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九死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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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燕渡“啪”一下摔倒地上。
好在地面是细沙，他现在的体型又小，摔上去也没有太疼，没一会儿燕渡就重新爬了起来，四处瞧了瞧。
此处景象像是还在水底，但他的羽毛还是干燥的。燕渡抬抬翅膀，没感受到什么水流。
此地还是太过古怪，燕渡没敢贸然变回原形，只能就着这鸟团子的姿态一蹦一跳地走。
陆峥不知到何处去了，燕渡尝试着用师徒契纹联系，灵力散出去却寻不到半个人影，只能叹口气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蹦。
他随意选择了个方向，但放眼望去一直都是无尽平坦的细沙，还有幽蓝水色，看不到半分其他的东西，全然不像是什么危机重重的秘宝之地。
这不会真是什么独属于陆峥的秘境秘宝，所以直接把他扔到了边缘去吧？
燕渡埋头理理羽毛，思索：那不如他直接在这待着，等着陆峥把这秘境破了？
决定之后，燕渡直接窝下来，一动也不想动了。
可惜他这样子没法喝酒也没法看话本子，在原地没窝多久，他就慢慢睡过去，然后被远处一阵巨响惊醒。
心跳得飞快，燕渡瞬间被吓炸了毛，警觉地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远处平坦的细沙被巨力掀起，卷至天穹，黑压压地掩住了半边天光。燕渡惊悚地盯着那堵沙墙，浑身颤栗，身体僵住完全动弹不得。
直看到那沙墙前方的一道雪白人影——
陆峥。
少年还穿着离宫的亲传弟子服，只是衣摆已经破碎。光线太暗，燕渡看不清具体，只隐约看到他衣摆上还有污迹，不知是不是血。
他这是，闯出来了？
不对。
那堵沙墙在覆盖住半边天穹之后，又向陆峥倾斜下来，眼见着就要将那一道微小身影覆盖。燕渡大脑一懵，再回神时，自己已经拦在了陆峥面前。
顾不上其他，他重新化回人形，只修为还被整个秘境压制着，堪堪停留在筑基巅峰。
这修为连神魂都动用不得。
燕渡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勇气护在男主的面前，但倾下的沙幕已经顾不上让他多思索，一瞬间脑海里所有的能记住的术法都被他尽数丢了出来。
淡金色的灵力光芒铺天盖地，连那沙幕好像都愣了一瞬，停在半空没能再继续砸下来，还被燕渡误打误撞打散了半数。
到最后还是长离剑灵看不下去，主动带着长离剑出现在他面前，没忘了在识海中骂他几句：“有我不用燕沉舟你是不是傻啊！”
“可我不会用剑啊。”燕渡委屈反驳。
就他那剑道天赋，拿长离剑赶个路也就罢了，真要在这打架的危急关头，哪里能想得到这一茬。
“你不会用剑，但你是凤凰一族的少族长，”剑灵恨铁不成钢，直接钻到他掌心，“信你的传承。”
燕渡下意识握紧剑柄，下一瞬便被长离剑带动向前，金红光芒大盛。
他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但不知为何，像是肌肉记忆一般，几道剑招转瞬间已经自手中送出。
沙幕瞬间被削去半数，身旁另一道人影跃起，燕渡微偏过头，见到唇边还带着血的陆峥。
“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能，”燕渡低斥，单手剑招未停，另一只手飞快掐诀，给一旁的少年扔了道防御的屏障，“一旁歇着去。”
“师尊，”屏障罩到他身上，陆峥却未退，提剑道，“这精怪古怪非常，方才与他们交手，似乎只有我的血才能逼退。”
燕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专为男主准备的秘宝啊。
但是——燕渡看了眼被削去一半还有不少的沙幕：“要用多少血？”
“弟子不知，”陆峥低声，“方才弟子所杀都是些未及人高的精怪，这只……”
非得要男主血流干了九死一生不成？！
燕渡顿时对这天道生出些恼火。
“一定要你的血么？”燕渡又气冲冲消掉一片沙墙，开口问。
陆峥一愣：“师尊？”
没等他回复，燕渡一咬牙，直接用剑割开了自己手掌。
真疼啊。
长离剑染上血，红光深了几许，燕渡甩甩手，长剑直指沙幕中心，却没有半分效果。
边缘的沙墙能被他用剑切掉，核心却没半分方法——当真只能用男主的血么？
“这什么古怪玩意，里面还有魔气，”长离剑灵在他识海当中骂骂咧咧，“你离远些，这魔气对你神魂有损，你神魂碎成八百片了我也要完。”
“碎就碎吧，”燕渡正被这莫名其妙的世界设定气得不行，开口时也带着火气，“大不了就真让我死在这，一了百了。”
说不定还能当一回男主的白月光，然后记挂着等到更高等级的世界去把他复活之类的——算了，还是别跟女主抢戏份了。
燕渡胡思乱想着，咬咬牙，又往长离剑上擦了一道血，灵力尽数凝聚其中。
虽然他现在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能力，但好歹是凤凰一族的嫡系，除却长离剑，总该有些不俗之处吧？
燕渡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努力将灵力推至剑尖一点，试图从内部将整道沙幕瓦解。
从他放血之后，陆峥便在一旁不言不语，无名剑却已出鞘，一直伴在燕渡身侧。
长离剑中血色更甚，燕渡感知到了神魂当中传来的微弱痛感，像是蜘蛛网一样越扩越大。好在，在他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这精怪的核心终于被他的灵力全然崩裂。
沙幕瓦解，细沙失去核心的支撑，尽数落到地面上，堆起一座沙丘。燕渡心中一喜，却没能有多少喘息的机会——方才躲在沙幕后的那股巨大推力猛地落在了他身上，直击神魂。
燕渡肉身没被推出去，神魂却好像真的碎成了数百块，猛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感受到喉中腥甜，唇边顿时溢出血色。
剑灵没了声响，长离剑的光芒也黯淡，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向下坠，远处传来陆峥焦急的呼唤：“师尊？师尊！”
燕渡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下垂感持续到他意识存留的最后一瞬，肉.体在将要砸向地面的时候被陆峥抱起。
余留的灵力似乎已经不足以支撑燕渡的人形，陆峥才抱稳他落在细沙上，怀里的人就已经变回了凤凰原型。
陆峥目光落在他色泽已然黯淡的殷红尾羽上，轻蹙了下眉，还是伸手直接往他的经脉当中探去。
此处避开了天道，又有修为压制，燕渡如今这般重伤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动作，陆峥便放肆了些，神识飞快在经脉中转了一圈。
先前他就想寻燕渡寒疾的病灶，还特地仔细地瞧了瞧，却没想到一无所获。
不是经脉的问题……？
陆峥眉头皱得更紧，目光移向鸟团子的额头。
他毫不犹豫地探入燕渡识海，然后被破碎的海浪打了个正着。
燕渡不是喜火的凤凰么，识海里怎么会满是水色。
困惑自心头骤然升起，陆峥冷了脸色，去看那些海浪，神识所及却不见水，而是无数破碎的魂魄。
是燕渡自身的魂魄碎成了数片，散成一块块涌动的水，尽数砸向了他这个入侵者。
这一击过后那些魂魄碎片也显出乏力，蔫哒哒地在燕渡的识海当中乱飘，陆峥试探着再往里面去，内里是一片荒芜，只有正中央生长着一棵梧桐树，此时也显出几分枝枯叶落的颓势。
怎么会这样。
燕渡平日除了喊冷也没什么旁的反应，照样蹦蹦跳跳的，看着甚至比前世还要有活力许多，陆峥也就没太把他的寒疾放在心上，只想着先寻点什么东西回来慢慢温养着。
方才那一击也不过是筑基期的伤害，就算燕渡修为被压制了，本身也还是大乘，根本不至于伤得这般重。
陆峥攥紧了拳，掌心有些发凉。
他猜到燕渡一定会跟他到秘境来，也是有意将他引导至此。但他原本只是想创设幻境使得燕渡短暂昏迷，方才的沙怪对他根本不会有半分伤害，燕渡翅膀上的完好无损也足够证明他的幻境并没有出错，可是……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的师尊从一开始，神魂就已经碎裂成这般了么？
凤凰一族的嫡系还留存着未被稀释的上古神兽血脉，神魂和肉身都有其独一无二的强悍之处，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在碎成这么多片之后燕渡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到处乱蹦，但总会出事的。
寻常修士神魂碎成这样，没死也要成个傻子。
他还想要燕渡好好地度过那场让他魂飞魄散的涅槃，神魂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陆峥手上的力气松了松，顾不上其他，神魂小心地在燕渡识海中游走，试图将他那些破碎的魂魄给重新拼起来。
只是这些魂魄好像当真成了水，触之即化，别说聚拢，连抓住都是个难事。
——还是直接把燕渡唤醒？
但幻境已破，这是难得的一次避开天道的机会，若是错过，下次再想把燕渡身上的秘密弄清楚，还不知要什么时候。
“师尊啊……”陆峥轻轻一叹，最终还是伸出手，点在他的眉心。
人却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直接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九死一生
，还差 