让他从坏人再变好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