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魔药》二十秋

2、第一章

　　“头发又长了不少......”小男巫对着古朴的镜子喃喃自语，咕噜在旁边哼哼唧唧地叫着，催促着他给它准备今天的大餐。

　　咕噜是在某一天误闯入女巫小屋的小野猪，因为莽冲乱撞还砸坏了小男巫一个炼药的罐子，为了惩罚这只胡来的小野猪，小男巫原本在那天晚上准备享用炙烤小乳猪这一美食，结果没想到意外舔食了撒漏出来魔药的小野猪拥有了能口吐人言的能力，虽然作为野兽还是习惯哼叫，但是被抓之时那一声“小猪猪不要被吃掉！”的凄厉惨叫还是吓坏了小男巫，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一个收了它做宠物，并以搅拌魔药时发出的“咕噜”声为它命名，一个已经无法再回到野兽的世界，心甘情愿留下来陪小男巫，为他逗乐解闷。

　　“一会再吃饭，我先剪头发。”穿着老旧深紫色袍子的小男巫拿下了那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尖帽子，肆意生长的栗色头发已经长至胸口，散落下来时为镜中人平添了几分妩媚，配合上那消瘦苍白的脸蛋，给人一种病美人的忧郁柔和之态。

　　小男巫皱起了眉，他讨厌看到自己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冲着镜子做了个怪异的鬼脸之后，他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起了头发。

　　他毫无章法和技巧，只是用蛮力把头发随意地剪短，镜中的“病美人”很快就变成了顶着一头乱发的邋遢鬼，但除了睡觉基本都戴着帽子的小男巫反倒是很欣赏这样的发型，觉得这让他增添了不少放荡不羁的男子气概。

　　观赏完全程的咕噜不敢说话，默默低着头。

　　曾经的它，第一次看到那种发型后，发自真心地感叹了一声“好丑”，结果当天晚上差点被烫坏一层皮，自那以后，咕噜就明白：比起实话实说，还是自己的小猪命比较重要。

　　反正这个小屋也就一人一猪，主人发型再丑，也就吓坏它这头可怜的小猪，妨碍不到别人的。

　　小猪为了努力生存也是要有牺牲自己审美的觉悟的！

　　剪完头发，戴上尖帽子的小男巫随意折腾了一锅大杂烩，自己吃一小碗，咕噜吃一大锅。

　　小男巫至今还有着轻微的厌食症，无法彻底治愈。

　　*

　　波罗国是附属王国的小国之一，波罗王子为了庆贺王国的二公主成人宴由波罗国赶到王国，途中经过迷旅之森时，意外在里面迷了路，当他走出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彻底错过了预定的宴席与舞会。

　　但本就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的王子反而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比起和虚伪的交际与拘束的共舞，他更喜欢干脆利落的剑术，更愿意早日回去和他的剑术老师请教剑道。

　　回程路上依旧要经过迷旅之森，王子想到昨日迷失在东南方向的经历，决心在这次朝北跨越森林。

　　他骑在深棕色的骏马上，穿越森林时马蹄踩踏断裂的树枝与层叠的落叶发出连续的声响，在静谧的森林里就像是天然的风铃宣告着不速之客的来临。

　　正在屋外专心鼓捣着新配方魔药小男巫并未注意到小屋附近正有一个意外的“客人”经过，这是他第2333次尝试炼制禁药，魔药相关的典籍上并无准确记载禁药的配方，他只能从一些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一个大概的配方，然后不断尝试改进，直到炼制出真正的禁药。

　　今天的配方不知为何连续冒出呛人的烟气，小男巫被刺激得连连打喷嚏，眼睛更是被熏出了生理泪水，挂在眼角欲落不落。

　　“只不过改了部分材料的剂量，又新添了芙拉之心......”小男巫一边默默念着配方一边不停手地搅拌着。

　　当他脑中整理出完整的配方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配方。

　　小男巫炼药追求为了速度和手感，向来都是先炼制再记录配方，所以今天他也是根据昨天的失败改良了配方，并未选择先手写再炼制。

　　这种习惯让小男巫能精准地掌握炼药时的材料用量，但坏处在于，有时候炼制出来的魔药可能是书上已有的配方。

　　毕竟魔药千千万万，但可用于炼制的材料不过百种，很多魔药都有着类似的配方，只是炼制时材料的用量有着轻微的区别。

　　芙拉之心......

　　“糟糕！”小男巫没忍住大喊了一声，急忙忙地停下搅拌的手。

　　而在他没注意的瞬间，一滴眼泪从他脸上滑落，掉落到了炼制的大罐里，在眼泪与未完成的魔药融合的刹那，“砰！”地一声，整个罐子炸了开来，罐子里的魔药化成了气体四处分散。

　　“不会吧......”在爆炸刚要开始时，意识到危险的小男巫就退到了一旁，此时他半坐在墙边，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烟尘。

　　小男巫记得，残存的禁药之一的爱情魔药的配方，就是他今天炼制的配方。

　　可以说，他就是根据这款配方推导他想要的禁药的配方。

　　可能是因为数千次的失败让他逐渐忘记了原始的配方，兜兜转转在今日竟然炼制了起来。

　　关于爱情魔药众说纷纭，有人说它炼制完只会有最精纯的一滴，靠这一滴就能让任何人爱上你，有人说它炼制完会发生不可控制的大爆炸，产生的气体会让吸入气体的所有物种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兽），还有人说，它根本就不存在，配方只是骗人的幌子......

　　小男巫联想到大爆炸的说法，体内突然升起了一股悚然之意——

　　他不会，要和咕噜，陷入爱河了吧？

　　那种事情，绝对不行！

　　虽然他从来没想到爱情这回事，但是要和一头猪相爱怎么想都太超过了，简直就是恐怖童话！

　　他猛地起身，闭上眼朝着森林走去。

　　哪怕是一只鸟也可以，书上说爱情魔药是有期限的，爱上一只鸟比爱上一头猪更能让他接受，多养一只鸟也不是什么负担，之后等药效过去就好了.......

　　小男巫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凭着魔力对森林的感知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小屋的范围。

　　在百米之后，他感受到了活人的心跳。

　　“扑通扑通”，十分清晰。

　　附近居然会有人经过，久居小屋只在深夜外出寻找食材与魔药材料的小男巫感到十分意外。

　　养鸟方便，养人麻烦，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应该好奇，小男巫警告自己。

　　“请问，从这条路向前走能走出森林吗？”

　　刚刚自我警告的小男巫就听到了那人温柔好听的询问声。

　　他更用力地紧闭双眼，连忙点了点头后朝那人相反的方向离开。

　　王子没想到会在迷旅之森遇到一个看似居住在此的少年，他戴着的大大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刚刚从一旁传来的爆炸声让他心生迷惑，他往后拉紧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那时他转头望了望爆炸的方向，从那传过来的烟雾带着呛人的气息，他无意识地吸进去了好几口。

　　而这个少年正是从那边走过来的，王子本想与他闲聊一番看看能不能了解情况，结果没想到只问了一句话人就慌张地跑开了，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被少年对他的排斥打击到的王子丧失了原本的探究欲，他闷闷不乐地重新驾马出发，那个少年的影子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在从未体会过爱情的王子身上，突然升出了一股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渴望。

　　在渴望什么呢？回去的路上，王子对这个问题百般纠结却不得解。

　　而在森林里到处乱窜终于寻找到他满意的叫声好听的小鸟的小男巫，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对这只小鸟并无产生任何特别的情绪。

　　看来是炼药失败了，白担心一场。

　　小男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回家路上顺道采摘了不少食材与药材。

　　回到小屋，毫无烦恼的咕噜睡得正香，小男巫多看了它几眼，确定自己对这头猪基本只拥有食欲以后彻底放了心，悠悠然上床休息了。

　　今天是充满了意外的一天，无论是魔药，还是多年不见的活人，对小男巫来说就如惊奇的冒险般，是他人生少见的“脱轨”。

　　但这小小的插曲丝毫不会影响他想要炼制禁药的决心，明天醒来，他还是那个日复一日失败，日复一日重来，日复一日过着一成不变人生的他。

　　他相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即使到死，他一定还会执着于炼制禁药的。

　　一定，这是他早就制定好的人生计划，要么成功炼制出禁药成为最强巫师，要么和禁药纠缠一辈子到死不放弃，中间不会有别人或者别的计划。

　　当然他也从没想过成为最强巫师以后的事，那种事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遥远了，是无法想象无法考虑的未来。

　　禁药......蜷缩着睡着的小男巫，在梦中也低声祈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