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不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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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宁文秀对上眼神的沐风泽，竟就势没有移开目光，那轻飘飘、不把宁文秀放在眼里的眼神中，意外地透露出些宁文秀看不明白的情绪。
只是沐风泽的目光太过灼灼，盯了一会儿竟让宁文秀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将目光移开。
就在此时，宁文秀却突然听得师父叫他，下意识地俯身贴耳，毕恭毕敬地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长孙登达见自家徒儿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想要呵斥责骂一番，又硬生生地忍住了：“为师刚刚问你，你是认识那几位道友吗？”
“哪几位？”听师父这样问，宁文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师傅指的具体是什么人。
上清一脉自古与名门正宗交好，自己认识的名门正派地道友也自是不少。
那些人也大都被自己颇为骄傲地引荐给了师父，未曾引见的那些大多都是些岌岌无名之辈，师父难道还会对这些人感兴趣吗？
长孙登达见他眼睛四处搜索却不落在自己想问的人身上：“那个坐在长鸣鼓侧的妇人。”
没想到师父长孙登达说的居然是刚刚和自己对视的、半山腰上遇到的妇人。
宁文秀一下子双颊烧红起来，似乎有些阴暗小心思为人戳破的尴尬。
总不能说那几位曾与自己在上山道路中有过口角之争，在这群英际会之所，能够和自己师父一样够资格坐下的，难道还能真的是自己以为的那般无名之人。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自己怎么在那时竟会那般鬼迷了心窍般对人口出那等狂言。
虽说自己平素牙尖嘴利惯了，明明受了师父的嘱托……怎地还……
宁文秀只能结结巴巴回答道:“不……不识……”
“我见她刚刚开始就注视着这边，还以为是你熟识之人
“不过想来也是想错了，那几个位置很久没有坐过人了。”长孙登达摸着自己的胡须感慨道。
“为何？”宁文秀虽说是上清翘楚，但年岁的确尚轻，并未参加过几次擢选大会。
“那几位都是仙令邀请来的人。”长孙登达低声对着宁文秀解释道。
“仙令？！”宁文秀闻言不由惊叫出声。
他们这些人穷其一生的最终目标，不过就是迈过那条登仙门槛，飞升成仙。
在这世上与仙人有关的事情，都是受世人竭力追捧。
除了那追杀灵界妖女的仙令，他怎么从未听过这世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仙令，难道这些都是受仙人瞩目之人，仙缘已结，飞升指日可待了吗？
自己与他们结怨岂不是……
宁文秀兀自想着，脸上神色变化不断，显然是看到自己徒儿脸上这般神色，长孙登达又低声解释道：“这擢选仙令约有百余年未曾在世间出现过了，倒也不是什么登仙宝策，不过就是仙人余荫下的照拂。”
“怎说？”
“收到仙令的大都是些祖上出过仙人的、但平素不与外人相交的隐世门派，早就日渐衰微。门派中若偶然出了些天资不错的孩子，祖上仙人便会以仙令通知他们参加论道大会。不过是给他们个获取天材地宝的机会罢了。”
“可我上清祖上不是在册仙人更多？”
“我上清一脉，可不屑这种做派。门下弟子修行各有天命，靠这种手段，最后真的飞升上天的，几百年来也没几个。文秀，你自是好好发挥，他们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宁文秀听到这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算放了下来。
原来真的如自己所料，都是些小门小派出来的人。
至于什么天资卓越，甚至被世人称之为天才，那都不过是进入上清的门槛罢了。
这种“天才”，他宁文秀一生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最后还不都是变成他的手下败将。
那种被世家大族名师教导、天材地宝喂养出来的天才在他面前都不足为惧，更何况这两个不知道怎么清贫苦修才修炼出来的，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那上席落座，也不过是给几分仙人薄面，这些人还真当自己有几分能耐了。
他宁文秀便要好生让他们瞧瞧，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人。
想着便不再惧怕沐风泽的灼灼目光，以更加凌厉的目光回了过去。
“他死死盯着我们干嘛？”茜草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紧盯着东门岳的目光收回，感受到宁文秀的眼神，奇怪地问道，“难不成这人还真的把那狠话当做一回事？”
“什……什么？”一直紧盯着那个方位的沐风泽，见茜草这样问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回头看了两眼，才看到那里原来立着个眼熟的人。
在一群白衣服里也太不好认出来了，她也顺嘴说了两句，“可能吧，他当时那么激动来着。”
“那岂不是笑话。”
“也不一定……”沐风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眼神还是不住往哪个方向飘飞而去，好似在人群里找着什么。
茜草见它这样也探头来看：“师姐，你到底看什么呢？这一片白茫茫的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闻言，沐风泽低头揉了揉眉心，的确觉得眼睛有些乏了：“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了熟人，有些不太确定。”
“嚯，这一片白花花的，找个人可难找了。他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找？”茜草闻言也勾着脑袋朝那边看过去。
“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沐风泽摆摆手制止了茜草的动作。
正巧台上江巉正对着大家一拱手开始讲话，两人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却不知对面的宁文秀，见他俩终于把目光收了回去，才将梗着的脖子放松了下来。
一直梗着脖子像要斗架的狗一般，令他脖子都酸胀起来了。
江巉在场辈分不高，说话便简洁明快了许多，三言两语便将论道大会的事宜讲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在场的除了沐风泽这种，大多都有宗门长辈随行，即使江巉说得不够明白，也有人能够答疑解惑，根本无需江巉多言。
沐风泽倒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究竟是要我们一对一比试？还是要众人一块儿进入障林破那幻境虚妄？”她偏头低声问着身旁的茜草，却见茜草脸上也是相同的疑惑神色。
此时坐在他们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却探头过来回答道：“先是比试，后破幻境。”
她说完将椅子朝沐风泽他们拉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悄咪咪地继续说道：“其实是因为这论道大会不设门槛，三教九流太多，若都进入障林，且不说障林都站不下这老些人，这些人中生还的可能都没能剩下几个。反正都要被选剩下的，淘汰了，总比都死了好吧。”
小姑娘话说得又快又密，沐风泽和茜草都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连连点头，心想这的确有道理啊。
随即又见那小姑娘正起身子，朝他们明媚一笑伸出手来道：“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孔明妃，来自西天。坐在我身边这位是江一水，这一代的金门道人。”
被提到名字的是一位身着黑衣的小公子，虽被称作道人，却穿着与剑修无异。
脸色也沉着冷静地像是一把剑，孔明妃提到他的名字，他便转头微微点头，神色冷峻，眼神都没落在他们几人身上。
孔明妃见他这样，神色稍有尴尬，沐风泽不知道什么是金门道人，上下打量了人家两下，刚想问点什么，茜草已经开了口：“西天？佛门中所说那个西天？”
“是。”
“那就是佛教弟子？佛教不是都不怎么收女弟子的吗？”沐风泽搭话言道。
“是……”孔明妃说着稍有些迟疑，“也不是……我这一脉算是旁支，与大乘小乘都无甚关系，只是来自西天而已，是个地界，若说宗门那便是更没人认识了。”
“原来如此。”沐风泽听了应声，摸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
一时间也忘了问金门道人到底是什么了，反正江一水也有跟他们说话的意思，念头刚想起便不了了之了。
她倒是天马行空地想起了其他事情，这来自西天还有个西天的名头可以借，栖梧门这个来自东边的，要说什么，来自东海吗？他们又离那边不是很近，也不能算是龙王一脉吧。
鶠迟显然也和龙王没什么关系。
借伏城的名号倒是看起来有点，但是伏城又跟他们栖梧门能有什么关系？
对了，自己还没打听过这件事，鶠迟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来着，自己真的可以依傍这棵大树生存吗？
想着人群已经陆陆续续散开，往中心碑石上所示的，众人应当对决的演武场去了。
沐风泽与孔明妃两人拜别，看了一眼也跟着人群缓缓移动了起来。
此处虽不算什么名门，但地界的确是大，沐风泽按照指示走了半晌才走到自己的演武场。
甫一进门就见有个人在门口等着了。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一脸的络腮胡子，手执两柄巨大的铁锤，立在演武场门口，几乎将整个门都挡住了。
他也与那其余的众弟子一般穿的是白衣，只不过胸口的布料看起来十分紧张，又有两根绳子五花大绑才将衣服堪堪缚住，不至于将整个衣服撑开，露出里面的皮肤。
可这却显得他整个人像粽子一般，略有些可笑。
沐风泽见他这衣服明显不合身还穿着，略有些惊异，不知道这世间门派到底是个怎么样的风尚，难道都尊崇这般风光吗？
明明不合适又非要套在身上又是何必？
虽说是这么想，沐风泽却没有丝毫嘲笑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